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辉夜様
他当时脚下一踏，身体便如同离弦之箭一般射出，直接将那三层窗户给撞烂。
木制窗框四分五裂，化作无数的碎片散落了一地。
那人还想再跑，被千夜一把抓住胳膊，按在了地上。
“别……别杀我，求您了，不要杀我。”
千夜摁倒在地的这个人，穿着一件武士的衣服。
不过这个武士穿着的衣服，和中央广场上被杀害的武士衣服是一样的。
“这个城塞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是你杀了城塞里的所有人吗？”
“不……不是的，大人，不是我。”
“说谎谁都会说，人在做错事以后，谁都会下意识撒谎。”
“不，真不是我，大人，我是石凝驿的本地武士，请您一定要相信我啊。”
蝴蝶香奈惠和鬼杀队的剑士们，以及无名这时也赶了过来。
花柱一眼就看到被千夜按倒在地上的武士：“千夜，是他……或者他的同伙杀害了这里的人吗？”
鬼杀队的剑士们，则是纷纷拔出刀，分散到四周警戒。
“他说不是，”千夜将按着的那名武士放开，“好，既然你说不是，我给你一个机会，但要是让我发现你在欺骗我，我就拿你去喂卡巴内，懂了吗？”
武士在被放开以后，连忙点点头，他慢慢地调整着身体，并没有爬起来，而是就那样坐在地上。
“很好，你先回答我刚才的问题，这个城塞到底发生了什么情况，那些人是谁杀害的？”
“是狩方众，是前几天到达这里的狩方众干……呜哇！”
武士的话还没有说完，旁边的无名就急眼了，上去就是一脚把武士给踢倒，接着一脚狠狠地踩在他的胸口上。
“胡说八道，狩方众的大家绝对不会做这种事的，兄长大人和狩方众的大家，为了人类拼命地与卡巴内战斗，你竟然敢污蔑他们，我杀了你！”
“无名！”
千夜上去一把将无名拉开。
“干什么？不要碰我！”情绪激动的无名，猛地甩开了千夜的手。
如果千夜愿意的话，无名根本挣脱不开他的束缚，不过他现在还不打算这么做，只是在口头上警告道：“给我老实在旁边待着，不然我们之前的所有协议统统作废，从今天开始你就准备挨饿吧。”
“你……哼！”
无名向着千夜怒目而视，她想要反驳，但是情急之下，却又找不出任何可以反驳的话来，最后只得重重地哼了一下。
退后几步，双手抱胸，用冰冷地视线注视着那名武士。
仿佛只要那名武士再说什么不该说的话，就会将那武士大卸八块似的。
那个武士被无名那冰冷的视线，给瞪得颤抖不已。
千夜上前去将那名武士扶起，又让人搬来一把椅子，让他坐在椅子上。
“好了，你不用管她，我不会再让她对你不利的……到底发生了什么，你跟我说实话，从头到尾，一点细节一点遗漏都不要给我忘了，对了，你知道我们是怎么来到这里的吗？”
武士摇了摇头。
“我们是乘坐甲铁城来的，甲铁城你知道吧，就是装甲列车，只要你没有说谎，我可以允许你登上甲铁城，和我们一起离开这个鬼地方。”
武士的眼睛顿时亮了起来。
在那场可怕的屠杀过去以后，他就一直躲在这附近。
吃的倒是暂时不愁，城中到处都可以找到食物。
可是这个城塞已经完了，他继续待在这里，迟早也就完蛋的一天。
所以他每天都在向神明祈祷，希望能够有装甲列车经过石凝驿，这样他就能得救了。
早先时候他听到外面有动静，本来是很高兴的，可是当他探出头去时，发现外面来了一群穿着黑衣、背后还有一个大大的“滅”字的人（在千夜全盘接受鬼杀队后，就恢复了鬼杀队原先的制服，毕竟无惨已死，鬼杀队不必再隐藏自己）。
如果只是穿着不同就算了，可那些人不止是穿着有很大不同，他们也没有拿着蒸汽筒和携带式锅炉，而是人人带刀。
这个武士之前本来就是从屠杀当中，勉强活下来的幸存者，对人类的不信任程度极高，所以这才没有露面，并且在想要藏起来的时候，不小心发出了动静，引来了千夜。
本来他以为自己一定会被杀掉，但是现在，他听到千夜说到甲铁城，以及可以带他离开时，他的心里重新燃起了希望。
这个武士的变化，也被千夜看在了眼里，他打了一个响指：“拿点水过来。”
一名剑士迅速从腰间解下水壶。
“来，先喝点水。”
武士用颤抖的双手，接过水壶：“是，谢谢……谢谢大人。”
他喝了几口，然后感激地将水壶递回。
“好了，你现在可以说了，不要急，慢慢说吧。”
“是……”
武士开始讲述此前发生的事情。
石凝驿是一座很普通的城塞，主要出口农产品，本来并没有什么特别出彩的地方。
因为石凝驿距离前线很遥远，所以基本不会有太多的卡巴内接近，即使有也不过只是区区少量，很容易就能解决。
这样平静的生活，直到几天前……
武士的脸色变了：“天鸟美马和狩方众到达了石凝驿。”
