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伊芙莉雅
“刚刚的战斗，难道还不能证明吗？”顾夜迎着那足以冻结灵魂的视线，语气平静地开口。
他没有等凯文回答，直接说出了那个尘封了五万年的名字。
“爱莉希雅。”
仅仅是四个音节，却仿佛拥有无穷的魔力。
第87章 希儿逃，顾夜追
顾夜的声音继续在死寂的空间中回响：“难道芽衣的表现，还不足以证明爱莉希雅的选择没有错吗？凯文，你难道想让她最后的牺牲，变得毫无意义吗？”
凯文周身那股几乎要将整个世界泡冻结的寒气，在听到那个名字的瞬间，烟消云散。
他身上凌厉的战斗姿态完全消失，那柄由冰雪构筑的巨剑也化作点点光屑，消散在空中。
他向前踏出一步，身体微微前倾，眼眸死死地盯着顾夜，其中的冰冷被一种前所未有的锐利所取代。
“你怎么会知道……爱莉希雅？”他的声音低沉，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
不可能，这件事除了当年的英桀，不可能有外人知道。
前文明的资料库里，关于她的记录已经被彻底抹除。
苏……是你告诉他的吗？
不，苏也不知道爱莉的事情！
“我知道前文明发生的一切。”顾夜坦然地回答，他的目光平静而深邃，“也包括那一场无人知晓的晚宴，以及你们最终的选择。凯文，你们什么都做不到，但她做到了。”
“爱莉希雅……是谁？她很重要吗？”一直被护在身后的雷电芽衣终于忍不住开口问道，她能感觉到，这个名字似乎是解开眼前僵局的关键。
“很重要。”顾夜点了点头，看向芽衣，眼神变得柔和，“非常重要。因为爱莉希雅，你们这个时代的律者，才会拥有人性，才保留了作为‘人’的心。否则，你们只会像前文明的律者那样，变成只知道毁灭与破坏的怪物。”
凯文沉默了。
他站在那里，像一座沉默了五万年的冰雕。
良久，他才重新开口，视线越过芽衣，落在了她身后那个白发的少女身上。
“那个叫芽衣的女人，可以不用死。”他的声音依旧冰冷，但其中的杀意却减弱了许多，“但是这个白发女孩，她体内的力量随时都处于失控的边缘，充满了不确定性。她，必须死。”
这句话如同惊雷，在除了幽兰黛尔和丽塔之外的所有人耳边炸响。
“什、什么？”琪亚娜的身体猛地一颤，她难以置信地看着凯文，又看了看周围同伴们震惊的表情。
“琪亚娜……也是律者？”远坂凛失声问道。
W则是吹了声口哨，红色的瞳孔里充满了看好戏的玩味。
琪亚娜的脸瞬间变得惨白，她感觉全身的力气都被抽空了。
她不敢去看芽衣的眼睛，嘴唇颤抖着，声音细若蚊呐：“芽衣……对、对不起……我……我骗了你，我向你隐瞒了这些事……”
一只温暖的手臂突然环住了她颤抖的身体。
芽衣从身后紧紧地抱住了琪亚娜，将脸埋在她的颈窝里，用轻柔却坚定的声音说道：“为什么要道歉呢？我也是律者，你也是律者，我们两个，根本没有任何不同啊，笨蛋琪亚娜。”
温暖的液体滴落在琪亚娜的肩膀上，让她浑身一震。
“喂喂，我说凯文。”顾夜看着这感人的一幕，转头对凯文打趣道，“一个是你的后代，另一个也算得上是你老婆的同位体，就真的不能通融一下吗？”
凯文的嘴角几不可察地抽了一下。
他想起了刚才战斗中，这群人所展现出的可怕实力。
他们配合默契，力量诡异，确实不是一般的律者能够比拟的。
就在这时，一个充满了好奇与兴奋的声音打破了凝重的气氛。
“等等等等！”喜多川海梦像发现了新大陆一样，金色的眼睛闪闪发光，她几步跑到顾夜面前，激动地追问道，“什么叫‘一个是你的后代一个也算得上是你老婆的同位体’？难道说！琪亚娜酱和芽衣酱是同母异父的亲姐妹吗？！”
“才不是啊！”
“怎么可能啊！”
琪亚娜和芽衣几乎是同时从相拥的状态中抬起头，异口同声地疯狂否定。
“我有妈妈的！”琪亚娜急得脸都红了。
“我的母亲也另有其人！”芽衣也连忙解释。
顾夜一脸无语地看着满脑子都是奇怪剧情的喜多川海梦，扶着额头解释道：“琪亚娜是卡斯兰娜家族的人，是凯文的后代，这点没问题。而芽衣，她和凯文的恋人——梅博士，长得一模一样。”
“诶——？！”喜多川海梦恍然大悟，她又转头看向凯文，用一种谴责的目光上下打量着他，“凯文先生，你好狠的心啊！你真的能对自己女朋友的脸下手吗？这可是NT人的剧情里才会出现的场景啊！”
“她不是梅。”凯文的眼神在那一瞬间变得无比深沉，仿佛穿越了五万年的时光，“梅，是无可替代的。”
“喔……”W拖长了音调，语气里满是嘲弄，“还挺深情的嘛。”
凯文没有理会W的嘲讽，他再次看向顾夜，做出了最后的让步：“我可以不杀那个白头发的女孩。但是，我会在她的圣痕里留下我的印记。只要她有任何失控的迹象，无论她在哪，我都会在第一时间杀了她。绝对，不会有任何手软。”
“可以。”顾夜点了点头，平静地回答，“不过在那之前，我们会先动手的。”
凯文的眼眸重新聚焦，锐利得仿佛能刺穿时空。
