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摸腰喵
皮蓬的球衣已被汗水浸透。
他从没遇到过这样的对位者，你紧逼，他就用弹速和力量强吃。你放一步，他就用精准的三分惩罚你。你想用身体对抗消耗他，他却像一块吸满水的海绵，越压越有弹性。
这个19岁的菜鸟，没有露出任何疲态，体能看似深不见底。
第三节结束的哨声响起！
86比70。
16分。
联合中心的喧嚣，已从上半场的热烈，变成了某种困惑的嗡嗡低鸣。
他们在过去的十二分钟里，看着迈克尔·乔丹打出了史诗级的单节表演。
单节18分，全场已经42分，然后发现，分差反而从9分变成了16分。
这不符合他们的篮球常识。
乔丹不是赢球的保证书吗？
为什么神砍下了42分，球队却落后16分？
答案，刻在技术统计的另一栏：
尤因，14投11中，27分。
巴克利，9分，14个篮板。
阿兰·休斯顿，18分，三分球5投4中。
樱木花道，19分，11次助攻，6个篮板。
以及皮蓬，6分，2次助攻，4次失误。
禅师没有怒吼，没有摔战术板。
他只是在球员们走向替补席时，深深地看了一眼那个正在与尤因击掌、表情平静得不像刚在季后赛打爆皮蓬的红发58号。
他执教过历史上最伟大的球员。
他见证过无数次对手在他面前溃不成军。
但这一刻，他第一次在季后赛的舞台上，对一个一年级新秀，产生了某种名为“无解”的情绪。
日本，NHK解说员的声音已经彻底嘶哑，但他依然在用尽全身力气嘶吼：
“86比70！尼克斯领先16分！第三节结束！我国选手樱木花道，面对皮蓬的防守，单节拿下11分5助攻！他锁死了皮蓬！他打爆了皮蓬！他是这个夜晚，联合中心最耀眼的那道光！”
已经大学毕业，在家和赤木晴子一起观看比赛的赤木刚宪目光死死盯着屏幕里那个正披着毛巾喝水的红发背影。
那个带领他们制霸全国的少年。
现在，他在芝加哥联合中心，当着迈克尔·乔丹的面，统治了比赛。
三井寿靠着家里客厅的椅背，轻轻呼出一口气。
“……混蛋，”他低声道，嘴角却带着笑意，“真羡慕你能打NbA啊。”
鱼住家的客厅里，鱼住纯沉默地看着屏幕，半晌，闷闷地说：“仙道。”
“嗯？”
“那家伙……以前在神奈川和我们打的时候，真的有拿出全力吗？”
仙道彰没有回答。他只是微微笑着，目光落在那个正在聆听范甘迪战术布置的58号身上。
良久。
仙道轻声说，“我猜，那时候的他，还没遇见需要他全力才能战胜的对手。”
他顿了顿。
“但现在，他应该遇到了。”
芝加哥，联合中心，客队替补席。
范甘迪没有笑。
16分领先，在手握如此优势的时刻，他只是蹲在队员们面前，语速更快，眼神更锐：
“还有十二分钟。十二分钟，足够公牛做任何事。”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却每个字都像钉子扎进地板，“第四节，乔丹会开启杀神模式。他会投进那些该死的球，会造犯规，会用一切手段把分差追回来。”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每一张被汗水浸透的脸。
“但我们不会让他如愿。”
“帕特里克，查尔斯。内线，你们俩再继续统治。罗德曼已经被你们打崩了，不要给他任何喘息，篮板球决定着公牛的追分。”
“樱木，皮蓬第四节会发疯一样咬你。他要证明自己没有被你打爆。那就让他继续证明。 他越着急，我们越赢，他的心态注定只能做个二当家。”
樱木点点头，没有说话。
第238章 卤蛋：我感觉又回到了单打独斗的日子！
第四节比赛开始。
迈克尔·乔丹站在球场上，嚼着口香糖，面无表情。
他的眼神越过半场，落在那个正在运球过半场的红发58号身上。
第三节结束时分差16分，但他依然相信，相信自己的双手，相信那颗冠军的心，相信十三年职业生涯积累的所有荣耀会在最后一节化作逆转的力量。
但他忽略了一件事，打满三节比赛的他也累了。
公牛进攻。
乔丹在右侧45度接球，拉里·约翰逊的贴防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更紧。
第三节的单节18分，是用每一次背打、每一次强行起跳、每一次在空中对抗后出手换来的。
那些得分没有让分差缩小，却在他身上刻下了肉眼看不见的磨损。
他沉肩，背打，一下，两下。翻身跳投。
球磕在篮筐前沿，弹起。
尤因死死卡住朗利，巴克利用大屁股将罗德曼挡在身后，篮板被樱木花道从罚球线冲进来摘走。
联合中心响起一片压抑的惊呼。
乔丹落地，看着那道红色身影持球推进。他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回防。
但那一刻，某种东西在他眼底深处熄灭了零点一秒，那是对“队友”的期待。
皮蓬依然被樱木死死缠住。哈珀被阿兰·休斯顿盯守住也无能为力。朗利在尤因面前像一截木桩。
罗德曼……罗德曼正在和巴克利的大屁股搏斗，每一次卡位都像在对抗一堵移动的肉墙。
乔丹感觉自己又回到了那个年代。
那个在底特律坏孩子军团围剿下孤军奋战的年代。
那个场均37分却赢不了系列赛的年代。
那个没有皮蓬、没有禅师的年代。
尼克斯进攻，樱木在弧顶持球，皮蓬张开双臂，双眼充血。这位七届全明星、NBA五十大巨星，此刻的眼神像一头被逼入绝境的野兽。
樱木看了一眼内线。尤因的体能已经明显下滑，那个在第一节和第三节轻松吊打朗利的34岁老将，此刻正微微弓着腰，喘息声即使隔着几米也能听见。
樱木抬起左手，打出战术手势。
“外线。”
阿兰·休斯顿从底线兜出，借巴克利的掩护在右侧45度获得半秒空位。
樱木的传球十分精准，不是传到休斯顿手里，而是传到他即将到达的位置。
接球，起跳，出手。
“唰。”
分差18分。
下一个回合，乔丹背打拉里·约翰逊，强行转身，在空中被巴克利补防干扰，球弹框而出。
篮板被尤因没收。
樱木持球推进，这次是拉里·约翰逊在左侧底角获得机会。他接球，面对扑防过来的皮蓬，冷静地虚晃一下，然后起跳，出手。
分差21分。
联合中心的沉默，像一块巨大的铅板压在每一个球迷胸口。
他们试图用呐喊唤醒球队，但声音从那座沉默的火山口涌出，却变成空洞的回音。
下半场进行到4分17秒。
94比72。
分差22分。
菲尔·杰克逊站起身，走向技术台，平静地对裁判做了个手势，然后转身，对替补席说：
“朗奇、比尔、贾森、斯科特、基斯，准备上场。”
全队替补球员霍然抬头，难以置信地看着禅师。
换下主力？
还有整整七分钟。
这可是季后赛。
这是联合中心。
但杰克逊的表情没有任何波动。他的目光越过那些惊愕的脸，落在场上那个正嚼着口香糖、汗水顺着下颌滴落的23号身上。
乔丹与他对视了一瞬。
那一眼里，没有愤怒，没有不甘，只有一种跨越了十年信任的默契。
杰克逊在说：这一场，我们不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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