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辉夜様
杀鬼,就可以帮助别人;成为剑士,就可以摆脱现在这个贫困的生活。这两件快乐的事情重合在一起,自然也给时透无一郎带来更多的快乐,让他得到的,是如同梦境一般的快乐时光。
所以……
“哥哥,我们去做剑士吧,去帮助被鬼伤害的人们,我们是继国家的后代,我们一定能……”
咄!
菜刀重重地劈在案板上,将准备要切的萝卜,用力劈开。
然后时透有一郎举起菜刀,又是用力劈下。
他一刀又一刀,重重地劈下,那副模样根本就不是切菜,而像是要杀人。
一块切下的萝卜块,因为太过用力,飞出去,碰到时透无一郎的身上,落到他的脚边。
地板很脏。
但兄弟俩都没有嫌弃的资本,弄脏了的萝卜块不能扔,洗洗还是可以吃的。
时透无一郎正准备弯腰去捡,时透有一郎却爆发了。
“张嘴之前先动动脑子行不行?!”
时透无一郎保持着弯腰的动作,僵住了。
仿佛是要把心里的不痛快,统统发泄出来似的,时透有一郎歇斯底里的怒吼起来。
“一个连饭都不会煮的家伙,也想当剑士?还想救人?说得简单!你跟爸爸妈妈简直就是一个德行!”
“我实在是无法理解,你的脑子到底是怎么想的!哪来那么多乐观的想法?”
“妈妈也是,明明自己的身体不好,也不听劝,非要继续工作,结果把身体给累垮了!”
“外面还下着暴雨,爸爸也非要铁了心出去找什么狗屁草药!”
“你们可是我爸妈啊!我还能害了你们吗?都跟吃了秤砣似的,怎么劝都不听!!!”
时透有一郎突然转向时透无一郎,凶狠地瞪着他。
“只有被神佛选中的人,才有那个能力去帮助别人!就算祖上曾经出过两个非常厉害的剑士,那又怎么样,跟你我有关吗?还用我来告诉你,我们能做到什么吗?要是你还是不明白,那你就给我听好了!”
“我们能做的,只有毫无意义地去送死而已,不管祖上曾经如何,我们和我们的父母,也只是普通人,我们不姓继国,我们姓时透,你明白了吗?”
“到头来,也不过只是被那个女人利用而已,就那样的大人物,愿意屈尊到我们这个垃圾堆来,那个狐狸精肯定是在打什么馊主意,以后不准再提这件事了,听懂了吗?”
“别再傻站着,赶紧去把米淘了!”
又被心直嘴快、性格恶劣的哥哥痛骂了一顿,时透无一郎的心里很是委屈。
他觉得天音夫人并不是像哥哥说的那样的人。
那样毫不犹豫就坐在地板上,一点也不在乎那么好的和服被地板弄脏的人,怎么会是哥哥说的那种人?
他很想大声反驳,但是他也知道,反驳是没有用的。
哥哥的年纪虽然和自己一样,但他的脾气却很犟。
凡是哥哥认定的事情,就不可能回头,不管别人再说什么也没用。
自己如果反驳了,也不会改变哥哥的主意,只会招来一顿更严重的痛骂。
因此到最后,他还是选择了沉默和忍受。
望着像是要把所有的不甘和委屈,都发泄到米上面的时透无一郎,时透有一郎也在心里悄悄的叹了一口气。
其实,他又何尝不知道时透无一郎的想法。
只要能加入鬼杀队的话,那么就能过上好日子了。
可是,加入鬼杀队,成为剑士,就意味着要和鬼战斗。
时透有一郎不会天真到以为鬼会对小孩子手下留情。
先前对时透无一郎的苛责,也正是他自己的心里所想。
就算祖上曾经再阔又如何,终究他们现在已经沦落为普通人。
过去的,都已经过去了。
他们,终究只是凡人罢了。
第一百五十五章 咕咕咕咕咕咕
在被时透有一郎泼水了,千夜和产屋敷天音就离开了兄弟俩居住的木屋,径直朝山下走去。
山下,事先被留在这里的剑士们见到两人下来,连忙迎了上来。
“天音夫人,千夜大人。”
参加这个护送任务的剑士们,自然也是知道这趟目的是什么。
此时他们见到只有两人下山,便也明白了什么,不再多问。
“先走吧,我们回去再说。”
于是一行人回到了在山下镇子里留宿的民宿。
为了安全起见,鬼杀队将整个二层都给包了下来。
回到民宿后,千夜和产屋敷天音进入其中一个房间里,其余的剑士则在过道上负责警戒。
因为取消了之前的制服,现在鬼杀队的剑士可以随便穿自己喜欢的衣服,不过这样一来,反倒显得千夜一行像某些微服出访的大人物。
房间里,千夜和产屋敷天音面对面坐在榻榻米上。
产屋敷天音率先开口:“千夜大人,您和其他剑士,先回去吧。”
“我们走了,您怎么办?”千夜愣了一下。
产屋敷天音笑着摇头:“事情还没有怎么办成,我怎么能离开?”
