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辉夜様
一条大翔看了一眼甲铁城,他能够看出来千夜没有说谎,这辆装甲列车看起来就仿佛没有遭遇过卡巴内似的。
“但是,请您原谅,毕竟……”
一条大翔硬着头皮的话还没有说完,千夜忽然打了一个响指。
甲铁城上,一名宪兵猛地一拉重机枪的枪栓,而后抬高枪口。
突突突——
重机枪的轰鸣在这车站之中响起,在场的武士纷纷抱头鼠窜,唯有千夜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当枪声结束后,车站的铁制墙面上,已经被打出一排黑洞洞的枪眼。
“像这样的武器,在甲铁城上还有上百挺,怎么样,要不要都来一遍,给你们听个响?”
“不……不必了。”
一条大翔面如土色,满头大汗。
对方刚刚开火的武器,虽然不是手摇式加特林机枪,但是却跟手摇式加特林机枪一样,可以连续快速射击。
这可是个稀罕玩意。
这种速射武器,日之本本土根本就没有技术生产,只能从西洋进口。
就算是狩方众的克城也只搞到一挺。
幕府方虽然有一些,可是这倭文驿却是一挺也没有。
而这甲铁城上竟然有上百挺之多……
一条大翔并不怀疑对方是在故意吓唬自己,因为他不是瞎子,能够看到,甲铁城的观察孔上到处都是那重机枪的枪管。
虽然也有以假乱真的可能,但是一条大翔还是选择了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他连头上的冷汗都不敢擦,刚刚的表情顿时化作了谄媚、讨好的笑容:“是……是我失礼了,既然如此,那么检查就不必了。”
千夜很满意的一笑,拍了拍对方的肩膀:“那就好,那我们就不要耽误时间,赶紧出发去见你们的主公吧。”
一条大翔被千夜这一拍,差点站立不稳,跌倒下去。
这倒不是千夜故意为难他而用上太大的力气,只是他自己心虚没有防备罢了。
在临走之前,千夜让甲铁城上的所有人,都不要离开甲铁城,并且告诉他们,如果有人要强行登车且警告无效的话,那就无需客气,直接开火就是。
而一条大翔同样的,也交待倭文驿的本地武士,无论发生什么,也不要靠近甲铁城。
刚才那凶猛的火力已经让一条大翔清醒地认识到,就算倭文驿的本地武士就算一起上,那也是白给。
对方不是狩方众,也不是幕府通缉的要犯,他们之间没有流血冲突的必要。
第十九章 街上好安静啊,一个人也没有
一条大翔将千夜带到了御殿的一间和室之中。
千夜的眼瞳微微一缩。
因为这和室的榻榻米上,只有铺好的床被,根本就没有人。
“怎么回事?你敢耍我?!”
“大人,还请原谅。”
千夜刚要发作,一条大翔就噗通一声,跪倒在了榻榻米上。
这跪的还挺利索,而且看对方这样子,似乎是早就知道千夜会发火,所以很麻溜地就跪下了。
千夜意识到事情并不简单,于是他在榻榻米上盘腿坐下。
“好了,跟我说说吧,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还有,这倭文驿的大名在什么地方?不要再说染疾这种蹩脚的借口,我要听实话。”
“是,大人……是狩方众……是狩方众的人把主公大人和家老给绑走了。”
“狩方众?”
正如千夜所预料的那样,在甲铁城之前的狩方众,早在十天以前就到达了倭文驿。
只不过,和千夜想到的不一样的是,狩方众并非是对倭文驿秋毫无犯,而是将倭文驿的大名与家老给带走了。
事情是这样的……
早在狩方众将要抵达倭文驿之前,倭文驿的大名早已接到幕府的密令,要对狩方众的总长,天鸟美马下手,以除将军的心头大患(将军知道狩方众直奔金刚郭而来,目的就是为了向自己复仇,所以先下手为强,密令倭文驿大名除掉天鸟美马)。
于是倭文驿的大名便仗着天鸟美马还不知道密令之事,将天鸟美马及其亲信,邀请至天守阁中,并于早先时候,暗中埋伏下了五百刀斧手。
只等摔杯为号,届时五百刀斧手一拥而入,将天鸟美马及其亲信乱刀剁成肉泥。
等天鸟美马死后,留在克城上的狩方众自是群龙无首。
到时趁势一鼓作气拿下,连同天鸟美马的首级,一同全都交于将军,想必从今往后荣华富贵,黄金大大滴有。
然而就在这鸿门宴上,任谁也没想到,天鸟美马带来的亲信虽然不多,只有区区几个人,可是身手却不是一般的了得。
在埋伏的那些武士冲进来以后,天鸟美马的手下就杀光了倭文驿大名身边的护卫,并且挟持了倭文驿大名。
这就导致那些埋伏的武士们冲进来以后,却因为自家主公在对方的手里,而投鼠忌器、不敢轻举妄动。
而倭文驿大名又是一个极为怕死的胆小之徒,他不敢让手下的武士连他一块杀了,只得在天鸟美马的胁迫下,命令手下的武士让开一条道。
就这样,天鸟美马挟持着倭文驿大名及家老,登上了克城,在大量本地武士眼睁睁的目光中,大摇大摆地离开了倭文驿。
……
在听完一条大翔的讲述后,千夜很是无语。
他原本的猜想是,如果倭文驿不对天鸟美马出手,那么狩方众多半也不会对倭文驿出手。
但既然倭文驿大名得到幕府的密令,要除掉天鸟美马,那天鸟美马肯定不会跟倭文驿大名客气了。
不管是哪个世界,那种左脸被人打了,不但不打回去,还乖乖把右脸伸出去让人打的,终究还是少数。
大多数人还是以牙还牙加倍奉还。只不过,有的人有能力让对方加倍奉还,有的人没有能力,只能选择忍气吞声罢了。
这狩方众的总长天鸟美马,不是忍气吞声的类型。
所以当倭文驿大名对着他露出獠牙时,他自然也就不会手下留情了。
不过,倭文驿大名的脑子感觉也差了点意思。
都什么年代了,还摔杯为号,还埋伏五百刀斧手……
大人,时代早就变了啊。
真想除掉天鸟美马?那还不简单!
