作者：伊芙莉雅
她没来得及换鞋，几步跨过门槛，朝着站在楼梯口的顾夜冲了过去。
“顾夜！”
她张开双臂，整个人像是一枚刚出膛的炮弹。
一只手扼住了她的后颈衣领。
琪亚娜的冲势在半空中戛然而止，脚底在地板上蹭出一道浅痕。
“先去洗澡。”雷电芽衣收回手，指了指浴室的方向，“身上全是味道。”
琪亚娜鼓起脸颊，视线在顾夜和浴室之间来回转了两圈，最后垂下肩膀：“知道了。”
爱丽丝菲尔正帮着远坂凛把那些巨大的背包卸下来。她笑着看向爱莉希雅：“下午我们在西街那边碰到时也很惊讶。顾夜这几天确实很忙，连我也没想到效果会这么好。”
“不仅是装修。”美狄亚从侧厅飘出来，手里拿着一块刚调试好的魔石板。
她看了一眼正指挥人搬运物资的维什戴尔，“那边的防御术式也完全重写了。现在这栋房子，恐怕连洛基眷族的主力都不一定攻得进来。”
顾夜走下楼梯。
人群自动分开一条路。
剑之圣女站在人群中间，一直看着顾夜的方向。
“欢迎回来。”顾夜停在她们面前，视线扫过每一个人的脸。
八幡海铃正把手里装着战利品的袋子递给女仆，三角初华和若叶睦站在角落里小声说着什么。
大家看起来有点累，装备上都有磨损的痕迹，但没有人受伤。
“只有这几位新朋友吗？”爱莉希雅凑过来，用发光蘑菇戳了戳顾夜的手臂，“刚才爱丽丝菲尔小姐已经给我们介绍过了。但我还是很好奇，你到底偷偷藏了多少？”
“只有在场的。”顾夜接过蘑菇，晃了一下，“没有更多了。”
“真的？”爱莉希雅眯起眼睛，视线在爱丽丝菲尔、美杜莎、艾斯德斯身上转了一圈，最后落回顾夜脸上，“这几天很辛苦吧？一个人要应付这么多。”
周围响起几声轻笑。
远坂凛别过头，假装在整理地上的战利品。
“先不说这个。”顾夜把蘑菇递给塞拉，“正常来说，那层远征最少要半个月。现在连一个星期都不到。”
他看着站在最前面的剑之圣女。
“为什么这么急着赶回来？我不记得有发过召回的指令。”
大厅里安静了一瞬。
幽兰黛尔把骑枪立好，没说话，只是把视线投向了别处。
赤瞳还在专注地擦拭着村雨的刀鞘。
爱莉希雅却笑了。
她往旁边退了一步，伸手按住剑之圣女的肩膀，把她轻轻往前推了一些。
“这个问题嘛，我想我们的团长大人最有发言权了。”
剑之圣女踉跄了半步。
她握着法杖的手指收紧。
脸上迅速浮起了一层红晕，一直蔓延到耳根。
“那是......”
