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写小说别用脑
“臣兵败辽军是事实,有负官家厚望和所托,请另择名臣担任辽主帅。”
狄青老脸愤愤的抱拳。
欧阳修冷然道,“有韩相在朝,论资格和手腕,也理应是他统筹全局,胜算不比祁参政要大?”
“王某一直对韩相心怀敬佩,但在排兵布阵方面,恕我不敢恭维。”
王拱辰话里故意挑刺,暗讽着呢。
当年周夏交战失利,有他韩琦一份。
瞬间,殿中响起一声不满的冷哼。
发出者正是当事人。
然、王拱辰不为所动,在朝为官应当就事论事,你韩琦在军事方面有污点,难道就不能拿出来提吗?
别人忌惮昭文相,他可不忌惮,日后被针对顶多贬出京。
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
赵祯能咋办?皱着眉头说道,“既然如此,朕就命祁渊为新的抗辽主帅,狄青为副帅,你们两人要齐心合力守住汴梁城。”
要求不高了,守到西北援军到来就行,没奢望击溃十万辽军。
“臣遵旨。”
祁渊与狄青一同拱手。
然后又说道,“王相公亲赴辽军大营周旋,还望刺探一下情报,力所能及即可。”
“不劳祁参政提醒,这本就是我应做的责任。”
王拱辰面容淡淡回应。
不久,垂拱殿内的大臣们散去,徒留王拱辰一人对奏。
“刚才人多嘴杂,有些话不便当众说出,假如辽军有意拿钱退兵,王卿顺着试探契丹语气探探底,将情况如实回禀给朕。”
赵祯屏蔽左右内侍,只留几个心腹在殿,口吻松软道。
眼下可比先帝御驾澶州时期要严重,敌人都捅到老巢了,随时能杀入汴梁城改朝换代。
火烧眉毛,自然要做两手准备,谋求赵家继续坐稳江山可能性。
其实,两府主和的话,他多半会借坡下驴,恢复到以前送岁币状态,好求个平安。
该妥协时候就要妥协。
王拱辰闻言,虽然心底略微失望,也能明白当中的艰难,神色恭敬道,
“官家用意老臣明白,只要辽军不索求领土,那就继续跟他们谈判,直到解除京师之围。”
可能在大周早期文臣眼中,割让领土才丢人,有失国格,花钱买盛世,至少对得起万千百姓。
后期嘛。
难说!
“知朕者、王卿也,此事不到最后一刻,朕不希望让外人知道。”
赵祯有意加重语气。
“谨遵圣意。”
王拱辰和几名内侍,马上做出保证。
…………
十万辽军主围北面的水泰门、景阳门、通天门、安肃门、水顺水门和西面的咸丰水门、金耀门、开远门、顺天门。
东南两面,则分少量兵力监视、佯攻。
面皮摊薄了容易一戳就破,也不利于集中兵力进行攻城。
北面瑞圣园处于城外,所以被辽军占领充当临时大营。
层层重兵把守的主营里,东路辽军主帅正与几名副将商讨策略。
其中一人是祁渊老熟人了,正是耶律乙辛,当初对方求娶福康公主时候,让他一脚踢断小腿骨。
时间过去那么多年,人家都混到一个赵王加北院枢密使事了。
由于耶律重元父子并未发动政变,他就无法因功晋封魏王和南院枢密使。
此次辽军分两路入侵周土,西面主将是耶律仁先,东面主将是耶律重元,副将是他的儿子耶律涅鲁古和耶律乙辛。
有皇太叔外加天下兵马大元帅双重身份保着,辽朝中只有耶律洪基这个皇帝,具备资格率领他征战。
“西边的耶律仁先迟迟没有动静,恐怕不能按照预先结果去办了。”
耶律乙辛眼珠子一转,轻声道。
耶律涅鲁古回应,“南朝京师尽在我十万儿郎包围之下,他赵祯有什么资格讨价还价?胆敢不让我们如意,就继续攻城,看他能支撑到什么时候。”
当年大周连续两年北伐,此后双方互相胶着一起,无形中竟然影响到他们父子篡位算盘。
外敌来袭,耶律洪基怎会有心情出去游玩?甚至把权力抓得更紧了,难以找到机会反叛。
“汴梁被困,大周必定调遣西北精锐来夹击我们,这城墙修得奇厚无比,你有本事拆得了吗?”
