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伊芙莉雅
她的视线不着痕迹地扫过窗户，身体微微下沉，做好了随时可以破窗而逃的准备。
“你知道律者吧？”顾夜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切入了正题。
“知道。”布洛妮娅的目光转向被众人保护在身后的芽衣，“雷电芽衣，就是第三律者的素体。”
“那你知道第一律者吗？”顾夜又问。
“……知道。”作为可可利亚的养女，她对逆熵的盟主有所耳闻，虽然从未亲眼见过。
“第一律者的权能是‘理’，理解万物，并复现万物。”顾夜的语速不快，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说服力，“那么，第二律者呢？”
这一次，布洛妮娅那张面无表情的脸上，肌肉出现了极其细微的颤抖。
“知道。”
“第二律者的权能是‘空’，执掌空间。她能随意穿梭任意维度，这其中，就包括囚禁着希儿的量子之海。”顾夜盯着布洛妮娅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道，“而由第二律者的核心打造出来的‘神之键’——千界一乘，就拥有随时随地打开量子之海通道的能力。”
“答应我的条件，我就告诉你，这把钥匙在哪。”
“神之键……”布洛妮娅低声重复着这个陌生的词汇，这是她从未接触过的知识领域。
她抬起头：“布洛妮娅需要做什么？”
“很简单，”顾夜说，“放弃捕获雷电芽衣，并且，从现在开始，保护她，不让她受到任何伤害。”
“就这么简单？”布洛妮娅的眼中充满了怀疑。
“就这么简单。”顾夜摊开手，“雷电芽衣只是个被卷入风波的普通高中生，她是无辜的。这一点，你比谁都清楚，不是吗？”
“但是，可可利亚妈妈告诉布洛妮娅，就算我们什么都不做，她也迟早会成为律者，毁灭一切……”
“此乃谎言。”顾夜直接打断了她，“为了达成目的，可可利亚什么都做得出来，什么话都说得出口。这一点，你跟在她身边这么久，难道还不明白吗？”
布洛妮娅抿紧了嘴唇，想要反驳，却发现自己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因为顾夜说的，全都是事实。
就在房间里的气氛陷入一种微妙的僵持时，一直瘫坐在地上、大口喘气的琪亚娜，突然瞪大了眼睛，直勾勾地看向窗外。
“雪！下雪了！”
“雪？”
这个词让在场的所有人都愣了一下，除了顾夜。
“你在胡说什么啊！现在可是六月！”远坂凛第一个反应过来。
她快步走到窗边，下一秒，整个人都僵在了那里。
她的嘴唇微微张开，眼眸里倒映着窗外那不可思议的景象，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原本被乌云笼罩的昏暗天空，不知何时飘起了漫天的大雪。
雪花不是细碎的雪绒，而是大片大片的、如同鹅毛般的雪团，它们旋转着，飞舞着，密集地从空中坠落。
仅仅是这片刻之间，院子里的草坪、树木的枝桠，以及远处邻居家的屋顶，都已经被一层薄薄的白色所覆盖。
整个世界，仿佛被瞬间抽离了色彩，只剩下黑白两色。
凛猛地回头，看向芽衣，声音干涩地问：“现在是几月？”
“六月……”芽衣呆呆地回答，她伸出手，似乎想去触碰窗户上的玻璃，感受那份冰冷。
“是你干的吧？”W没有去看那场荒谬的雪，她死死地锁定着顾夜，语气无比肯定。
顾夜迎着W的视线，坦然地点了点头，没有丝毫否认的意思。
“算是吧。”他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那漫天飞雪。
“我觉得芽衣小姐有点可怜，比传说中的窦娥还冤。所以，就稍微营造了一下氛围，给她申申冤。”
六月飞雪，必有冤情。
顾夜的话音落下，狂舞的雪片逐渐消散，但天空依旧阴沉，似乎还要下雨。
“天气预报……”雷电芽衣喃喃自语。
她终于彻底明白了顾夜那个看似随意的群名背后所蕴含的恐怖分量，“原来是这个意思，你真的能……操控天气？”
“这已经不是‘操控’那么简单了。”远坂凛的表情前所未有的严肃。
“哇哦，那不是超厉害的嘛！”喜多川海梦的眼睛闪闪发光，她凑到窗边，看着外面截然不同的景象。
“啧，无聊的能力。”W靠在墙边，百无聊赖地把玩着一把飞刀，刀尖在她涂着黑色指甲油的指尖上跳跃，“有这功夫，不如多埋几颗炸弹来得痛快。把这栋房子，连同周围的一切，轰！的一声送上天，那才叫艺术。”
她说着，还做了一个爆炸的手势，嘴角咧开一个狂气的笑容。
琪亚娜立刻就不满了，她叉着腰，气鼓鼓地瞪着W：“不就是下个雪吗？有什么了不起的！本小姐才不怕冷呢！”
远坂凛瞥了她一眼，用一种教导差生的语气说道：“所以才说你是笨蛋。这不是怕不怕冷的问题，琪亚娜。能够精确地将异常气象控制在一栋别墅的范围内，这意味着他的力量既庞大又精细。如果他想，他可以让你脚下的地面瞬间结冰，也可以让你呼吸的空气全部变成纯水，你甚至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
