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写小说别用脑
实际是把赚钱手段改成体面些而已。
一个家族没有稳定的经济来源,如何发展壮大,甚至镶嵌上清流两个字?
真要查海家,恐怕也经不起查。
嫡系立身正,旁支族人和拥趸就不一定清清白白了。
天子忽然对海家动手,让许多官员惊掉大牙,鉴于北伐大捷刚不久,圣威隆重,反对浪潮声暂时没高到哪里去。
同时,祁渊结党营私小道消息慢慢的流传出去。
郑獬、滕甫、曾布与他走得近,又一手安排到江南东路,明晃晃的以权谋私。
城东、朝阳门之外。
万物凋零,天地白茫茫一片。
祁渊乌黑长发用一条天蓝色丝带扎着,冷风呼过,霎时高高飘起。
他抱拳道,“临近元日,你们本应回去跟亲人团聚辞旧迎新、守岁,现在为了朝廷的大事南下赶至江宁府赴任,辛苦了。”
“我等身负皇命,不敢耽搁太久,再说来日方长,后面有的是机会与家人守岁。”
郑獬拱手回礼。
在他身后,停着三辆马车,里面装有行囊,正好一人坐一辆。
“不尽快去江南东路上任,我怕全部的罪证都被销毁了,早一日动身、兴许还有机会。”
滕甫说道。
“天色不早,闲话少叙,祝诸位一路顺风。”
祁渊往上瞅一眼,盘算去到驿站的时辰,说道。
下一刻,就有仆人捧着酒碗上前。
他与郑獬、滕甫、曾布一饮而尽,三辆马车的轮子缓缓转动起来,目送一段路途。
“主君,人已经走远。”
平安望着逐渐变小的马车背影,说道。
“恩、我们回去吧。”
祁渊钻入一顶轿子里,由四名力士抬着回城。
郑獬三人会不会有人身危险,要看深挖的程度,一不小心把海家根基凿深了,情况肯定会发生变化。
若是江南东路的地方豪族敢谋害朝廷命官,结果就是钦差大臣率领禁军南下了。
内城丽景门。
街道上繁华的人流里,也有一顶轿子停靠在路边。
“主君,他进城了。”
一名仆人眼尖的锁定目标,对着轿子里面的人说道。
“跟上去。”
轿子内传出一个男人的声音。
之后没费多大功夫,街道上就有两顶轿子并排前行。
“祁郎中的势力不错啊,手底下汇聚的都是精兵强将。”
祁渊闻言,掀起小窗口的帘子,见到海伯毅脸庞,当即笑道,
“海学士?你过奖了,我等是为天子效命,何来的手下?”
“郑獬几人与你来往密切,难道他们不是你结的党羽…”
海伯毅有意挖坑的说道。
“此言差矣,我们兴趣相投,所以时常互相拜访,这样行为都能归咎于结党,我看海家的门槛也有挺多人踩。”
祁渊笑了笑,回应。
海伯毅不接茬,转换话题,“事情意思意思就成,老夫会给一个政绩让你回禀陛下,将风波平息,别把关系闹僵死了。小女跟长柏的婚事近在眼前,到时候咱们算是亲家关系。”
“一码归一码,我做不到公私分明,怎能得到陛下的器重?”
