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写小说别用脑
祁渊捏住书信,眼眸凝了凝,面色微动,上面写着兵马都钤辖何伟泽亲启,此乃管辖本城兵马的官职,重要性不言而喻。
大家不熟啊!
何伟泽他见过,样子精瘦,表面看着不起眼,手上劲道却不弱。
拆开信封快速的浏览,祁渊脸庞隐隐欣喜,他居然是顾偃开的旧部,受宁远侯的指示,愿意在职责范围之内,全力帮助祁渊站稳脚跟。
当初没白救顾廷煜,顾偃开总算记得这份恩情了。
要是州郡里的最高武将倒向赵发亮,对祁渊来说是一个不小的隐患,眼下有何伟泽的效忠,瞬间心安不少。
不过兵马都监潘泰,就实打实的站在赵发亮一方,要警惕其动作。
“平安,你选最快的脚力,把这封书信寄去河南府。”
祁渊右手放下何伟泽的书信,换上崭新的信封。
“小的遵命。”
平安也不多嘴,拿着信件转身离去。
三日后。
河南府、转运司。
李参、京西路转运使,历任多路要职,现今最瞩目的政绩,就是推行先贷钱给百姓买禾苗,待收获粮食后以粮偿贷。
此举有效安定民生的同时,也慢慢富足了本地的粮仓。
史称青苗钱,即后来的青苗法。
他今年岁数约莫有五十来载,是一名经验丰富的大周官员。
现在李参的长案面上摆置两样物品,一个是颍州通判赵发亮的公文,信中暗地里责怪知州祁渊迟迟不签署建立被烧毁州仓的政令。
另一样物品,则是知府范公的请柬,邀他过去一叙。
他奶奶的,斗法斗到转运司里来了。
李参心中极为敬佩范公的为人,先天下之忧而忧,后天下之乐而乐,当年开启的庆历新政,势要一扫朝廷弊端,更是鼓舞着他的内心。
祁渊名头他肯定听说过,范公的关门学生,毕竟范公之后也没收过什么学子,外人直接号称祁渊是他的关门学生了。
当下这份请柬,想来不简单。
颍州汛期即将来临,再不尽快征收粮食做储备,等水灾冲毁百姓房舍和田地,他祁渊拿什么去赈灾?
要是制造数万流民出来,官家都保不住人。
“备轿,去府衙。”
李参想了想,还是先去见见范公,听他有什么说法。
府衙。
范纯仁已经被范仲淹赶去当官,左右只有两名老仆伺候起居,对于他的地位来说,规格很简朴了。
早些年让儿子尽尽孝心,范仲淹也是预感自己年老体衰,官宦生涯不会太久,谁知在徐州出现一个奇迹,得了神医学生祁渊一名,经过他的调理,体力大大恢复。
最后就没必要浪费范纯仁的年华,斥责他出仕,因为四个儿子里,就范纯仁考中进士,一身才学不用来报效朝廷,太浪费人才了。
“范知府,李转运使在前堂等候。”
一名衙役前来说道。
范仲淹闻言,即刻动身,大步流星的走到前堂,跟李参互相嘘寒问暖一番。
本质上,李参压他一筹,当官的风格,他颇为称赞,所以两人关系还算不错。
“范公的请柬真是少见,不知所为何事呀。”
李参开门见山的说道。
范仲淹端坐主位,笑道,“相信李转运使猜到老夫的意图,我那不成器的学生,给你添加的麻烦,你别往心里去,颍州粮食他已经着手准备,会从别处运来,只是他得知州仓被烧另有蹊跷,奈何对手太狡猾,想缓一缓,来个一网打尽。”
“州仓的卷宗,李某仔细阅览过,个中地方值得继续推敲,可是眼下头等大事,还是先补齐粮食重要,别的疑惑,日后慢慢再深究不迟。”
“运送粮食成本不低,就算祁渊能搞来一批粮食,又有多大本事独自补齐三万石粮食?”