“嘁，说得好像你亲眼见过一样。”琪亚娜不服气地撇了撇嘴，“没打过怎么知道？我看你们就是被他唬住了，说不定他现在已经累得站不稳了呢！”
雷电芽衣看着还在斗嘴的琪亚娜，无奈地摇了摇头，最终还是选择什么都不说。
有些事情，只有亲身经历过，这个天不怕地不怕的女孩才会明白。
一片喧闹中，唯一沉默的是布洛妮娅。
破损的战斗服下，大片雪白的肌肤暴露在微冷的空气中，透出淡淡的粉色。
但她那双眼眸却异常平静，没有丝毫的屈辱或愤怒。
操控天气。
范围精准。
胜率……零。
结论已经很明确了。
继续执行可可利亚妈妈的任务，目标是捕获第三律者，但需要同时对抗在场的所有人，包括这个能力未知的顾夜。
失败率，百分之九十九点九。
放弃任务，转而与对方合作。
目标是拯救希儿，对方掌握着关键情报“千界一乘”。
可行性……远高于前者。
布洛妮娅抬起头，视线越过众人，径直落在顾夜身上。
“布洛妮娅，答应你的要求。”
顾夜走上前，伸出手：“欢迎合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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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主教大人讨厌青蛙！
天命总部的尖顶之上，主教办公室里。
奥托·阿波卡利斯端坐在巨大的办公桌后，眼眸专注地凝视着桌上的文件，神情勤勉而庄重。
然而，在那堆叠如山的文件之下，一个掌上游戏机的屏幕正闪烁着微光。
“主教大人？”
一个幽幽的女声在身后响起，如同夜风拂过。
奥托握着钢笔的手指微微一顿，随即不动声色地将一份厚重的报告盖在了那个还在发出声音的小东西上。
他抬起头，脸上挂着温和而完美的微笑，仿佛刚才的一切只是错觉。
“啊，是丽塔啊，有什么事吗？”他看到来人是自己最得力的副官，便又坦然地将游戏机从文件下拿了出来，随手放在一边，姿态从容得仿佛那本就是他公务的一部分。
“是关于极东地区的一份紧急报告。”丽塔微微躬身，将一份数据板递了过去。
“极东？”奥托的眉毛轻轻挑了一下，他接过数据板，饶有兴致地问道，“是长空市又有什么有趣的事情发生了吗？”
“是的，主教大人。”丽塔回答道，“报告显示，从今天下午两点开始，整个长空市都被厚重的乌云笼罩。而就在刚才，气象监测系统检测到该区域出现了降雪现象。”
“六月飞雪？”奥托轻笑了一声，手指在数据板上滑动，“听起来像是什么古老戏剧里的情节。范围呢？”
“这就是奇怪的地方。”丽塔的酒红色眼眸里闪过一丝困惑，“能够将整座城市笼罩的云层，最终造成的降雪范围却只有区区几百平方米，并且很快就停止了。”
奥托的目光落在报告的最后一栏，那里的崩坏能波动曲线呈现出一种极不寻常的尖锐峰值。
他脸上的笑容收敛了些许，眉头微微皱起。
“这个波动，可不是单纯的自然现象。”他沉吟道，“你是想说，有律者诞生的前兆？不，不对，这个量级还不够，但催生出一头帝王级的崩坏兽倒是绰绰有余了。”
他将数据板放回桌面，修长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着，发出规律的嗒嗒声。
片刻之后，他抬起眼，看向丽塔。
“既然是你最先发现的，那么这件事就交给你去处理吧，丽塔。”奥托的语气恢复了平时的从容。
“遵命，主教大人。”丽塔优雅地行了一礼，转身准备退下。
她刚走到门口，却又停下脚步，转身折返，脸上的神情比刚才更加古怪。
“主教大人，失礼了。”丽塔再次开口，“外面……天阴了。”
“嗯？要下雨了吗？”奥托有些奇怪，他不记得天命的浮空岛需要向他汇报天气变化，“这种小事，让后勤部处理就好。”
“恐怕不是那么简单。”
奥托顺着丽塔的视线望向窗外，原本永远晴朗的天空此刻竟被一片灰蒙蒙的乌云所覆盖，厚重得仿佛随时都会坍塌下来。
“有意思。”奥托站起身，与丽塔一同走到办公室外的露台上。
灰色的云层压得很低，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气息。
丽塔仰头望着天空，伸出戴着白色蕾丝手套的手掌，似乎想接住那即将到来的雨滴。
“在浮空岛上体验一次雨天，听起来似乎也不错。”
然而，当第一滴“雨”穿过云层，出现在视野中并迅速放大时，丽塔脸上的从容瞬间凝固了。
那根本不是雨滴。
紧接着，天空中传来一片密集的“呱呱”声，成百上千只色彩斑斓的青蛙如同冰雹般从天而降，目标明确地朝着露台砸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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