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写小说别用脑
“顾侯留步…”
末了,晏殊特意说道。
其他人也没有多问,先后走出正堂。
顾偃开心思微动,身子悄然的返原位,等候对方的问话。
“梅山蛮看似被本朝包围住,实则因为地势崎岖,已经是一块难以根除的顽疾,顾侯对此有什么良策?”
晏殊抿一口茶汤,缓缓说道。
打仗之事,就需要多问问经验丰富的武将。
他的官宦生涯基本都在中枢里渡过,就算放官外出,也没有被派往边疆指挥过作战,所以更要了解军情。
“以末将之见,假如招降不顺利,就从潭、辰、邵、鼎四州,同日发兵围剿蛮夷,逐渐缩减他们的栖息地,遇难关则缓、遇顺则急,逼迫峒蛮首领臣服。”
顾偃开稍微思索一下,轻声说出心底想法。
整个梅山蛮地区,三面皆是面临大周领土,只有西南方向留出一个口子,一旦包围之势合成,朝廷军队就能慢慢绞杀敌人。
“其他蛮夷趁此机会作乱,又怎办?”
晏殊目光落去,接着询问。
西南诸蛮夷,可不止梅山蛮一家,跟大周接壤的还有诚徽蛮、桂州蛮、顺州蛮等等蛮夷。
顾偃开说道,“到时可分兵防备外敌,毕竟梅山蛮深入本朝腹地,应当一鼓作气消灭隐患。”
晏殊听闻颔首,事有轻重缓急,面对外敌同样如此,不解决梅山蛮,荆湖南路财政会一直损耗下去…
说道,“顾侯提议老夫会考虑,听闻范仲淹学生具有起死回生之术,不但挽救范希文性命,连带官家心病也调理好,其本事可否属实?”
随着人老体衰,他染上的疾病也逐渐增多,要说不想苟且的活着,就显得话太假。
之前他并未在京师,关于祁渊的消息,全是道听途说,心底微微存疑。
“别的事情不敢说,犬子多年的旧疾,已经让祁神医医治好,如果晏相公有疑惑,不妨请他来江陵府,正好祁神医通判邵州呢。”
顾偃开不敢置喙天子之事,所以用自家长子作案例。
晏殊与官家还有一份师生关系,他身子变好,东京城那边知道了也不会反对。
晏殊眼眸低垂,深思一会儿,恍然记起还有人在,抬首道,
“多谢顾侯告知,老夫让人送送你…”
说着招呼人手,送顾偃开出去。
……
邵州。
通判厅。
今日祁渊正式赴任邵州通判,便让人取来近年的重要卷宗查看。
不了解一下之前发生过什么事,容易被蒙蔽了双眼。
其实他一个通判,更多时候是跟知州联名签署公文,不重要的公务可以交由下面参军事去处理。
没必要亲力亲为的忙碌!
双手一甩,绝对乐得清闲。
要是联名签署的公文出问题,至少还有人跟着担当。
“果然穷乡僻野的地方,容易出匪患。”
祁渊眉头一皱,他已经连续看到四五份关于土匪占山为王的卷宗,除了没有攻城,奸淫掳掠的事情样样不落。
邵州掌书记苍辉,他被分配给通判厅里当幕僚,提着一摞公文走进来,见到生气的通判,
不由问道,“何事让祁通判大发雷霆?”
祁渊眸光瞅对方一眼,他可管土匪如何落草为寇,既然有靶子练兵,那就不能放过了。
兵卒不常见血怎能行呢?
“邵州附近,还盘踞着哪些盗匪?”
“西面的山峰,还藏有一伙,大概有五六十个土匪,不过那梁老六生性狡猾,常常使诡计骗过官兵,之前陈郡守派兵几次进山,都铩羽而归了。”
苍辉如实回答说道。
不过事后一想,难道新通判也想动兵剿匪?
“哦?连陈郡守也吃了败仗。”
祁渊神色讶异,那他想试试两者之间有没有猫腻了,当即起草一份剿匪公文让人送给陈玨签署。
随行他而来的还有十名禁军,可以让狄咏领着他们和本城士兵进山试探一二。
进能试探陈玨是否跟土匪有关联,退能借机找理由大张旗鼓练兵。
堂堂朝廷官兵,剿不动一伙土匪,肯定要加强训练了。
不过令人意外的是,陈玨那边也爽快的签署公文,一个时辰内就返回消息。
第36章 发兵?
