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幻想乡幽灵
无数人通过他的频道看到了这一幕。
“看啊。”
伊万·哈里斯站在摄像机前，背后的大屏幕占满了他肩膀以上的空间。
画面里的黑色巨人正把一根沾满城市残渣的触手从怪物身上扯下来。
酸液飞溅。
肉块滚落。
“伪神现形了。”
他的声音沙哑而兴奋。
“你们以为那是英雄吗？”
“你们以为那是在救你们？”
“那只不过是一把屠刀。”
他抬起双手，像布道者一样对着镜头展开。
“那是他们口中的‘秩序’、‘防线’、‘人类之光’。”
“你们看看这道光——”
屏幕里，黑色巨人的身体被酸液覆盖。
没有声音，没有效果。
只冒出更多蒸汽。
“它不在意疼痛，不在意任何一个曾经在那怪兽里呼喊的人。”
“它只在意把你们的神使拆干净，把你们向天堂攀登的梯子一节一节折断。”
直播间的弹幕疯狂滚动。
【他在保护我们！】
【那里面已经没有人了！】
【闭嘴！你动手救过谁？！】
【神使在受难，这是最后的试炼！】
【假神屠戮福音！】
有人在屏幕前放声哭。
有人跟着伊万一起低头祷告。
……
战场上，祷告的声音听不见。
只有肉体撕裂的声音。
黑色巨人已经贴到了马休拉的近身。
怪兽试图用剩下的触手缠住他的腰。
触手缠上去的瞬间，被烧开的酸液顺着装甲的纹路往上爬。
红黑色“皮肤”在那些地方被腐蚀得颜色惨白。
随即又被从内部涌出的光填补。
高温蒸汽从巨人的身体里弥散出来，把酸液蒸发成一团团白雾。
黑色巨人抬起手。
抓住缠在腰间的触手。
手臂发力。
以整个身体为杠杆，他生生把那根触手连着半圈菌伞一起撕开。
马休拉的身体发出一声像是整座城市在一起呻吟的低吼。
声音被高温扭曲，听上去更像是沸水里的泡被挤爆。
菌伞边缘掉下来一大片肉。
里面那些被吸收的人体残骸和钢筋水泥结构一起掉在地上，砸出一圈圈肉泥浪。
黑色巨人没有看那些肉块一眼。
他把那一大片撕下来的组织当作盾牌一样握在手里，硬生生挡住了马休拉喷出的下一股酸雾。
酸液扑在那块肉盾上，把它烧出一个又一个洞。
那块肉盾最后在他手里化成一滩糊状的炭。
随后被他随手丢在脚边，像扔掉一块用完的抹布。
……
“怪兽外层支撑结构受损超过百分之四十！”
“能量读数持续下跌！”
指挥中心里，声音此起彼伏。
谁也顾不上纠结那是不是“安全区”的定义。
只看得出一个事实——
命中，再命中，再命中。
怪兽没有打出哪怕一次有效的反击。
它的每一招都只是换来自己身上的一块空缺。
……
马休拉的身躯开始往一侧倾倒。
它试图把自己剩下的组织向核心收拢。
黄黑色的心脏一样的块状组织在内部变得越发明亮。
黑色巨人没有给它这个机会。
他从斜侧面跨上前去。
一只脚踩在已经半塌的菌伞边缘，把整片伞缘当作踏板往下一压。
另一只脚直接踩上了马休拉的躯干。
整个怪物被硬生生踩成了一个更低的弧度。
他俯下身。
双手插进那一团仍在试图合拢的肉里。
没有寻找缝隙。
只是用蛮力。
漆黑的指节一寸一寸挤进组织。
黏稠的液体沿着手腕往下流。
他把两只手分开。
往两边一掰。
一条明亮的裂缝出现在马休拉的胸口。
黄黑的光从里面喷出来。
那团核心终于暴露在空气里。
它看上去不像器官。
更像一块被高温烤过的矿石。
裂纹里流动着黏稠的光。
……
伊万的直播画面几乎被那一道裂缝里的光填满。
“看到了吗？”
伊万的声音里带着哭腔。
“那是神使的心！”
“那是你们无数祈祷汇聚的地方！”
“伪神却要伸手进去掐碎它！”
他忽然高声祈祷。
用的是降临派那套半哲学、半宗教的混合词句。
“愿痛苦化作阶梯，愿血肉化作桥梁……”
“愿真正的存在，从碎裂中诞生……”
弹幕上有人跟着一字一句打出同样的话。
却没看到，屏幕里的黑色巨人已经握住了那块“心石”。
……
战场上，没有祷告声。
只有沉重的呼吸声透过通讯设备被传回来。
黑色巨人的手指扣住核心。
黄黑色的块体在他掌心里剧烈跳动。
能量读数在指挥中心的大屏幕上像疯了一样抖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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