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写小说别用脑
“自本官上任提点司以来,还是第一次召集尔等入京,就是想听听你们如何治理县城。封丘县,从你开始吧。”
话音刚落,诸位知县神色不一,有人胸有成竹,有人低首看不清楚面色,有人忐忑不安…
一名绿袍官员站出来,中年模样,脸颊消瘦,下颌留着短须,道,
“回祁府界,依下官之见,想要把县城治理得井井有条,首先争取到当地耆老支持,进一步与大家族联络关系,他们在本地有着较高威望,我们与其交好,征收赋税、徭役等公务时候,效率才能大大提升。”
“不错,下一个阳武县。”
祁渊面色赞同,然后提笔写写画画。
阳武知县,面容收敛的起身,道,
“下官注重刑法,认为实施严苛的刑法,能迫使无赖之徒心生胆惧,不敢轻易扰乱奉公守法的百姓,约束那些为富不仁的商人,从而达到夜不闭户、县无盗贼景象。”
“有理,下一个东明县。”
祁渊继续赞同,又在一份公文里写下几个字。
“……”
“……”
等到十六位知县轮番上阵完毕,时间过去个把小时。
他们暂时摸不透顶头上司意思,神情戚戚,担忧仕途。
祁渊吹干黑墨字迹,将手中的公文折叠好,如沐春风的说道,
“尔等治理方向,本官一一记下来了,虽然个别官员的阐述大同小异,但是我不想追究,今后本官会微服私访京畿诸县,暗中访查民情,到时候希望你们说到做到。”
“别影响了官位考核……”
前面说的不重要,最后一句才是致命根子。
在场所有的知县闻言,硬着头皮应允下来。
合着这位新府界专程召集他们入京就是设个套啊。
眼下不钻也不行,话已经说出口,又是上下级关系,暂时任凭祁渊拿捏他们了。
“诸位风尘仆仆的入京也是周身劳累,本官在樊楼包下一个大雅间设宴,今夜一同吃个酒解乏?”
祁渊转头示好,说道。
大棒加甜枣,老套路了。
只要在提点司一天,他会抽空走访京畿诸县,但是又不可能时时刻刻监管到位,所以当一回孙悟空给唐僧画圈。
明敲暗打的警告十六位知县。
他们日后搞出什么幺蛾子,也有借口去收拾。
…………
数日后。
坤宁殿。
从大相国寺礼佛回来的曹皇后,黛眉之间英气淡化不少,变得平和宁静。
此刻她端坐在茶席边,玉手把玩着一块雕刻有弥勒佛像的玉吊坠,样式很精细。
经过大相国寺五百僧众诵经开光的玉吊坠,它意义已经非同寻常。
“小巧,帮吾佩戴好佛牌。”
名为小巧的贴身宫女,应声后,接过弥勒佛玉吊坠,绕至皇后背部,细心缠好。
咻的一下,玉吊坠没入抹胸里面,消失不见了。
“圣人,感觉合适吗?”
小巧询问道。
曹皇后玉掌寻找到吊坠位置捏了捏,螓首微点,
“恩,细绳长度刚刚好。”
“今日圣人忙活宫城里的事,为此走了大半天,奴婢去打盆热水给您洗洗脚?”
小巧贴心的提问。
洗脚?