鉴于赵发亮背后有海氏身影,李参察觉其中有猫腻,也没有贸然去动人。
只要建立好州仓,他不介意授权祁渊去跟赵发亮斗一斗,深挖一下案件。
“扬州白家,盐商巨富,人脉关系广阔,他愿意出手帮助老夫的学生,能不能让李转运使放心。”
范仲淹镇定自若的说道。
扬州白家,李参听说过,在漕运陆运,两个方面吃得开,有它协助祁渊,确实不成问题。
“那好,李某看在范公面子上,就不明文下达去颍州了。”
李参眼见粮食有保障,懂得退后一步。
第56章 动手
颍州这边,京西路转运司回信,很快送到通判厅里,在赵发亮沾沾自喜情况下,却见到只有“知州与通判自行决断、不得延误民生大计”的十七个大字。
为此、赵发亮生了一通的怒火,没能把州仓事情搞定,他心底不太踏实,转念一想,整个过程被他处理得很妥善,没留下致命证据。
他祁渊不签署征收粮食政令,就不签署吧。
等到开仓赈灾时候,颍州拿不出一颗粮食去安抚灾民,肯定是祁渊顶下全部罪责。
到那时候,赵发亮盘算着狠狠的踩祁渊一脚,让他灰溜溜的离开颍州。
转眼已至六月份末。
这些日子里,祁渊故意容忍赵发亮等人,就算主谋有定力,保持着本心,那他跟随者有几人能顶住权力的放纵?
强占良田,被人告到官府。
祁渊就把案件扔给赵发亮去处理,全程不过问。
他手下的官员,挪用衙役的俸禄,引发一场骚乱,祁渊就重重拿起,轻轻的放下,最后责令补齐铜钱而已,也不贬职。
郡守出行仪仗被赵发亮的手下拿去耀武扬威,祁渊听闻后,不过是一笑了之。
罗家大族,故意杀人,侵占他人商铺,犯下数起命案,还特意用别的恶劣手段打压竞争对手,扩充家族资产。
祁渊照样放权给赵发亮去查,让他英雄查英雄,好汉查好汉。
至于操弄物价、欺男霸女、掠夺人妇,就不详细列举了。
时值六月末,雨季。
天穹连着下了好几天的雨,雨势丝毫不见减弱,反而从小雨飞快变成大雨,池塘里的鱼儿,已经有条件游出来了。
“照这样一直下,怕是要发大洪水。”
祁渊站在正堂前,望着倾盆大雨不要钱的倒下,喃喃道。
“白家运来的粮食,准备好了没?”
“五船的粮食已经放在码头仓库,由本城兵马都钤辖何伟泽帮忙看管,可是一旦水灾泛滥,这点粮食维持不了几天,子澈为何不多准备些?”
狄咏走近,轻声道。
祁渊转身道,“子雅,五船粮食足够安抚最初的骚乱,后面赈灾的粮食,就需要他们出出血了。”
“我养那么久的局势,是该动手收尾,免得民怨闹太大,最后不好收场。”
狄咏闻言,暗道你小子真狠毒,使出这种卑劣手段也不怕范公从河南府跑来颍州责骂?
说道,“那先动手抓捕谁?”
“司法参军事马德宏,这老小子公然跟罗家合伙杀人,霸占良家妇女,先拿他开刀,记住要速战速决。”
“不惜动用大刑撬开他的嘴巴。”
祁渊决定拿马德宏当做突破口,只要取得供词,火速逮捕相关官员。
“末将去召集人手。”
狄咏拱手道。
就在祁渊准备点头之际,一名胥吏冒着大雨赶来,全身衣服都湿透了,语气慌忙的说道,
“大事不好了祁郡守,西面的城墙突然倒塌,外面的洪水冲进城里,直接毁去十几间民舍,现在城里发大水,地势较低的民舍被淹了。”
“什么?”
祁渊面色一沉,谁敢信颍州城的城墙,在没有敌军攻打下,被雨水冲刷数日就轰然倒塌。
那事情的发展,有点不可控了。
人算不如天算。
然后,他继续追问,“之前是谁主修西面的城墙。”
“俺记得是马参军。”胥吏稍微停顿一下,说道。
“马德宏?”
狄咏惊讶的开口。
“对对对。”
胥吏连忙点头。
“狄将军,你速速传令何钤辖,让他带领兵马控制马德宏。”
祁渊立即签署一张逮捕文书,交付对方,就这个理由,足以特事特办。
狄咏也不客气,小心的保护好逮捕文书,回去穿上蓑衣,冒着大雨出去。
之后,祁渊就召集本城官员,准备先堵住西城墙的缺口,趁着还有希望弥补,他可不能错过机会。
不然,等洪水继续泛滥,往城里一直倒灌,受灾程度会大大增加。
而在另一边,马宅。
马德宏近来可谓是得意至极,钱财、良田,美人通通进他怀里,夜里还睡得十分香甜。
因为知州的软弱,连带着他轻视祁渊,甚至敢在修补西面城墙防止汛期时候,比平常多克扣下两成的钱财,塞进自己腰包。
今日他连点卯都不去,就待在宅子里抱着美妾,开怀畅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