“久攻不下,大周愿意割让太原府、定州(中山)、瀛洲(河间)三镇以北领土给我们?”
耶律乙辛连连发问,冷笑道。
单纯的包围一下人家就割让领土,简直是异想天开。
况且西路军没能按时汇合,天然少一大助力,不能死死捆住偌大的汴梁城,日子拖久,大周里外出兵,他们就惨了。
“好了,大周愿意跟我们和谈,说明赵祯已经心生惧怕,跟他爹一样的货色,不足为虑。”
“耶律仁先无法汇合,咱们就狮子大开口索取金银财宝之物,先行度过这个冬日在说。”
耶律重元抬手止住两人争吵,定下初步策略。
北方的酷寒没有充足食物和厚衣服,很多人熬不过冬天就嗝屁了。
辽朝数年未与大周互通商贸,资源非常短缺,经常高价从私贩和党项人手里购买过冬之物,时间一久,钱袋子也顶不住花。
十万大军吃喝拉撒每日也是一个庞大开支,错失良机,就不必跟大周死磕到底。
以免我方先兵变起来自乱阵脚。
“阿布,我契丹儿郎已经剑指汴梁,不能随便放弃交战与大周和谈,先猛烈攻城试试看吧。”
耶律涅鲁古不死心的开口。
裤子都脱了,你让他憋着。
谁能受得了?
耶律乙辛也是一个善于变通之人,说道,
“主帅,我们轻易跟大周和谈,对上对下都无法交代,不如一边攻城一边谈判吧。”
带着十万大军白跑一趟,这股怨恨没人能承受住。
“嗯,就依此计行事,对景阳门和通天门主攻。”
耶律重元不假思索的应允。
不让族人抢到更多好处,以后谁会愿意跟他起事,到了汴梁城按兵不动,然后撤退,耶律洪基那边也无法交代。
“报,大周使臣求见。”
一名契丹兵卒跑进主营说道。
“哦,说曹操曹操就到,请他进来吧。”
耶律重元面沉回应,与周围的人互换一个眼神。
很快,数道身影依次进入辽军主营,为首之人是王拱辰。
“不知阁下尊姓大名?”
耶律乙辛起身笑眯眯的拱手。
台上台下各有一套礼数,在说辽朝对外宣传继承唐朝正统,面子功夫自然做足。
“姓王名拱辰,受我朝天子之命,特来与诸位协商。”
王拱辰抬头,目光平视,自带风范说道。
怎么说也是官居高位的人,不到关键时刻,绝不会对胡人卑躬屈膝。
“原来是汉家使臣,请坐。”
耶律重元伸手指引,双方自动分成排,面对面坐着。
什么汉使,当年他就屠杀过不少,完全没把他们放在眼里。
耶律涅鲁古心中不屑的暗道。
王拱辰入座后,立马斥责道,“贵国也是号称礼仪之邦,竟然还能做出千里赤地的惨景,不知道的还以为跟饮血蛮夷一样呢。”
辽军入侵周土后,一路南下可谓杀光、抢光、烧光,几乎把河北路干废了。
没个十年以上,很难恢复元气。
“呵呵,你们南朝也屠杀不少我族子弟,搞得汉人很光明磊落?”
耶律重元皮笑肉不笑说道。
耶律乙辛配合自家人,发出几声嘲讽冷笑,打压一下大周使臣。
“北朝兴兵二十万攻打我朝,如今西路军难以过去太原府,等我西北悍兵一到,尔等怕是有来无回了。”
王拱辰手掌摸着茶盏,也不喝,就玩着。
敌军之物,慎吃。
耶律乙辛说道,“来了又何妨,传军令的时间外加筹集行军粮草,一路上要花费不少时间吧,等援军到来,汴梁已经易主。”
真当他不识兵呀?
在快的行军速度,也架不住十万大军猛攻汴梁城烈度,真要赌时间,完全可以在援军赶到前击破城门。
然后进城大肆劫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