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幻想乡幽灵
语毕，美菲拉斯的身影开始变得模糊、淡化。他没有回头，也没有再多看沈永一眼，就像是一个在博弈中被揭穿了底牌的赌徒，带着满身的戾气遁入了虚空之中。
空间重新恢复了流动。
日内瓦的晨风吹过沈永的脸颊，带走了一丝深夜的寒意。在远方的天际线上，第一缕晨曦正艰难地穿透被维度裂隙扭曲的大气层，投射下一片毫无生机的灰白色。整座城市似乎在这一刻重新活了过来，但这种复苏是伴随着坦克履带碾过地面的轰鸣和防空雷达旋转的低频噪音。
沈永再次坐回长椅上，他感到一阵剧烈的虚脱感如潮水般袭来。但他只是用力地呼吸着，死死地盯着天空中那道依然狰狞的紫色裂隙。
他知道，在接下来的时间，在美菲拉斯打完手里所有的牌之前，这个星球上的每一个人都将直面真正的审判。
但是，人类不会坐以待毙。
不仅是他，那些在工厂里连轴转的工人、在阵地上检查武器的士兵、甚至是在广播室里守护希望的薇伦，所有人都是这盘棋局中的变数。
“四十八小时吗……”
他看向自己的双手。
他知道，这不仅是美菲拉斯的通牒，也是他生命的倒计时。
但他的眼里没有迷茫，也没有怯懦。
只剩下死战不退的坚定。
第168章 第二次冲击
四十八小时的“慈悲”准时在那道紫色的裂纹中凋零。
在这个世界上，没有任何一种钟声比死神的敲门声更准时。当最后一秒钟的刻度在EUC全球监测屏上跳过时，原本已经趋于平稳的大气层，在一瞬间像被高温烙铁烫过的塑料一样，剧烈地卷曲、崩裂。
“裂隙……又张开了！”
监测员的声音已经不再是惊恐，而是一种近乎麻木的绝望。
天空中，原本只有一道细长缝隙的紫色伤口，此时正向着四面八方疯狂扩张。无数黑色的闪电在云层中狂舞，随后，五道巨大得足以遮蔽星辰的阴影，带着足以撕裂耳膜的破空声，从天而降。
这一次，没有静默，没有缓冲，也没有美菲拉斯那优雅的废话。
只是纯粹的毁灭。
……
亚洲，沿海工业带。
巨大的海藻怪兽扎赞重重地砸在了浅滩上。它那缠满了剧毒腐烂海藻的躯体每移动一寸，都会从体表的孔洞中喷射出浓绿色的有毒孢子。
大洋洲，内陆荒原。
萨博坦达，经过亚波人改造的“仙人掌”超兽，周身长满了恐怖的仙人掌状尖刺，核心处是一团闪烁着毁灭性红光的生物能量体。它像一颗巨大的肉球，在荒原上疯狂滚动，所过之处，岩层被碾成齑粉，数吨重的岩石被尖刺轻易挑碎、刺穿。
而在同一时间，大洋洲的另一侧，巴拉巴那怪异狰狞的身躯从高空坠落。这头亚波人制造的“处刑官”周身漆黑，左臂是巨大的流星锤，右臂是锋利的镰刀。它落地的第一件事，便是用流星锤将一座工厂所彻底砸成了齑粉。
北美，森林边缘。
巴尔达克星人那如幽灵般的轮廓在林间快速移动，它呼出的每一口气都能在空气中凝结成霜雪，瞬间冻结了方圆十公里内的所有生物。
而在欧洲的战略核心区，布莱克王从天而降。这头全身漆黑如铁、覆盖着足以抵御核冲击鳞片的“保镖怪兽”，在落地的第一秒钟就展现了它的暴虐。它发出一声低沉而浑厚的咆哮，粗壮的鼻角猛地一顶，将一座正在搭建中的人造斯派修姆激光阵列连同地基一起掀翻到了半空中。
地狱的第二幕，连序曲都来不及播放，就直接进入了高潮。
……
日内瓦，MCD特级医疗隔离区。
这里的空气紧绷到了极点，仿佛只要一点火星就能引发一场剧烈的爆炸。
“不准去！沈永，你给我坐下！”
伊芙琳死死地拦在隔离门前，她原本整洁的白大褂此刻皱巴巴的，双眼由于长期的焦虑和缺乏睡眠而布满了血丝。她那双握着电子病历的手在剧烈颤抖，指甲由于过度用力而陷入了掌心。
“看看这些数据！”伊芙琳发疯似地挥舞着手中的平板电脑，声音由于激动而显得尖锐，“你的端粒修复酶已经见底了！你上一次燃烧掉的五年，已经把你的基因稳定系统推到了悬崖边缘！端粒修复酶还没有到下一个周期！如果你现在变身，那就不再是缓慢的燃烧，那是自焚，是自杀！”
沈永坐在诊疗床边，他正缓慢而有节奏地扣上作战服的最后一颗纽扣。
他的脸色依旧苍白，但那种苍白之下却隐藏着一种让伊芙琳感到恐惧的平静。他没有看那些跳动的警报数据，只是转过头，看向玻璃窗外。
在那里的显示屏上，美洲、亚洲、大洋洲……全球的惨状正通过卫星链路实时播放。
“伊芙琳，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沈永的声音很低，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你担心我会突然基因崩溃，担心我会在战斗到一半的时候变成一摊烂肉。你作为一个医生，职责是保住我的命。”
他站起身，走到伊芙琳面前。这个曾经普通的工程师，此刻散发出的气场竟然让这位天才科学家不由自主地退后了一步。
“但在这个星球上，还有数亿人正在失去他们的生命。美菲拉斯已经不再玩逻辑游戏了，他现在只想杀人。如果我不行动，就会有更多的人付出生命的代价。”
