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伊芙莉雅
她的心不由得一紧，看向顾夜的眼神充满了探寻。
车厢里，只有丽塔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她依旧保持微笑，仿佛这个代号的出现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日记上不是写得很明白吗？”顾夜迎着众人探究的目光，摊了摊手，语气随意得像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K-423，一个人造人。用卡莲·卡斯兰娜的基因混合了第二律者西琳的因子，由奥托·阿波卡利斯亲手创造出来的，承载西琳灵魂和律者核心的素体。”
“人……人造人？”琪亚娜的脑子嗡的一声，仿佛被重锤击中。
她后退了一步，身体不受控制地撞在身后的芽衣身上。
芽衣立刻扶住了她，能清晰地感觉到她身体的僵硬和颤抖。
“这不可能！”琪亚娜猛地摇头，蓝色的眼眸里写满了抗拒和不信，“我怎么可能是人造人！我是我老爸的女儿！我是齐格飞·卡斯兰娜的女儿！”
她像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般，大声反驳道：“如果我是假的，我那个臭老爸为什么要叫我‘琪亚娜’？他亲口叫我琪亚娜的！”
“是吗？”顾夜的眼神平静无波，他反问道，“那你仔细想想，齐格飞是什么时候开始叫你‘琪亚娜’的？在那之前呢？在你被他从一片火海的实验室里救出来之后，在你们一起流浪的那段很长的时间里，他有叫过你的名字吗？还是说，他只是用‘喂’或者别的什么来称呼你？”
顾夜的话像一把钥匙，瞬间打开了琪亚娜记忆的闸门。
她愣住了，那些被她刻意忽略，被她用“老爸就是那个臭脾气”来解释的过往，此刻潮水般涌上心头。
是的，在很长很长的一段时间里，那个男人从未叫过她的名字。
他教她战斗，给她做难吃的饭，带她躲避天命的追捕，却唯独不肯喊她的名字。
直到……直到那一天，她第一次对那个男人说，她也想成为女武神，想要继承卡斯兰娜家族的使命，去消灭崩坏。
她清楚地记得，当时那个总是吊儿郎当的男人，眼神变得无比复杂，那是一种混杂了欣慰、悲伤和决绝的眼神。
然后，他第一次，也是那之后无数次地，用沙哑的声音叫出了那个名字——“琪亚娜”。
如果……如果顾夜说的是真的……
那一切就都对上了。他不叫她的名字，是因为他还没有认可她。他不承认一个复制品，可以继承他女儿的名字。
“不……”琪亚娜喃喃自语，她抓着芽衣手臂的力道不自觉地收紧。
她感觉自己脚下的大地正在开裂，整个世界都在旋转、崩塌。
她不是琪亚娜，她只是一个替代品，一个赝品。
连她最引以为傲的姓氏，她为之奋斗的目标，都只是一个笑话。
“你现在这副样子，可有负‘琪亚娜’这个名字。”顾夜的声音再次响起，这次却带上了一丝严厉，“你的父亲，齐格飞·卡斯兰娜，是多么相信你，才会将他女儿的名字托付给你。他认可了你的意志，承认了你是卡斯兰娜的战士。我在日记里也写了，他从未离开过你，在你孤身一人流浪的时候，他一直都在暗中保护你，为你扫清障碍。”
“他相信你能够守护这个名字，能够代替他的女儿，走完这条对抗崩坏的路。而你呢？就因为知道了自己不是亲生的，就要在这里自暴自弃吗？”
“我没有！”琪亚娜猛地抬起头，泪水在眼眶里打转，但她倔强地不让它掉下来，“我才没有自暴自弃！”
她深吸一口气，擦掉眼角的湿润，眼神重新变得坚定。
没错，老爸把这个名字给了我，就是认可了我！
我是不是人造人又怎么样？
