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辉夜様
“简直是一派胡言!”
前田忠信还没有说话,板垣清兵卫就像是听不下去了似的,将刀从刀鞘之中拔了出来,用刀尖指向千夜。
“菖蒲小姐的叔父乃是牧野道元大人,是幕府的老中,怎么可能会效忠你这来路不明的小子?千夜?我从未听过日之本有哪个武士名门以千为姓……菖蒲小姐会到磐户驿来,也是因为你绑架了她吧?快说!你小子是狩方众的同党吗?”
前田忠信这才找到机会开口,他伸出手,试图制止:“板垣,先等一下。”
“前田大人,这人很危险,而且极有可能跟天鸟美马是一伙的,我建议投入大牢,严刑拷问。”
室内的其他几名武士,见到板垣清兵卫拔刀以后,也都纷纷拔刀。
他们和板垣清兵卫围拢成一个半圆,形成包围之势。
“千夜大人……”
而刚刚与千夜换了座位的四方川菖蒲,也用那一双美眸,担心地看着千夜。
她本来还以为千夜会用委婉的说辞,但没想到千夜竟然会开口直接说出自己的目的。
虽然知道千夜的实力很强,可是如果在这里打起来的话,那与磐户驿为敌就避免不了了。
和四方川菖蒲的担忧、板垣清兵卫与其他护卫的紧张不同的是,千夜宛若稳坐钓鱼台的姜太公一样,即便是面对这雪亮的刀锋,即便是面对这火药味一般的空气,也依然是淡然自若。
他脸上的表情,自始至终都没有变化过,就仿佛板垣清兵卫等一众武士的反应,早就在他的计划之内似的。
“你小子……就不打算辩解什么吗?”
板垣清兵卫见千夜那副镇定自若、气定神闲的模样,心里不住地犯嘀咕。
他不知道千夜的葫芦里到底卖的是什么药?为什么这小子能这么镇定?
就在这剑拔弩张之时,突然室外传来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纸拉门被推开,一名武士跪倒在门外。
“前田大人,狩方众的克城出现在磐户驿外。”
……
让我们把时间,稍稍向前拨回一些。
在一片一望无际的旷野之上,一辆黑色的装甲列车正在铁轨上疾驰。
这便是狩方众的装甲列车,名为克城。
克城的驾驶室内,站着一位身形修长的年轻男子。
男子有着一头很罕见的粉色长发,之所以说罕见,这是因为一般妹子的头发才是粉色的。
男子面容如女性一般白皙,五官端正而绮丽,身上穿着红黑两色的衣服,这衣服既有几分日式羽织的样式,又有几分西洋的风衣样式,颇有一种浓浓的太正文化(就是将日风与洋风结合)。
他的腰间,并没有像其他人那样,插着武士的刀,而是一柄铳剑。
这是一种很神奇的武器,既可以像武士的刀那样挥砍、劈刺,又能够像蒸汽筒那样发射铅弹。
这个男子不是别人,正是这辆克城的主人,狩方众的总长,被将军逐出家门并断绝关系的天鸟美马。
“美马大人,我们离磐户驿很近了,大概还有四半刻(半小时)的路程就能抵达磐户驿。”
狩方众的干部之一,沙梁从后面的车厢走进驾驶室中,他向着天鸟美马行了一礼。
天鸟美马点点头:“嗯。”
沙梁停顿了一下,说出了自己内心的想法:“美马大人,虽然我们现在还没有到磐户驿,但是想必磐户驿大概率不会让我等轻易通过的。”
“无妨,”天鸟美马笑着拍了拍车厢,令车厢发出“嘭嘭”的声音,就像一切都在他的掌握之中,“我们带上了那么多的卡巴内,为的不就是这个时候吗?”
“是,美马大人您说的是,是属下愚钝。”沙梁从善如流,立刻清醒地认识到自己的错误。
“另外,物资的情况怎么样了?”
克城在石凝驿,将石凝驿的大多数人杀死,少数人绑上克城,将其变成卡巴内后,就没有停留,而是直接离开。
原本是想在下一个城塞,倭文驿补充物资,但是因为倭文驿大名准备对天鸟美马图谋不轨,他唯恐在倭文驿拖的时间越久,越对他们不利,所以当时他也来不及补充物资就赶紧离开了。
所以狩方众在驶离了倭文驿以后,不得不改道去其他城塞补充物资。
这一来一回,导致狩方众在路上耽搁了不少时间,没能在预计时间内抵达磐户驿。
沙梁恭敬道:“请您放心,属下已经派人整整计算过三遍,没有问题,车上的这些物资,足够我们去金刚郭搞活然后再离开了。”
“嗯,那就好。”
虽然是这么说,但天鸟美马的脸上,却并没有露出多少高兴的神色。
沙梁有些奇怪。
他知道天鸟美马的过往,他们每一个人都知道。
而且他们也认同天鸟美马的理念。
否则他们不可能情愿追随天鸟美马,哪怕是向手无寸铁的平民,哪怕是向发自内心支持他们的平民的开枪,也不惜一切追随天鸟美马。
按理来说,现在是距离美马大人复仇最近的时刻,但天鸟美马为什么会露出这样的表情?