他没有再纠结于琪亚娜的生死，而是提出了一个新的要求。
“前往现实世界的坐标，”他的声音依旧冷硬，不带任何感情，“让我看。”
“没问题。”顾夜答应得异常爽快，随即话锋一转，“不过，我也有一个条件。”
“先说。”凯文惜字如金。
他已经不想再和这个谜一样的男人浪费时间了，只想尽快确认离开这里的路径，然后找个地方恢复力量。
“很简单。”顾夜竖起一根手指，脸上的笑容带着几分玩味，“五年。从你离开量子之海开始计算，五年之内，你不准在现实世界推行你的‘圣痕计划’。五年之后，你随意，哪怕你要启动那个汇聚全人类精神的‘亚当’也和我们没关系。”
顾夜每多说一个词，凯文眼中的寒意就更深一分。
圣痕计划……亚当……他到底是谁？
这些都是只有逐火之蛾最高层才知道的秘密！
凯文沉默地权衡着。
眼前这个男人和他的同伴实力深不可测，自己现在的状态远非巅峰，硬碰硬毫无胜算。
而且，他确实需要时间来恢复力量，以及重新评估这个已经变得面目全非的新世界。
五年……虽然漫长，但并非不可接受。
“好。”凯文最终从牙缝里挤出了这个字。
顾夜满意地笑了笑，侧身让开，对着千界一乘做了一个“请”的手势。他大方地将列车的核心导航信标展示给了凯文，那上面清晰地标注着通往现实世界的稳定航路。
凯文一言不发地走上前，眼眸中闪过无数复杂的数据流，将那庞大的坐标信息牢牢记在脑海里。
确认完毕后，他转过身，从怀中掏出了一本看起来极为普通的、封面已经有些磨损的硬壳日记本，丢给了顾夜。
“你要的东西。”
说完，凯文的身影便化作点点蓝色的光粒子，彻底消失在了量子之海中。
“喂！这就走了？！”喜多川海梦看着凯文消失的地方，不满地叫了起来，“他还没告诉我们希儿酱的坐标在哪里呢！”
“别急，”顾夜接住那本日记本，在手里掂了掂，“这本日记，就是信标。”
他没有翻开，而是转身，郑重地将日记本递到了布洛妮娅面前。
“布洛妮娅，这是希儿的日记。”
那一瞬间，布洛妮娅那双总是古井无波的眼眸猛地睁大了。
她伸出手，动作却因为极度的激动而显得有些僵硬和迟疑。
她的指尖在触碰到日记本封面的刹那，像是被电流击中般轻轻一颤。
“希儿的……日记？”她的声音也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布洛妮娅接过日记本，像是捧着全世界最珍贵的宝物。
她深吸一口气，用颤抖的手指，缓缓翻开了第一页。
娟秀的字迹映入眼帘，那是她再熟悉不过的、属于希儿的笔迹。
【量子之海，第一天。这里好黑，好冷……布洛妮娅姐姐，你在哪里？我好害怕。但是，“我”说，不能哭，哭了就找不到回家的路了。】
【第十五天。今天遇到了一个会发光的奇怪水母，它好像没有恶意，“我”想抓住它当灯笼，结果它跑掉了。这里什么吃的都没有，肚子好饿……不过，律者是不会饿死的吧？】
【第四十二天。我好像迷路了。布洛妮娅姐姐，我还能再见到你吗？我把我们之间的事情都写在这本日记里，我怕……我怕有一天会忘记你。只要我还记得你，我就一定能找到你。】
日记的内容断断续续，记录着一个少女在无尽的孤独与黑暗中，如何依靠着对一个人的思念，努力维持着自我的存在。
字里行间没有过多的抱怨和绝望，却更能让人感受到那份深入骨髓的孤寂。
“希儿……”布洛妮娅的嘴唇抿得紧紧的，眼眶已经泛红。
她能想象到，那个总是有些怯懦的女孩，是如何独自一人在这片死寂的海洋里漂流，又是如何靠着回忆来对抗被同化的恐惧。
“布洛妮娅……”芽衣轻轻地将手搭在她的肩膀上，琪亚娜也担忧地凑了过来。
布洛妮娅猛地合上日记，抬起头，眼里燃起了前所未有的火焰。
她几步走到顾夜面前，伸出小手，小心翼翼地扯住了他的衣袖。
“顾夜哥哥。”她的声音带着一丝恳求，却异常坚定，“拜托了，请快一点……带布洛妮娅去找希儿。”
“当然。”顾夜看着布洛妮娅充满希冀的眼神，毫不犹豫地答应了。
他走回千界一乘的驾驶台，将希儿的日记放在了中央的感应器上。
一束柔和的光芒从感应器中射出，扫描着日记本，很快，一副错综复杂的星图便投射在众人面前。
一个微弱的紫色光点，正在星图的某个角落里缓缓移动。
“找到她了！”琪亚娜兴奋地喊道。
“不，还没那么简单。”顾夜的眉头却微微皱起，“这个坐标点一直在移动，而且毫无规律。希儿似乎在躲避着什么东西，或者说……她在无意识地逃离所有靠进她的存在。”
“那怎么办？”远坂凛问道。
“只能追了。”顾夜的双手放在了控制台上，“接下来可能会有些颠簸，大家先回各自的房间休息吧，这可能会是一场漫长的追逐战。”
接下来的日子，千界一乘开始了在量子之海中的高速穿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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