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辉夜様
但即便如此,他也是头晕眼花,脚步踉跄。
光是能够站着,就已经是奇迹了。
可父亲还在家里,等着自己的照顾,自己必须要马上回去。
少年咬着牙,一瘸一拐,踉踉跄跄的朝家的方向赶回。
然而,让少年却没有想到的是,当他回去的时候,看到邻居家上了年纪的老人站在自家门口。
“狛治!”
“爷爷,您怎么在这里?”
对方抓住少年的肩膀,泣不成声:“狛治,你父亲在听说你又因为偷窃,而被奉行所抓去后……”
“上吊自杀了!”
狛治顿时大脑一懵,先前在奉行所挨了一百大棍都能坚持走回家的他,在听到邻居家的老人说的话以后,只觉得身体里所有的力气都如潮水一般退去,整个人跌坐到了地上。
……
数天后。
狛治站在乱葬岗中。
穷人没有钱给自己买一块好的墓地,就只能埋在这种地方。
他的手里,还紧紧地攥着父亲留下的遗书。
其实,狛治的父亲,早就对儿子的盗窃行为而感到十分痛心,并且觉得,就是因为重病缠身的自己,才拖累了儿子。
如果自己继续苟延残喘下去,那就会害得儿子越陷越深。
儿子还年轻,日后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为了让儿子能够重新来过做个好人,他的父亲才会选择用这种方式,结束自己的生命。
“父亲!”
狛治跪下,抱住了父亲的墓碑。
泪如雨下。
明明自己为了给父亲买药,不惜去偷盗,不惜被刻上罪人的刺青。
只要是为了父亲,为了父亲的话,自己可以不择手段。
他不在意自己。
即便自己被殴打到吐血,即便自己的脸被打到肿起来,连眼睛都睁不开。
自己也不觉得疼。
只要父亲的病能好起来。
可是……
父亲却还是那样悲惨的死掉了。
“难道……难道就因为我们是穷人,所以连活下去的资格都没有吗?”
……
江户外的某个小城之中。
“我管你们是谁!给我去死,统统给我去死!”
“凭什么这帮废物可以活得光鲜亮丽,而我的父亲就只能在狭小的屋子里上吊自杀?”
“为什么?为什么!”
当回过神来时,狛治这才发现,惹恼他出手的那几个大人,都已经被他打趴下。
围观的人,在动手之时,就已经远远地躲了起来。
像这样的情形,在这小城并不是第一次发生。
但是让所有人都没有想到的是,这场争斗的结果,竟然会是以少年的胜利而告终。
“啪啪啪——”
鼓掌的声音响起。
狛治循声望去,却见一个穿着一身素白的武道服的中年人,鼓掌赞赏道:“听说有个小孩可能要被打死了,所以我就匆忙赶过来了,可是没想到,七个大人反而被你赤手空拳就给放倒了。”
“连武器都没有抢夺使用,就打赢了这些大人,可见你相当有天赋,真是个让人佩服的孩子啊。”
和狛治以前见过的那些大人不同,这个一身素白的中年人,脸上并未露出嫌恶的表情,而是发自内心的赞赏。
这样赞赏的神情,即便是对狛治好的父亲,及邻居家的爷爷,也从未流露出来过。
这让狛治一时之间,不知道该以何种表情去面对中年人。
“要来我的道场吗?虽然现在一个门生也没有。”
“吵死了,大叔,小心我宰了你!”
“看你手臂上的刺青,应该是江户的罪人吧,是在江户被奉行所判了流放之刑,所以才流浪到这里来了吗?”
“是又怎么样?和你有关系吗?”
“最好还是尽快重新做人吧,这位少年。”中年人笑着摆出了格斗的架势,朝狛治招了招手,“来吧!”
或许是中年人话中的“重新做人”,与父亲遗书中留下的,希望狛治能重新来过做个好人相吻合,激起了他的不快……
又或许是中年人摆出的格斗架势,激起狛治的争强好胜之心……
狛治越看这中年人越是觉得不爽,索性一拳朝中年人的脸上砸去。
等我把你这家伙狠狠的揍一顿,看你还能不能够笑得出来。
反正你这家伙,多半跟其他人也没有区别……
看我打翻你。
“去死吧,臭大叔!”
……
素流道场。
一身素白的中年人,和狛治一同走在道场内的走廊上。
中年人一身干净、整洁,什么事也没有。
而狛治则是鼻青脸肿,鼻子里还塞着一团纸。
“哎呀,你长得可真的很结实呢,挨了我好几下重拳,居然才不到半个小时就醒过来了。”
中年人还是那副笑呵呵的模样,“我叫庆藏,是这家传授徒手战斗的素流道场的师范,不过现在门生一个都没有,所以正在做类似打杂一样的工作,赚取生活费。”
狛治跟在中年人的身后,一语不发。
他虽然没有说话,但是满头都是问号。
他不明白在自己被他打倒以后,中年人为什么要把自己带到他的道场来。
为什么要给他包扎伤口?
为什么要给他说这么多?
这个臭大叔到底想要做什么?
第二百零一章 恋雪(三更)
庆藏带着狛治,走在道场内的地板上。
“你呢,就先帮我照顾下有病在身的女儿吧,毕竟我还得出去干活赚钱,所以就只能靠你了。”
“……”
“我妻子因为照看女儿,心力交瘁,于几天前投水自尽了……唉,这两天真的是……别提多要命了……”
走在前面的庆藏,突然停了下来。
狛治奇怪的看着男人的背影。
过了一会儿,庆藏才又迈出脚步。
“都怪我太没出息了,才让妻子和女儿吃那么多的苦,如果我能有更多的本事,妻子也不会投水自尽。”
狛治低下头:“你真的放心,把女儿交给我这个罪人照顾吗?”
“哈哈哈哈哈,你在说什么啊?身为罪人的你,刚才不是已经被我打倒了吗?”
狛治惊讶地抬头看向了庆藏。
走到前方,庆藏拍着狛治的肩膀,对他朝屋子里的一位女孩说道。
“这位,就是我的女儿,恋雪。”
躺在屋子里名叫恋雪的女孩,年纪比狛治还要小。
她躺在榻榻米上,身上盖着被子。
娇小,看起来十分让人心疼。
庆藏走到恋雪的面前,摸了摸她的脑袋:“你的脸色看起来比早上好一些了,感觉好点了吗?这小子怎么也不愿意告诉我他的名字,你要争取在我回来前,打听出他的名字啊。”
说罢,庆藏便离开了,只留下恋雪和狛治两个人。
他似乎真的很放心,狛治这个手上刻着多道刺青的人,不会对他病重的女儿做什么似的。
在庆藏离去后,恋雪与狛治两人,相对无言。
狛治则是还处在懵逼当中。
今天发生的事,太多,太快,太突然。
他还没有反应过来。
半晌,恋雪才担心的看着狛治,开口道:“你……你脸上……脸上的伤,没事吧?”
“噢,没事。”
狛治摸了摸自己脸上的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