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写小说别用脑
祁渊脸庞淡然一笑,也没有提搂抱之事。
淑兰一双玉手放置在小腹上方,螓首微微一点,旋即往盛家走去。
正堂。
得知贤婿黑夜前来,盛紘换上便服,走出相见,说道,
“子澈,发生什么大事让你着急的寻我?”
“岳丈,咱们回屋再谈。”
避免人多眼杂,祁渊提议道。
书斋。
侍女奉上香茗后,盛紘就挥退了她,亲自关上房门和窗户,坐定主位。
“岳丈,小婿会在朝会弹劾你。”
祁渊坐在盛紘对面,两人中间隔着一张长案,镇定说道。
噗!
盛紘闻言,立马喷出吃下的茶水,将长案上的书籍和文房四宝打湿,他女婿是监察御史,现在却要弹劾他,算个什么事?
“贤婿,怎么说你我是姻亲关系,我这岳丈有哪点做错,私下里解决就行,为何要当着百官的面弹劾我?”
“岳丈只是小婿弹劾里微不足道的人,之所以提前跟你通气,便是避免祁盛两家误会,个中细节不能与你详说,不过岳丈无需多虑。”
祁渊早有准备,一直把茶盏握在手掌里,所以能悠哉悠哉的品茶。
盛紘当官多年,嗅觉颇为灵敏,意识到贤婿所做之事已经超出他的官职范围,兴许直达龙案呢…
“真的一点也不能透露?老夫的口风,向来严密,绝不会走漏半句话语。”
“稍有差池,岳丈这身绯服恐怕不保,你还想听吗?”
祁渊面色沉静,煞有其事的说道。
什么?
会危及官位,那他不听了。
盛紘瞬间摇头,表示拒绝,好不容易熬到服绯,积攒出一个体面的样子,岂能把它化为泡影。
盛家老小还需要他支撑呢。
“到时岳丈只管认罪,别的无需多言,官位肯定还在的。”
祁渊察觉事情差不多,也有打道回府意思。
“是绯、还是绿…”
盛紘心想,官位保住,它也有高低之分啊。
“肯定是…绯啊。”
祁渊故意吊一下岳丈的胃口,然后起身拱手离去。
等盛紘眼眸清澈,才发觉贤婿身影消失,接着走出送送他。
……
两日后,天尚未亮。
一辆辆马车和轿子行至大内宫城的待漏院,许多朝官走出来,从家丁手里接过一只白灯笼,上面写有他们的姓名和官职。
天色昏黑,不好辨认人脸,所以通过灯笼上提示认出对方是谁。
小厮平安点燃灯笼,把它交给主君,他就在马车边等候对方下朝。
真冷!
祁渊心底吐槽一声,提着灯笼靠近待漏院,此处是百官上朝前聚集的地方,一抓一个绯服朝官。
至于宫门什么时候开,全看赵祯什么时候醒。
等到日上三竿的情况,也不是没有,所以会造成某些官员误判迟到。
还好没等多久,左掖门由里面的禁军开启,验明身份后,逐一放进去。
文德殿。
殿内装饰气势恢宏,占地面积宽广明亮,满朝文武乌泱泱的待在一起,也不显得拥挤。
不过它跟后世的紫禁城肯定没法比。
如果列在武官,按照伯爵官品,祁渊能排在中上,换至文官,那就站在中下。
差遣隶属文官,答案不言而喻了。
“肃静!”
张茂则高声大喊。
然后奏起礼乐,赵祯龙行虎步的踏上龙椅,不久,面前的帐纱徐徐拉开,展现出他的身影。
“吾皇万岁!”
百官山呼海啸的拜谒。
“众卿免礼。”
赵祯面无表情的抬手,这样的话语他已经喊了几十年,能有情绪才怪呢。
朝会先议论一些国政大事,时辰悄然走下,外面光线透进来,说明白昼降临。
大事开小会、小事开大会。
能放在朝会商议的政事,基本不会太要紧。
“有事启奏、无事退朝。”
张茂则察觉下方的没啥动静,照例喊一嗓子。
祁渊手持笏板,拿出一份奏状,走到殿中,拉高嗓门,道,“臣监察御史祁渊,有事上奏。”
第74章 满朝哗然
此言落下,文武百官的面色不一,祁渊底细是什么样子,他们很熟悉了。
从调入御史台许久以来,未曾有过大动静,今日是怎么个说法?
判少府监苗纵的视线盯着殿中之人,眼眸深处闪过几缕憎恨,他的门生赵发亮,就是被祁渊亲手送上斩头台。
对其肯定看不顺眼。
翰林学士海伯毅,微微侧目一扫,轻哼一声,不置理会。
没有官家的支持,一个小小监察御史,入不了他的法眼,真有监察御史搞海家,到时暗中走动关系,把人调离出御史台,就能随意拿捏了。
翰林学士欧阳修、老神自在,假装闭目养神,经过韩府的小聚,老友的学生他不喜欢。
范仲淹动静最大,将整个身子转过去,展现出超高的关注度。
盛紘神色默然,想起贤婿跟他谈论的事情,心底颇为忐忑不安,生怕把他的官位拉扯下去。
宁远侯顾偃开心思飞转,总感觉有点不对劲,却说不上原因。
其余紫袍重臣跟祁渊关系泛泛,依旧板正着身子面对天子。
赵祯身着绛纱袍,头戴通天冠,仪式感很重,淡然道,“祁卿要奏何事?”
“臣要弹劾官员。”
祁渊朗声回应,声线传遍整座文德殿。
瞬间,百官互相窃窃私语。
能放在朝会上弹劾的官员,肯定不是小问题,可是近期也没听到风声,有哪些重臣犯下大错啊?
文彦博、刘沆、富弼三位宰执,神色怔了怔,知道祁渊等会要做的举动究竟有多大。
而今官家膝下已有皇子,他们肯定向着正统靠近,哪会故意阻挠圣意唱反调呢。
“哦?奏吧,朕想听听是哪位卿家触犯了朝廷法规。”
赵祯面带笑容,抬手示意道。
“臣遵旨!”
祁渊脸庞浮现对天子敬意、肃然,双手展开准备好的奏状,语气低沉道,
“臣弹劾集贤相富弼之子富绍隆,放纵家仆殴打百姓,低价强占两个村庄的民田。”
这算什么事,值得拿到朝会上讲?
顷刻间,有不少官员发出噗嗤低笑声。
可是,话语未停。
“臣弹劾翰林学士海伯毅,他所举荐的开封府推官温泓,存在玩忽职守之举。”
……
“臣弹劾英国公张辅其亲信部下越辉,贪墨兵卒俸禄。”
……
“臣弹劾邕王的子女,当街强抢民女,玷污女子清白,强占繁华街道的数间店铺,甚至屡教不改,全然没有悔过之心。”
……
“臣弹劾兖王府上的护卫超额,严重触犯到朝廷规制和皇室宗族的章法。”
……
“臣弹劾史馆编修盛紘,为官态度敷衍,历练数十载,政绩平平,有负圣恩栽培。”
“……”
随着殿内声音久久回响,刚才还取笑祁渊的官员,个个面色凝重,赶紧闭上了嘴巴。
被弹劾到的官员,脑海思索着如何应对事情,同时心底暗暗记恨祁渊。
这些错误单独拆开,会显得不太严重,但是当它们被搜集在一起时候,就有明显搞事的嫌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