“我接到的任务是护卫您,您留在这里,我们怎么能走?”千夜思考了一秒钟,说道。
“可是……”
其实这趟前来,产屋敷天音原本是没打算带护卫的。
产屋敷一族虽然统领鬼杀队,但无论产屋敷耀哉还是产屋敷天音,都没有将鬼杀队视为自己的私人财产。
让剑士护送自己过来,占用了宝贵的资源,产屋敷天音的心里本来已经过意不去,怎么愿意让他们继续陪自己?
所以她才想让千夜他们离开。
至于自己,是没有关系的。
即便遇到鬼,可若是为了产屋敷一族的心愿,以及鬼杀队的大义,她也能慨然赴死。
“先别急,或许事情还有转圜的余地。”
千夜思考道。
对于时透无一郎加入鬼杀队的细节,千夜已经记不太清了。
只能够记得,产屋敷天音的说服,最后还是失败了。
其实他并不是不能够理解时透有一郎的想法。
作为哥哥,在父母死后,他便自动承担起家里的挑梁柱。
长兄如父,他需要保护弟弟。
虽说他保护的办法有些极端,甚至过于恶劣。
在产屋敷天音来找他们,让时透无一郎产生想要加入鬼杀队、改变生活的念头时,他总是用责骂的办法,试图让时透无一郎打消加入鬼杀队的念头。
他的做法,当然是欠妥当的,但必须要考虑到,毕竟时透有一郎只有十岁,一个十岁的孩子,没了父母,又没有接受良好的教育,他想阻止弟弟去送死,他能怎么办?
把弟弟骂得一无是处,这已经是他这个年龄上,能想到的最好的办法。
忽然,一道灵光从千夜的脑海中闪过。
“天音夫人,你别着急,我有办法,让他们兄弟加入鬼杀队了。”
千夜冲了门外喊了一声,纸拉门推开,一名剑士立刻走了进来。
“千夜大人,您有何吩咐?”
“去借纸笔来。”
“是。”
剑士领命离去,纸拉门在身后关上。
“千夜大人,您这是要做什么?”
“天音夫人,这您就不必管了,我来处理就好。”
不多时,纸拉门再度打开,却是那剑士带着千夜要的纸笔回来。
千夜接过笔,在纸上唰唰写下几行字,将其卷起,吹口哨。
“咕咕咕——”
雪白的鸽子听到召唤,扑扇着翅膀,飞了进来。
千夜把纸条小心地绑在其纤细的大腿上,再轻轻的敲了敲它的小脑袋:“去吧。”
等到鸽子飞走后,千夜道:“天音夫人,接下来我们只需要等待就可以了。”
……
正如千夜所说,在这以后的数天,他们都不再行动。
产屋敷天音本来想再上山去劝一次时透兄弟,但被千夜拦下。
后来,他们还曾见到过一次时透无一郎。
这孩子独自一人,背着大捆的木柴,挨家挨户问人家要不要木柴。
他并不知道这家民宿,是千夜一行投宿的地方,所以当他进到民宿里,见到千夜一行后,显得非常惊讶。
他原本是打算离开的,但产屋敷天音叫住了他,出钱把他背着的那些卖不出去的木柴全要了。
时透无一郎深深地鞠了一躬,但是这孩子什么话也没说,就走了。
就这样,时间飞逝,眨眼又是两天过去。
鸽子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