直接在车站的地下,埋下大量的火药,并且在事先清空附近的平民。
可是装甲列车不是普通的汽车,是只能在铁轨上跑,而且任何一辆外来的装甲列车,都必须要停在车站中。
就算狩方众会产生“街上好安静啊,一个人也没有”的想法,但他们也绝对不会想到,在车站的地下会埋设大量的火药桶。
然后等到狩方众的装甲列车进入车站以后,点燃火药桶,直接把他们连带整个车站都炸上天,不就可以了吗?
倭文驿大名接将军密令,要除掉天鸟美马,然而偷鸡不成蚀把米,倭文驿大名连同家老一起,被天鸟美马绑上了克城,在倭文驿众多本地武士的眼中,扬长而去。
千夜叹了一口气,只为倭文驿大名的智商打抱不平,良久,他再看向面前的一条大翔。
“那现在倭文驿到底是谁说了算?”
一条大翔微微躬身行礼:“暂时由我来统领城中的武士,只是群龙无首,终究难以为继。”
一条大翔自己当然也是出身于倭文驿的一条家,祖上也算是有些年份,只是想要成为统领一座城塞的大名,须要得到幕府及将军的任命才能服众。
毕竟现在已经早就不再是那个下克上、父慈子孝的战国时代了。
千夜又看了一条大翔一眼,这人心里想什么全写在脸上了。
“没有只是,从今天开始,你就是倭文驿的大名了。”
“啊?这……只……只是没有幕府的委任状,始终是名不正言不顺。”一条大翔心中下意识地狂喜,一不小心就把心里的大实话给说出来了
千夜露出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嗯?竟然没有拒绝,而只是在担心正统性吗?”
一条大翔脸色惨白,顿时四肢伏地,头磕在榻榻米上,摆出了一个最为标准的土下座的姿势:“是我失言了,还请您忘了刚才的话吧。”
“不需要。”千夜淡淡道。
一条大翔的身体僵硬住了:“您说什么?”
“我说,不需要忘记。你不是想当大名吗?很好,正好我也想当将军,等我当上将军以后,你就是倭文驿的大名。”
一条大翔吓得嘴都合不拢了
他本来以为自己想当大名,就已经算得上是胆大包天的了。
可他没想到眼前的这个少年,竟然胆子比他更大。
这少年……竟然想推翻幕府,自己当新一任的幕府将军。
这少年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了吗?
千夜瞥了一条大翔一眼:“怎么?觉得我在说大话?”
是的。
一条大翔低下了头。
他确实是这么想的,但这一次他不敢把心里话说出来。
但是千夜却只是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接着拉开的和室的纸拉门。
“好了,跟我一起来吧。”
“我们要去哪里?您……您想要做什么?”
“你不是不相信吗?那我就顺便给你演示一下,为什么我能够成为将军的必要条件吧。”
……
两人离开本丸后,千夜对一条大翔悄悄耳语一番。
一条大翔面露疑惑,想要问为什么,但千夜却并不回答,只是让他这么去做。
没奈何,一条大翔只得叫来了一名武士,将千夜的要求安排下去。
那名武士听完要求后,同样也是面露疑惑,而自己还没整明白的一条大翔,又如何给他解释,所以就只是让那名武士不要问问题,赶紧去做就是。
于是倭文驿本地的武士们,按照一条大翔的吩咐,要求城中每一个人献出自己的鲜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