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摸腰喵
樱木根据自己的“认知”说道，然后重点提醒，
“但首先，你得能听懂教练的战术布置，能和队友沟通。
英语，尤其是口语，必须尽快搞定。”
泽北闻言，脸上露出几分自信：“这个我知道。最近一年，除了训练，我都在拼命学英语。” 他扬了扬手里的词典。
很快，开始登机。他们的座位恰好相邻。放好行李坐下后，最初的生疏感迅速被共同的话题和处境冲淡。飞机进入平流层后，空乘开始提供饮料。
一位笑容甜美的金发空姐推着餐车来到他们这排，用流利的英语询问：“What would you like to drink, gentlemen?（先生们，想喝点什么？）”
泽北立刻正襟危坐，努力回忆着练习过的句子，带着浓重日语口音、磕磕绊绊地开口：“Ah… Yes… I would like… a… a juice, please.（啊…是的…我想要…一杯…一杯果汁，谢谢。）”
或许是他的发音有些含糊，或许是他的紧张让语速变慢，空姐显然听岔了，她眨了眨美丽的蓝眼睛，确认道：“A cocktail? Fruit-flavored cocktail?（鸡尾酒吗？果味鸡尾酒？）”
“No, no! Juice! Orange juice!” 泽北急了，脸都有些涨红，手忙脚乱地比划。
樱木在一旁看得好笑又无奈，终于看不下去，转过头，用清晰、自然、带着一点随意西海岸腔调的英语对空姐说：“Two orange juices, please. Just juice.（两杯橙汁，谢谢。只要果汁。）”
他的发音流畅，用词简单直接，完全不像初学者。
空姐立刻会意，微笑着点头：“Of course. Two orange juices coming right up.（当然，两杯橙汁马上来。）”
等空姐倒好果汁离开，泽北接过杯子，一脸震惊地看向樱木，像看怪物一样：“你……你的英语……怎么这么厉害？”
这和他预想中红毛猴子应该更不擅长学习的形象完全不符！刚才那口语，简直像在英语环境里生活过很久一样！
樱木喝了口果汁，淡定地胡诌：“有个屁的厉害，就是胆子大，脸皮厚。”
他放下杯子，认真给出建议，“听我的，到了那边，先把日语那套恭敬、绕弯子的说话模式忘掉。
别怕说错，别怕发音怪，厚着脸皮，抓住一切机会跟人用口语交流，买汉堡时、问路时、上课发言时。
单词和语法可以慢慢背，但口语的感觉和胆量必须第一时间建立起来。
不然你空有一肚子词汇，不敢说或说出来别人听不懂，等于零。”
泽北听得若有所思，樱木的方法虽然听起来有点“野”，但直指核心。
确实，语言是工具，沟通才是目的。他郑重地点点头：“我明白了。谢谢。”
接下来的飞行时间里，两人聊了很多。从对美国篮球圣地的憧憬，到猜测美高的训练强度，再到回忆全国大赛和秋之国体上的对决……话题天南地北。
泽北也渐渐放松下来，甚至试着用他生硬的英语和路过的空乘多说了两句话。
与此同时，秋田县某处空旷的河堤上。
冷风呼啸，河田雅史和他的弟弟河田美纪男正在进行着例行的耐力跑训练。汗水浸透了他们的运动服，粗重的喘息在寒冷的空气中化作白雾。
跑完一个折返，河田雅史停下脚步，双手叉腰，望着冬季苍茫的天空，忽然没头没脑地、用尽力气大吼了一声：“泽北…！你这个八嘎！居然真的跑去美国了吗……！”
吼声在空旷的河堤上传出很远，带着复杂难言的情绪。
飞驰在返回神奈川高速公路上的轿车里。
坂泉幸子靠在车窗边，望着窗外飞速倒退的景色。
她下意识地抬起头，望向蓝天深处，仿佛能穿透云层，看到那架正在太平洋上空平稳飞行的航班。
心中那份空落落的感觉依然存在，但樱木临别时的话语和笑容，还有对不久后加州重聚的期盼，像小小的火苗，温暖着心房。
飞机穿越晨昏线，载着两位日本高中篮球界最璀璨的天才，向着大洋彼岸那个篮球梦想最为炽热沸腾的国度，坚定地飞去。
第182章 来吧，小宝贝！
长达十多个小时的国际航班终于降落在洛杉矶国际机场。
樱木花道和泽北荣治随着人流走下飞机，在提取行李的转盘前简短道别。
“圣荷西高中？记住了。好好练你的口语，别到时候场上听不懂战术。”樱木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保持联系。”
两人用力握了握手，便各自拖着行李，汇入通往不同转机通道或入境检查的人流中。
经过一段短途转机，飞机降落在旧金山机场。
取完行李，樱木推着车来到接机大厅。目光扫过那些举着牌子、翘首以盼的人群，他很快锁定了一个目标。
那是一个身材高大、穿着塞拉峡谷中学运动外套的白人青年，看起来二十出头，头发是浅棕色，脸上带着些微雀斑。
他手里举着的纸牌上，用黑色马克笔写着几个笔画生硬、结构歪扭的繁体汉字：“樱木”。
显然书写者对此毫无概念，只是依样画葫芦。
樱木那一头醒目的红发如同灯塔。
举牌的青年立刻注意到了他，眼睛一亮，赶紧用力挥手，用带着美式腔调、音量不小的英语喊道：“Hey! Over here! Sakura... Sakuragi? Hanamichi!”