有知州跟通判一起的签署公文,狄咏这个本城兵马钤辖不敢怠慢,三日之内挑选出三百名颇为勇猛的兵卒,命一个熟悉地形的人带路,携带少量的干粮和清水,进山剿匪去了。
祁渊给予的命令,不必逞强,让其留意士兵中是否有可塑之才,然后暗中记下。
新来的通判要剿匪。
这消息快速在城内传播开来,街头小巷里人人得知,有人拍手叫好,也有人嗤之以鼻。
陈郡守都办不了的事情,刚来的通判怎能有胆子?
祁渊对此自然不知情,他的日常公务里不是只有剿匪一件事情,他还要处理兵民、钱谷、户口、赋役、狱讼听断之事。
哪有闲情听老百姓的闲言碎语。
通判厅里。
“苍掌书记,本城无田者数量持续增高,你去组织人手,寻些无主的土地进行开荒,还有引水渠灌溉。”
祁渊双手合上一份公文,递交下去。
劝课农桑,乃是头等大事。
苍辉收下公文说道,“开荒土地不成问题,就是边上的蛮夷时常来劫掠,所以百姓们不愿意种植,相对安全的区域,全都物有名主了。”
大家都是靠山吃山,朝廷禁令不得与蛮夷来往贸易,所以为了吃食,双方经常会发生兵戈之事。
“无妨,就在刚刚有义商向官府捐赠了一块肥沃的山头,你尽管照办就是了。”
没政绩?动用钞能力便是了。
有白家支持,祁渊根本不用愁这些事情。
这年头还有义商?苍辉顿时傻眼了,他为官多年,能仗义疏财的商人少之又少。
不过,祁通判能搞来一块肥沃山头,缓解本州的民生矛盾,他定然十分赞同。
“去年有一部分百姓田地受到灾害,导致颗粒无收,颁布低息借钱买种子的公告,给愿意的百姓多出一条生路。”
在这个靠天吃饭的朝代,地方亲民官能当个人,当地老百姓才有生存希望。
随后,祁渊又强化了兴修水利的问题。邵州经过前人治理,方方面面的条件已经成熟,他就是把荒废的部分捡起来而已。
算不得什么政绩,纯属份内之事。
让人没想到的是,五日之后,狄咏居然把土匪头首生擒回来,斩敌三十,剩下的全部投降,缴获寨子里的金银器物,解救被俘虏上山的女子。
直接把陈玨惊动了。
夜晚。
一支三百人余人的兵卒,手举火把,押送着山匪进城,后面还跟着几辆驴车,上面装有几个大箱子。
往后则是一些被山匪俘虏的女子。
狄咏走在前头,衣裳上侵染着大片血迹,风餐露宿几日,浑身也是逢头垢面,不过现在的风头压过一切,可以忽略不计。
路边围观的百姓,顿时议论纷纷。
“果然是梁老六,我亲眼见到过他杀人…”
“唉,是老夫眼界不够,比不上祁通判,前几日还跟人嘲笑他不可能成功。”
“新来的兵马钤辖厉害啊,人长的好看,又能力战土匪,邵州有福了。”
“听闻那是当朝狄相公的次子,岂是寻常官兵能比?”
“……”
陈玨面色激动的走上前,紧紧握住狄咏的手掌,说道,
“狄钤辖一来就为本城剿灭匪患,实乃邵州之幸、本官之幸,没有辱没狄相公威名。”
“陈郡守言重了,这群土匪不过是乌合之众,跟外敌比起,他们差的远了。”
狄咏面露笑容的回应。
陈玨目光一转,放在祁渊身上,说道,“还是祁老弟高瞻远瞩,没有跟梁老六他们交过手,就猜到土匪不过是小菜一碟。”
“本官也庆幸狄钤辖一战清缴掉土匪。”
祁渊面不改色的出声,心想狄咏也是出身将门了,学到的作战经验,肯定超过一伙土匪,拿他们下不足为奇。
陈玨剑指土匪,说道,“梁老六祸害邵州百姓,罪大恶极,本官认为尽快上奏朝廷,请求斩立决。”
“祁通判意下如何?”
“郡守此言有理!”
祁渊附和道。
最后则是老生常谈,把赃物归还受损的百姓,女子遣回原籍。
上任之后,祁渊住所就般到通判厅里,后面有专门的官舍。
一盏微弱的油灯照亮了两幅面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