沙梁不认为天鸟美马是那种临到头却会缩回去的软蛋,如果是那样,他们也就不会聚集到他的麾下了。
很快,沙梁就猜到了天鸟美马真正担心的事是什么了。
“美马大人,可是在担心无名吗?”
天鸟美马叹了一口气:“是啊,无名和四文,他们乘坐的是甲铁城,从幕府颁布的装甲列车时刻列表上来看,他们早就应该跟我们汇合了才是,但是现在却迟迟不见踪影。”
“少主,还请您放心,无名是少主大人的爪,就算遇到任何突发状况,她也一定能够解决的,更何况还有四文在。”
“嗯,但愿如此吧。”
但无论是天鸟美马,还是沙梁,其实都并不是在真正地为无名的安危而担心,而是在为无名能否及时脱困,前来与己方汇合而担心。
毕竟,除去无名以外,这辆装甲列车上,就只剩下两个卡巴内瑞了。
一个是自己,另外一个则是狩方众的干部之一——灭。
自己当然是不能随便牺牲的,否则到时就看不到将军被自己杀死时的模样了。
那么,也就只能够牺牲灭了。
可是无名如果迟迟未归,那么就不能够同时在磐户驿和金刚郭,释放那壮观到华丽的鵺了。
未免还是有些可惜。
“美马大人,前面就是磐户驿了。”
沙梁恭敬地将潜望镜给递了过来:“少主,给。”
天鸟美马接过潜望镜,朝着前方看去。
他能够看到远处的磐户驿的高大城墙。
驾驶员询问道:“美马大人,我们直接停到磐户驿的前面去吗?”
天鸟美马将手放在下巴上,思索了一会儿后,摇头道:“不,为了保险起见,还是将克城停在磐户驿的镇守炮的射程以外。”
而后他转过头,对身旁的沙梁道:“沙梁,派人到磐户驿的城下去喊话,就说我们的粮草不够,希望能够得到前田大人的接济。”
尽管沙梁很怀疑,前田忠信作为守卫金刚郭门户的磐户驿大名,将军的死忠派,会有那么好心接济狩方众粮草吗?
可怀疑归怀疑,沙梁还是没有提出自己的疑问,而是朝着天鸟美马一躬身,执行命令去了。
……
时间回到现在。
磐户驿,天守阁内。
就在室内火药味越来越重的时候,纸拉门突然被拉开,一名武士跪倒在门外。
“前田大人,狩方众的克城出现在磐户驿外。”
“什么?狩方众?”
板垣清兵卫皱眉。
他立刻快步走到窗前,朝外看去。
天守阁是一座城最高的建筑,而他们所在的房间,又是天守阁的最高层。
所以若是从这里朝外面看去,是不会有东西遮挡住视线的。
板垣清兵卫的视力很好,虽然克城距离磐户驿很远,但他还是能够辨认出,在那一片绿色的旷野上,有一小块长条状的黑色——毫无疑问,那正是狩方众的装甲列车,克城。
板垣清兵卫脸色难看地走了回来,将刀指向千夜:“你小子果然是狩方众的同党。”
直到这时,千夜终于开口说话了:“没有证据的事情可不要信口胡说,你说我是狩方众的同党,有什么证据吗?”
“克城就在外面,你还说没有证据?”
“克城在城外,我人在城里,严格来说我离前田阁下还更近呢?难道就能因此而判定我是前田阁下的亲戚吗?”
板垣清兵卫握着刀的手都在颤抖,这对于统领城中所有武士的武士大将来说,可算得上是实属罕见。
由此可见他被千夜给气得不轻:“你……简直是强词夺理!”
“好了,板垣,快把刀放下!”
前田忠信从主位上站起。
四方川菖蒲也从刚才突变的局势当中反应过来,她连忙也道:“板垣阁下,我能够担保,千夜大人并非劫持于我,我是真心诚意愿意跟随千夜大人来到磐户驿的。”
见到自己效忠的主公,以及四方川家的大小姐都这么说了,板垣这才不情不愿地将刀收进刀鞘里。
“千夜大人,关于你先前所说的……”
没等前田忠信说完,千夜就打断他的话道。
“前田阁下,我说的事暂且不急,我可以等等,不妨先听听狩方众有什么要求吧。”
“这……好……好吧。”
前田忠信有些意外地看向千夜。
他本来以为千夜会让他在选择效忠和死之间做出选择,却没想到千夜却是“主动让座”,让前田忠信先处理狩方众的事。
这让前田忠信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有些摸不准千夜到底在想什么了。
别说前田忠信了,就连四方川菖蒲都不知道千夜到底在想什么。
在抵达磐户驿以前,四方川菖蒲只是被千夜告知,带他去见前田磐户,以及在看到他的眼色后,借故返回甲铁城。
除此以外就什么都不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