樱木推着行李车走过去，在对方略带惊讶的注视下，用流畅自然、带着西海岸特有松弛感的英语开口：
“麦克教练？我是樱木花道。辛苦你来接我。”
自称麦克的青年助理教练明显愣了一下，他上下打量着樱木，似乎没想到这个日本少年不仅身材高大，英语还说得如此地道，完全没有预想中的口音障碍和拘谨。
“哇，你英语真棒！简直像本地人！有这样的英语，交流完全没问题。路易斯教练可能会大吃一惊。”
简单的寒暄后，麦克热情地帮樱木把那个硕大的运动背包和行李箱搬上了停车场里一辆略显陈旧但保养得不错的福特F-150皮卡。
车子驶出机场，融入旧金山湾区午后繁忙的车流中。
麦克是个健谈的人，一边开车一边介绍着学校所在区域、气候，以及篮球队的大概情况。
樱木认真听着，偶尔提问，他的反应和理解速度让麦克更加确信，这个亚洲转校生非同一般。
然而，距离不近。皮卡驶离湾区，朝着内陆进发。
四个多小时的车程，窗外景色从海滨繁华逐渐变为开阔的田园，再到略显偏僻的丘陵地带。
当“Sierra Canyon School”（塞拉峡谷中学）的路牌终于出现时，天色已近黄昏。
学校坐落在一片缓坡上，红瓦白墙的建筑带有明显的西班牙风格，设施看起来相当不错，绿树成荫，面积广阔。
麦克帮樱木办好了临时的住宿登记，简单交代了倒好时差，第三天去篮球馆报到的时间，便离开了。
长途飞行的疲惫和时差终于汹涌袭来，樱木草草吃了点东西，倒头就睡。
第三天下午，调整好状态的樱木花道，按照约定时间来到了塞拉峡谷中学的篮球馆。
这是一座相当专业的场馆，木质地板光可鉴人，高高的穹顶悬挂着多个分区冠军的锦旗，看台规模不小。
一些穿着训练服的学生正在场地边或跑步或拉伸，显然是篮球队的成员。
樱木的出现，立刻吸引了许多目光。
他那一米九四的身高在亚洲人中算得出类拔萃，在这里就不算惊世骇俗。
更重要的是，他那头鲜艳的红色头发，以及明显是东亚人的面孔，在这支以非裔和白人球员为主的队伍里，显得格外扎眼。
目光中有好奇，有审视，但更多的是一种毫不掩饰的轻视与怀疑。
美国高中篮球，尤其是像塞拉峡谷这样有竞争力、旨在培养NCAA乃至NBA人才的学校，队内竞争极其激烈。
亚裔球员本就凤毛麟角，何况还是一个直接从日本来的“转校生”？
在很多队员根深蒂固的观念里，亚洲人或许读书厉害，但与篮球这种强调身体、对抗、爆发力的运动，尤其是美国本土的篮球文化，似乎格格不入。
场地中央，一个穿着 polo 衫和运动长裤、头发花白、身材保持得不错、面容严肃的白人老者，正背着手和助理教练麦克交谈。
他就是塞拉峡谷篮球队的主教练，路易斯·米勒，也是安西光义教练昔年在美留学时的老友。
麦克将一份刚刚新鲜出炉的体测报告递给路易斯教练。
教练接过来，扫了一眼上面的数据：
姓名：樱木花道
年龄：17
身高：6'4" (194cm)
体重：203 lbs (92kg)
臂展：6'7" (201cm)
……
数据不算差，对于一个十年级（高一）学生来说，甚至算得上优秀，身体框架很好，臂展不错，体重肌肉量也达标，显然经过系统训练。
但路易斯教练的脸上并没有多少波澜。
在他数十年的执教生涯，尤其是近几年致力于将塞拉峡谷打造成篮球强校的过程中，他见过太多身体条件出色的孩子。
而来自东亚的球员……他内心深处其实带着一种难以消除的偏见。
他认为那个地区或许能产出一些技术细腻的控卫或射手，但缺乏顶尖篮球运动所必需的原始爆发力、对抗强度和那种融入血液的竞争本能。
这次同意给樱木试训机会，完全是看在老友安西光义再三推荐、情面难却的份上。
他心里的算盘打得很清楚：走个过场，测试一下，只要樱木的表现达不到队内竞争的标准，就可以理所当然地拒绝，既对老朋友有了交代，也不影响球队的建设。
一个日本高中生，能翻起什么浪花？
这时，樱木已经走到了他们面前。
“教练，这位就是樱木花道。”麦克介绍道。
樱木不卑不亢地用英语问候：“下午好，路易斯教练。我是樱木花道，感谢您给予这次试训机会。”
路易斯教练抬起眼，打量着眼前的红发少年。
眼神倒是挺亮，不怯场，英语确实如麦克所说非常流利，几乎听不出口音，这有点出乎意料。但这改变不了什么。
“嗯。”
路易斯教练淡淡应了一声，没有多余的寒暄，直接切入正题。
“安西极力推荐你，说你很有天赋。但我需要看到实实在在的东西。这里的篮球，和你在日本打的，可能不太一样。”
他的目光扫过场边那些正在看热闹的队员，最终定格在一个身高与樱木相仿、约一米九三、留着棕色短发、体格健壮、脸上带着玩世不恭笑容的白人青年身上。
“安德森！”路易斯教练喊道。
名叫安德森的青年懒洋洋地应了一声，小跑过来。
他是球队目前的首发控卫，以速度、投射和一定的组织能力著称，是队内的明星球员之一，自然也带着明星的傲气。
“教练？”安德森站定，目光却斜睨着樱木，毫不掩饰其中的轻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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