祁渊暗暗拒绝了对方的好意。
赵祯又不是王朝末期的天子,不投靠他,难道去抱清流世家的大腿吗。
然后继续说道,“海学士因此嫌弃长柏,大不了可以解除婚约,以免妨碍到你我的和气。”
“这婚老夫嫁定了,回府。”
海伯毅察觉谈不出结果,断然不聊。
为何执意把次女嫁给盛长柏。
其一、瞧中他的品行和学识。
其二、往祁渊眼中塞颗钉子,让他难受难受。
现在天子对你信任有加,日后指不定就成了疑心的病根。
“老狐狸…”
祁渊嘀咕一声,放下手中的窗帘,出了这档子事照样结为亲家,海伯毅心底多半有所谋划。
要按知否电视剧中盛家的底蕴来讲,盛紘任何举措都不会遭到君上猜疑,甚至因为膝下无子缘故,死后管你什么洪水滔天。
而今大周已有储君,外加他的特殊性,天子自然会想着平衡朝局,避免某一方势力滋生过于庞大。
范宅。
当今宰执的居所,没有别人想象得那么奢侈,相反范仲淹一直秉持着清正廉洁的习性。
居住的不是府邸,是简陋的院子。
祁渊没有直接回府,转头来探望他的恩师,即将辞旧迎新,京师城内洋溢着一片喜庆,家家户户换桃符、祭祖,放鞭炮,守岁。
他想着把恩师接去府上一同过节。
经过仆人开门放行,一路径直入内。
只见厢房里,七十左右高龄的范仲淹,满头银发,体型明显的消瘦,正伏案批注着书籍。
“恩师…”
祁渊有礼有节的问候一声。
范仲淹抬首凝视一会儿,道,“哦,是子澈来了,你随便找个地方坐吧。”
到了这岁数,不说老眼昏花,视力也会大大降低。
“如此寒冷的天气,恩师怎么不多生个炭火盆。”
祁渊低头看去,地面的炭火盆已经熄灭许久。
转身招呼下人重新生个火盆进来。
“老夫一时忘神,所以没察觉,近来朝中流传着你结党营私的风声,有没有这回事?”
范仲淹合上书籍,沉声道。
当年他大肆抨击吕夷简结党,为此不惜被贬出京,转眼几十年过去,吕夷简已死,他学生搞起山头行为。
“郑獬他们的为官之道,想必恩师有所了解,学生与其走得近,纯属大家处事风格相同,从未主动结党。”
祁渊让出身子,给仆人抬火盆进屋,随手拎起一个铜壶放在上面烧水。
范仲淹说道,“那你身为审官院主事,却利用职务便利把他们安排去江南东路,此事总不能狡辩吧?”
“海家在江宁府经营几十年,时至今日在地方上拥有较大话语权,朝廷放任不管,久而久之岂不是成了国中国?”
祁渊轻声道。
“海家一门五翰林,门楣清贵,世代读书,门生故吏遍布天下,确实是一个隐患。”
范仲淹颇为认可学生的意思,点头道。
祁渊说道,“学生之意,全是陛下指使,海伯毅不跟我岳丈联姻,就不会有今日一遭。”
言中意思,他属于奉命行事,包揽江南东路的差遣,是官家授权,祸根在盛紘、海伯毅身上,不是他。
“你倒是摘得挺干净,君上未错、那错的就是你了。”
范仲淹很明白其中的道理,江南东路一事稍有差池,他这个学生定会揽下全责。
维护仁皇的名声,是臣子们的职责。
“这要看海伯毅想不想死斗下去了。”
祁渊倒出一杯热水,端去给他恩师。
双方不死不休,万一赵祯认怂,他铁定会被献祭出去。
保持脸面,事情有得谈。
“不管怎么讲,你的行为已经属于结党,小心暗箭来袭。”
范仲淹一脸认真的提醒,小口抿着热水,暖暖身子。
祁渊说道,“学生明白,恩师今年留在京师的话,不妨去我府上守岁?”
“行吧!”
范仲淹神色沉默一会儿,便应下了。
等到炭火渐灭,茶已冷、人已走。
范仲淹在书案面摸索片刻,抽出一份奏状,到他这岁数,体内精力很低微,心底早有告老还乡的想法。
师生同朝为官又担任高位,本就容易惹闲话,现在祁渊又弄出结党的风波,索性趁着机会乞骸骨。
嘉祐五年、正月末——
元日的喜庆气氛未散。
盛长柏提前迎娶海朝云入门,盛大宴席连续举办数天,同时展现出海家的人脉,送礼队伍排出老远,收到夜晚才消停。
范仲淹上表乞骸骨,起初赵祯不允许,连续十几次表露心意后,方才答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