我是琪亚娜·卡斯兰娜！这个名字，由我来守护！
“我决定了！”她大声宣布，仿佛在对自己，也在对所有人宣誓，“我一定要好好地守护‘琪亚娜’这个名字，绝对不会让它蒙上任何灰尘！”
看着琪亚娜重新振作起来，顾夜的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
他的目光越过琪亚娜，落在了她身后一直沉默不语的幽兰黛尔身上。
“说起来，”他慢悠悠地开口，声音不大，却让所有人的心都提了起来，“真正的琪亚娜，当时虽然从西伯利亚的千米高空坠落，虽然只有八岁，但她确实还没有死哦。”
他的视线转向丽塔，碧色的眼眸中带着一丝戏谑：“我说的对吧，丽塔副官？”
被点到名字的丽塔，脸上的微笑没有丝毫动摇。
她微微欠身，用那副永远谦恭的姿态，顺着顾夜的话说道：“呵呵，顾夜大人真是无所不知。那位小姐的生命力，确实顽强得令人敬佩。”
看来顾夜大人是打算在这里揭开一切了。
也好，让幽兰黛尔大人早日认清自己的过去，对今后的计划也有好处。
丽塔在心中想道，完美地扮演着配合者的角色。
“你说什么？！”琪亚娜瞬间炸毛了，她刚刚才建立起来的心理防线差点又被冲垮，“一个人！从千米高空掉下来！还没死？！你跟我说这他妈的才八岁？！你骗鬼呢！”
“我可没骗你。”顾夜耸了耸肩，“这些细节，我在日记里都有记录，只是你们看得不仔细，光注意那些打打杀杀的未来了。而且……我想，已经有人猜出这位‘真正的琪亚娜’是谁了吧？”
他的目光再次投向幽兰黛尔，带着明显的暗示。
然而，幽兰黛尔只是皱着眉头，耿直的脸上写满了不解。
八岁的孩子，千米高空坠落生还？这违反了物理定律。
除非……她拥有极强的崩坏能抗性和特殊的体质。
但这和我们现在讨论的事情有什么关系？
第92章 琪亚娜：我明白了！幽兰黛尔是我的妈妈
顾夜看着她一脸状况外的表情，心里叹了口气。忘了，这家伙是个呆头鹅，不能跟她玩谜语人。
“呵呵，”丽塔轻笑出声，恰到好处地解围道，“或许，那位真正的琪亚娜小姐本人，并没有注意到这些关于她过去的细节呢。毕竟，她更在意的是如何终结崩坏，如何带领天命走向更光明的未来。她的目光，总是向前看的。”
丽塔的话像一道闪电，劈开了众人脑中的迷雾。
目光总是向前看……
极强的崩坏能抗性……
顽强的生命力……
卡斯兰娜家族……
而在场的人中，还有谁的身份背景不算明朗……
所有的线索在这一刻串联了起来！
芽衣的瞳孔猛地收缩，她倒吸一口凉气，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这位天命最强的S级女武神，那个一直以来以强大、威严形象示人的“不灭之刃”队长。
“幽兰黛尔……”她的声音因为震惊而有些颤抖，“你……就是真正的琪亚娜？！”
芽衣那句话脱口而出的瞬间，车厢内所有人的目光，都像被无形的磁铁吸引，齐刷刷地钉在了幽兰黛尔的身上。
就连幽兰黛尔本人，那张总是写满严肃和自信的脸上，也浮现出罕见的、纯粹的茫然。
她眼睛微微睁大，似乎完全没能处理这突如其来的信息。
“所以！”琪亚娜的脑回路显然拐进了一个谁也预料不到的方向，她一拍大腿，用一种恍然大悟的语气大声宣布，“幽兰黛尔是我的妈妈！”
“咚！”一个清脆的脑瓜崩儿弹在了琪亚娜的额头上。
“是姐姐啦，姐姐！”顾夜收回手指，没好气地纠正道，“你的算术和辈分常识都还给体育老师了吗？”
“噢噢！姐姐！”琪亚娜捂着额头，连忙改口，她傻乎乎地看着幽兰黛尔，这才后知后觉地想起来，“上次顾夜说我们是姐妹，原来不是在胡说八道啊！”
“可是，这不对吧？”一旁的喜多川海梦眨了眨她那双漂亮的大眼睛，提出了一个非常实际的问题，“幽兰黛尔小姐是金发，琪亚娜你是白发，发色完全不一样，怎么会是姐妹呢？难道琪亚娜你的父母，有一方是金色的头发吗？”