说到这里时，他抬起头看向千夜：“这位大人，您应该也知道的吧，由于狩方众百战百胜的传闻，这让人们相信，他们是人类的英雄，这其中就包括我们石凝驿。”
“幕府原本有规定，各地大名均不得对狩方众开放，也不能允许其进入各地城塞。因为狩方众百战百胜的传闻，加上幕府的不作为，这让很多大名都对幕府失去了信心，转为支持狩方众。”
“而我们石凝驿，就更加如此了，不仅开放城塞允许狩方众进入，我所效忠的那位主公大人，更是愿意私自接济狩方众粮草。”
“世人都说狩方众是英雄，然而……”
说到这里时，武士的脸色再度发生变化，他冷笑道：“英雄，狗屁的英雄。”
“你……”无名还要发作，却被千夜一个眼神给制止了。
无名想起千夜先前的威胁，很是不满：“哼！”
千夜没理会无名那小孩子脾气：“前几天天鸟美马和狩方众到的时候，你们石凝驿将他们迎接到城塞里面吗？”
武士咬牙切齿道：“是啊，我们石凝驿向来都是狩方众的坚定支持者，大名更是天鸟美马的狂热粉丝，但……谁也没想到，天鸟美马竟然会丧心病狂到对我们下手。”
“他做了什么？”
武士没有立刻回答，他先是将双手放在脸上，似乎是在对那段记忆感到悲痛。
而千夜也没有催促，只是在一旁静静地等待着。
直到过去了一段时间后，武士这才缓缓地答道。
“那天夜里，他让大名把大家都召集到中央广场上去，要给大家看一个好东西。我效忠的主公大人，向来对天鸟美马言听计从，所以当时也就没有怀疑。”
“而因为狩方众名声在外，大家同样也都没有多想，就都聚集到中央广场上去了，当时我因为肚子不舒服，就在天守阁里没有出去，却没想到竟然侥幸捡回了一条命。”
“等到所有人都聚集到中央广场附近以后，狩方众就将克城（狩方众乘坐的装甲列车的名字）开到中央广场附近的高架桥上。”
“因为当时大家被召集过来的原因，就是狩方众要给大家看一个好东西，所以看到克城开过来，也没有人觉得哪里不对。”
“然后……然后就是悲剧的开始……”
第十八章 来都来了
武士就像是回忆起什么可怕的事情一样，面容变得惊骇了起来。
“枪声、惨叫声、悲鸣声响了起来，不绝于耳，狩方众的人，他们在高架桥上，居高临下对人们射击，就像是古代贵族打猎一样，只不过这一次我们变成了猎物。”
“因为没有防备，就算是带着蒸汽筒的武士们，也在第一轮的打击中死伤惨重，侥幸活下来的根本没明白发生了什么，就被第二轮、第三轮射击杀死。”
“很多人被击中了，很多人摔倒在地，有人在地上爬，还有人哭着哀求，但是狩方众……那些畜生，他们根本没有管求饶者，他们甚至连女人和孩子都没有放过……”
话说到这里，武士就再也说不下去了。
他哽咽了很久，等到情绪逐渐平缓一些后，这才继续说道。
“我当时躲在天守阁里，没敢出声，甚至没敢继续看下去，只是不断地听着枪声与哀嚎声，后来连枪声与哀嚎声都逐渐变得微弱下去，我这才敢探出头去。”
“狩方众并没有杀死所有人，他们把剩下的还活着的人，都赶到克城的其中一节车厢里，等到那些人全部都进去以后，我亲眼看到，他们用防暴叉叉着一个卡巴内，将其扔到那节关着俘虏的车厢里。”
“将剩下的人，都赶进车厢里，然后还把卡巴内也关进去了？”
艹！
在听到武士这么说后，千夜立刻就明白了狩方众的用意。
狩方众这是要批量制造卡巴内，并且将卡巴内当成武器使用啊。
利用卡巴内……虽然这听起来很荒谬，但其实是有一定的可操作性的。
因为卡巴内是会受到鲜血的驱动，所以只要先将装有卡巴内的装甲列车停在某处，接着让人带着故意戳破一个洞的血袋，骑着马或者其他的交通工具，在前面吸引卡巴内就是了。
天鸟美马和狩方众，他们故意把无辜者和卡巴内关在一起，用这种办法来批量制造卡巴内，实在是丧尽天良、灭绝人性。
就算是复仇，又或者是别的什么目的，也大可不必如此。
更何况，即便天鸟美马被逐出了家门，名义上不再是将军之子。
但既然天鸟美马想要向自己的父亲复仇，想要推翻幕府……
也就是说，天鸟美马未来是要取代自己的父亲，成为新的幕府将军的。
而这些人也是他未来的國民（如果他不想取代，只想破坏、毁灭，那就更是个人渣了）。
无论有什么样的理由，将自己的國民变成卡巴内，都是不可原谅的！
这时，无名像一阵风一样，突然就冲了上来。
但是她却被千夜给拦腰抱起。
“放开我！快放开我！”
这一次，千夜搂紧了她的腰，没有放开。
无名挣脱不开，想踢那个武士却也踢不到：“骗子！你们都是骗子！大骗子！不会的，兄长大人和狩方众的大家不会做这种事的！不会的！”
蝴蝶香奈惠见状，想要上前来帮忙，但是千夜摇了摇头。
“香奈惠，你们带他到甲铁城上去，让厨房给他做一顿吃的，想必他也饿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