伊芙琳咬着嘴唇，泪水终于夺眶而出：“可你会死的……沈永，那是真正的死亡。没有坟墓，没有尸体，只有彻底的消失。你为这个世界做得已经够多了，你已经为我们战斗了这么多次……”
“还不够。”
沈永伸出手，轻轻拍了拍伊芙琳的肩膀。这种原本应该充满温情的动作，此刻却透着一种诀别的沉重。
“伊芙琳，就当是我的临终请求，再给我注射一些端粒修复酶吧。”
伊芙琳愣住了，她不敢置信地抬头看着沈永：“你疯了？那不是万灵药，那是有副作用的！”
“那就让它有吧。”沈永笑了笑，那是伊芙琳见过的、最凄凉却也最灿烂的笑容，“我需要尽可能多烧一会，为了这个世界……”
伊芙琳死死地盯着沈永的眼睛。在那双漆黑的瞳孔深处，她看到了某种超越了科学、超越了理性，甚至超越了求生本能的东西。
那是自有人类文明以来，唯一能让这个弱小的物种在天灾面前站稳脚跟的基石——觉悟。
她那激烈反对的姿态，在这一刻彻底软化了。
她知道，面前这个男人已经不再是她的病人了。
他是一道防线，人类文明最后的防线。
“……我知道了。”
伊芙琳抹了一把眼泪，转过身，手指在控制台上飞速敲击。她的声音虽然还在颤抖，但动作却重新变得像一名顶尖科学家那样精准。
“我会根据你的生命体征调整注入速度。沈永……哪怕只剩下最后一天，我也不会放弃你的，这是我的，承诺。”
……
MCD指挥中心。
马克副司令看着屏幕上那五个鲜红的、如同病毒般扩散的破坏点，缓缓闭上了眼睛。
“报告……北美区的哥莫拉战役后，由于地核震荡，我们的主力部队损耗率超过百分之四十。”
“沈永呢？”马克睁开眼，语气沙哑。
“他在医疗区……他刚才发来了最高级别申请，要求开启‘无限制生命介入模式’。”
指挥中心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每一个人都知道，这个名词背后代表着什么。
就在这时，全息屏幕亮起，理事会主席那张苍老得似乎老了十岁的脸出现在画面中。他看着马克，又看了看站在医疗区门口那个挺拔的身影。
“准许。”主席的声音通过扬声器传遍了整个指挥室，“这是全人类最后的保险了。马克，告诉沈永……无论结果如何，这颗星球，所有人类都会记住他的名字。”
马克点了点头，“各单位注意！沈永即将介入战场！森蚺小队、蜂巢无人机，所有武装不计代价吸引其他怪兽的注意！我们的旗舰——要入场了！”
……
日内瓦，天空已经被浓稠的灰色云层覆盖。
布莱克王正站在一座已经瘫痪的核电站废墟上，它那金色的鼻角闪烁着暴戾的光芒，每一次火焰喷吐都能将方圆数百米的金属化为流浆。
就在它准备摧毁最后一座散热塔时，整片空间突然剧烈地颤动了一下。
一道纯白色的光柱，毫无预兆地从地面升起，一道身影重重地踢在了布莱克王的背后。
红银巨人的身躯在光芒中成型。
布莱克王从踉跄中起身，感受到了那种前所未有的压迫感。
它停下了破坏，那双如铜铃般的巨大眼睛死死盯着沈永。
沈永抬起右手，在虚空中做了一个极其挑衅的姿势。
“来吧。”他在心中低声说道。
没有人提醒他，只有他脑海中那不断跳动的、代表寿命的数字在飞速坍塌。
但他感到前所未有的轻盈，一种彻底摆脱了“生死”执念的轻松。
现在，他只要战斗，直到倒下，直到死神亲自前来迎接。
布莱克王发出一声暴虐的咆哮，漆黑的巨大后足猛地撕裂了地面，带起一阵狂风向沈永扑去。
第169章 越界（上）
欧洲战区，日内瓦郊区。
布莱克王那覆盖着漆黑鳞片的巨大身躯如同一座移动的黑色山脉，它鼻尖那根金色的角闪烁着暴戾的光芒。
五十米高的躯体每一步踏下，大地都在剧烈颤抖。
“审判者呢，能投放吗？”马克在询问。
“不行，上次的损坏还没有完全修复，沈永，要小心！它的鳞片很硬！”
艾丽的声音在频道里急促响起。
红银巨人的身影在布莱克王即将撞上的瞬间消失。
瞬间的跨维度传送让布莱克王的冲势落空。
就在布莱克王因为惯性而停顿的瞬间，沈永的身影出现在它的左后方。
"轰！"
一记重拳精准地击中了布莱克王左后腿的关节处。漆黑的鳞片在巨大的冲击力下崩裂出数道裂纹，布莱克王发出一声痛苦的咆哮，身形一歪。
沈永没有停手。
他在布莱克王周围不断闪现，每一拳都精准地击向怪兽的关节。左肩、右腿、腰侧……这些被坚硬鳞片覆盖的可能的弱点，在沈永的瞬移战术下被逐一击中。
"T-9000，目标布莱克王右腿关节！开火！"汉克的声音在频道中咆哮。
数辆反重力坦克同时调转炮口，磁轨炮的蓝白色电弧在空气中拉出数道残影。数十枚高威力磁轨弹头精准地命中布莱克王的右腿关节，巨大的动能冲击让这头怪兽再次失去平衡。
"森蚺小队，掩护射击！"汉克继续下达指令。
穿着动力外骨骼的MCD队员们从废墟中冲出，手中的高斯步枪不断向布莱克王的眼睛倾泻火力。密集的射击成功地干扰了布莱克王的视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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