这个问题立刻提醒了琪亚娜，她用力地摇头：“不可能！我们卡斯兰娜家，还有我妈沙尼亚特家，祖上十八代都找不出一个金毛的！全是白毛！”
她立刻把怀疑的目光投向了顾夜，不满地鼓起脸颊：“顾夜！你是不是又在耍我们玩？她明明就不是我姐姐！”
顾夜连头都懒得回，只是专心致志地看着千界一乘前方的光景，淡淡地丢下一句：“爱信不信。我很忙，要专心驾驶列车，没空跟你们玩猜谜游戏。”
顾夜这副甩手掌柜的态度，让琪亚娜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她看看一脸状况外的幽兰黛尔，又低头看看自己。
她是假的，幽兰黛尔才是真的。
这个认知像一块沉重的石头压在她的心头。
我是不是……应该把名字还给她？我以后……就叫K-423好了。
就在琪亚娜的思绪即将滑入自我否定的深渊时，一个沉稳而坚定的声音拉住了她。
“妹妹。”
琪亚娜猛地抬起头，看到幽兰黛尔正看着她，眼眸里虽然还有些许不适应，但更多的是一种不容置疑的认真。
“我……已经不记得小时候的事情了。”幽兰黛尔缓缓说道，她的语气平静，却带着一种能够安抚人心的力量，“如果是在知道这件事之前，我或许还会抱怨父亲为什么抛下我。但是，我看到了你。”
她看着琪亚娜，眼神变得柔和了一些：“你让我知道，齐格飞先生……他一定也有他的苦衷。”
“还叫先生？”顾夜的声音幽幽地传来，“齐格飞要是知道你这么叫他，怕不是得在哪个角落里哭死过去。”
幽兰黛尔的脸颊微不可查地红了一下，她清了清嗓子，略过顾夜的吐槽，继续对琪亚娜说：“我会和你一起，找到父亲。然后，向他问清楚一切。”
琪亚娜愣愣地看着她，看着这位真正的“琪亚娜”，看着她眼中真诚的接纳和坚定的意志。
一种温暖的感觉从心底涌起，驱散了所有的不安和自我怀疑。她用力地点了点头，发自内心地、清脆地喊了一声：“姐姐！”
这声“姐姐”仿佛一个开关，瞬间让幽兰黛尔切换回了“不灭之刃”队长的模式。
姐妹情深的温情气氛还没持续三秒钟，她便立刻把话题拉回了正轨。
“既然我们是姐妹，那么作为姐姐，我更有责任引导你走上正确的道路。”幽兰黛尔的表情重新严肃起来，“刚才我提议的，调你到天命总部接受正规化、系统化的训练，这件事就这么定了。”
琪亚娜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
“不妙！”她心中警铃大作，立刻像只受惊的小猫一样躲到芽衣身后，扯着她的衣角求救，“芽衣！救我！”
芽衣脸上露出爱莫能助的苦笑，轻轻拍了拍琪亚娜的手。
面对幽兰黛尔队长，还是以姐姐身份的幽兰黛尔队长，我可没什么办法啊。
琪亚娜眼看芽衣靠不住，又把求救的目光投向了驾驶座上的顾夜：“顾夜！你快想想办法啊！”
顾夜终于转过头，他没有看琪亚娜，而是目光扫过车厢里的每一个人。
“你们知道，我为什么跟凯文说，让他五年后再执行圣痕计划吗？”他的声音不大，却让所有人都安静了下来。
琪亚娜不解地眨了眨眼。
“因为，”顾夜的眼神变得深邃而凝重，“留给你们的时间，不多了。”
“五年。这是我根据‘剧本’推算出的，最极限的时间。五年之后，差不多就是终焉降临的时候。”
“所以，”他的目光最后落在了琪亚娜的身上，带着一丝前所未有的压迫感，“现在的你，有动力去变强了吗？”
终焉降临。
五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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