声音很轻，被周围嘈杂的背景音盖过大半。
顾夜没催促，没往前走，只是站在原地等着。
剑之圣女深吸了一口气。
“想您了。”
只有三个字，没有任何修饰。
顾夜愣了一下。
他看向四周。
没有人反驳。若叶睦停止了交谈，安静地看着这边。
希儿把玩着胸前的缎带，嘴角带着一点若有若无的笑意。
布洛妮娅依旧飘浮在半空，只是怀里的吼姆玩偶被抱得更紧了些。
这一群曾让诸神都为之侧目的强大战士，此刻面对这个幼稚的理由，竟然保持了惊人的一致。
“......你们都是这个理由？”顾夜问。
大家点了点头。动作整齐得像是排练过。
琪亚娜在去浴室的路上探回头：“我也想......唔！”
然后被芽衣一把推进了门里。
顾夜沉默了几秒。
“行吧。”他最后说，“那就当是这个理由。”
他拍了拍手，打破了这份让人脸热的沉默。
“既然全员都到了，有件事正好宣布一下。”
众人的注意力被拉了回来。
“今天下午有客人来访。”顾夜说，“是芙蕾雅。”
空气里的温度似乎降了几度。
维什戴尔从箱子上跳下来，手按在了身后的武器箱上。
艾丝一直没说话，这时也抬起头，眼睛里闪过一丝锐利。
“她提出了结盟？”丽塔微笑着开口，语气里却听不出什么笑意，“还是宣战？”
“都不是。”顾夜摇头，“她提出了联姻。”
这回连爱莉希雅都愣住了。
“或者说，是加入。”顾夜继续说，“以......伴侣的身份。”
大厅里陷入了诡异的死寂。
几十双眼睛同时盯着顾夜。
如果视线有温度，他现在大概已经被烧成了灰烬。
“你答应了？”丰川祥子冷冷地问。
“答应了。”顾夜回答得很干脆。
死寂持续了两秒。
然后是爱莉希雅的一声轻笑。
“我就知道。”她摆了摆手，“如果是那种性格的女神，再加上你这种从来不懂得拒绝人的性格......确实是这种结果。”
“我看过顾夜所书写的，关于这个世界的未来。”八幡海铃声音平淡，“如果是那位女神的话，大概率是那种‘不仅要得到人，还要得到全部’的类型。如果不答应，这一周我们恐怕就不是在远征，而是在应对各种‘意外’了。”
“而且，”德丽莎抱着双臂，虽然身高不够，但气势很足，“既然你都把那种故事给我们看了，不就是想让我们做好心理准备吗？”
她叹了口气。
“真是的，明明是个花心大萝卜，还装作一副被迫的样子。”
“不是被迫。”顾夜纠正道，“我是真的接受了。”
“那有什么区别？”琪亚娜已经洗完澡出来了，头发湿漉漉地披在肩上，只裹了一条浴巾，“反正家里已经这么多人了，多一个女神也没什么吧？只要她不欺负人就行。”
“她不敢。”艾斯德斯坐在沙发扶手上，手里摇着一杯红酒，那是刚才从酒柜里拿的，“如果她敢把那种傲慢带进来，我不介意让她知道什么是真正的征服。”
“加一。”三角初华举起手，脸上带着那种职业偶像特有的完美笑容，但眼神里却透着一股狠劲，“如果敢破坏这里的规矩，就算神也会流血的吧？”
“好了。”顾夜抬手往下压了压，“既然没意见，那就准备开饭吧。塞拉和莉洁莉特已经准备很久了。”
这一声令下，大厅里的气氛彻底活跃起来。
“我要吃汉堡肉！”
“有留我的份吗？”
“那个蘑菇是要烤着吃吗？”
看着眼前这群吵吵闹闹、完全没有半点正经样子的女孩们，顾夜长出了一口气。
这就是他的家。
哪怕这个家显得过于庞大，过于拥挤，还有些......混乱。
晚餐结束后，大家三三两两地散去。
有的回房间休息，有的还在客厅里继续没聊完的话题。
顾夜站在二楼的露台上，夜风送来一丝凉意。
身后传来极轻的脚步声。
蝴蝶香奈惠走到他身边，也不说话，只是静静地和他一起看着下面的庭院。
“在想什么？”过了一会儿，她才轻声问。
“在想明天。”顾夜说，“还有那个塔。”
香奈惠转过身，背靠着栏杆。
“大家都很开心。”她说，“虽然嘴上不说，但能这么早回来，确实是因为想念。那个理由不是借口。”
她伸出手，轻轻握住了顾夜放在栏杆上的手。
“所以，不用想太多。既然接受了，那就一起走下去吧。不管是几十人，还是神明。”
“嗯。”顾夜反握住她的手。
“对了，”香奈惠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刚才回来的时候看到浴室那边排队排得很长......要不要，先去我房间？”
她稍微歪了歪头，笑容依旧温柔，但另一只手已经搭上了顾夜的腰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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