算了。
曹皇后马上摇头拒绝,上次被祁渊误撞,她迅速整顿坤宁殿的全部内侍,他们警惕性是加强了,却也难保不会发生疏漏……
柔声道,“永宁伯带着太子出去玩了两个时辰,应该快回来了,你去准备点吃食,别让太子饿着。”
按理说,赵暾正式册立为皇太子,居住宫殿也该移去东宫。
赵祯鉴于儿子年纪尚小,准许他继续待在坤宁殿,让曹皇后管教着,过个一年半载再入住东宫不迟。
主要是大周王朝没有早册封太子习惯,东宫殿宇不太像样,所以需要拨款修缮。
这时,一名小黄门毕恭毕敬的走入,告诉圣人,太子殿下回宫了。
小巧顿时加快脚步离去端吃食。
殿门人影一晃,只见祁渊牵着皇太子赵暾的手,一大一小的进殿,颇有种扶新帝登基感觉。
“大娘娘,永宁伯带我放风筝,飞得好高好高。”
赵暾意犹未尽的说道。
“臣拜见圣人。”
祁渊行礼道。
曹皇后凤眸波澜不惊,红唇轻阖道,“恩,吾叫人拿来些吃食,太子先去净手吧。”
“永宁伯无需多礼。”
赵暾苦闷的脸转身,在小黄门服侍下洗手。
祁渊拱手谢恩,顺便提一句要离去。
几乎天天进出坤宁殿,搞得像是他的后苑一样,为了避嫌,能不久留,就别待着了。
“等等,吾近日腹部不适,你来给我看看。”
曹皇后红色唇瓣一抿,挽留道。
与其再传医官,不如让眼前人顺道诊脉。
他的砭石之术效果,大家有目共睹。
祁渊并未推脱,领旨后,瞅一眼曹皇后英气脸蛋儿,今日她身着金丝凤袍,乌黑高挽发髻戴着闪闪发光凤冠,中宫威严极重。
美貌比不过后苑嫔妃,娇躯身段修长,却不婀娜多姿、前凸后翘,时至今日,恐怕未经人事。
曹皇后活了几十年,享受着大周顶级待遇,情爱方面无缘体会了。
早些年,赵祯不是不孕,而是少孕、子嗣难以养活,两人经常同房的话,中宫多半有怀孕记录。
祁渊往凳子一坐,开始为曹皇后把脉,面色沉凝不语,专心致志。
皇太子赵暾在不远处吃着精致食物,另外一边的两人却是沉默寡言。
曹皇后见男人久久没声,表情又是一副好似很严重的样子,芳心不禁提起来,前身情不自禁探去,
问道,“吾的病情怎样?”
幽香扑鼻而来。
打断了祁渊的状态,他抬起漆黑眸子,直视前方,准备开口时候。
好白的…弥勒佛吊坠……
曹皇后察觉对方欲言又止的神态,顺着他目光落去,白皙脸颊羞怒的捂住衣襟,上次意外看到她的白嫩玉足就算了。
这次居然敢得寸进尺,胆大包天的冒犯母仪天下皇后,简直是活的不耐烦。
而且殿内还有其他宫女呢。
一恍神的功夫。
祁渊双掌合十,冷峻脸庞虔诚的拜拜,活脱脱的像一个资深佛弟子。
羊脂白玉的佛吊坠,已经滑到外面来了。
当下这种情况,曹皇后突然捉摸不定,她没听过永宁伯信佛,但是如此虔诚拜佛,只在佛寺里见过。
然后玉手举起佛吊坠,让外人认为祁渊是在拜佛…
古人大多迷信,可能有人意识不对,却分不清楚其中真实目的。
万一永宁伯确实是佛弟子咋办?
诬陷中宫之主,成了还好说,稍有差池,全家跟着消消乐。
“吾没想到永宁伯信佛。”
曹皇后主动打破气氛说道。
祁渊闻言,神态恢复正常,说道,“只为取得心中一片宁静,所以府中置有一个小佛堂偶尔诵诵经,臣见佛失态的样子,请圣人降罪。”
说着,便要起身下跪领罪。
无心之举惹来的滔天大祸,还能怪谁呢。
“看在你真诚拜佛份上,吾治你的罪,他日佛祖怪我,又怎么办?”
曹皇后顺水推舟的往佛教身上扯,真让坤宁殿的人传出风言风语,她或许不会有大碍,引来一身骚就无法避免了。
“圣人心怀慈悲,百年之后必登西方极乐世界。”
祁渊肃然的说道。
谁都想死了去好地方。
曹皇后螓首微点,粉靥露出满意笑容。
“永宁伯这般信佛,下次随我去大相国寺礼佛呗。”
赵暾来一发神助攻,夯实了祁渊拜佛信佛的印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