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辉夜様
沙梁发出怒吼,他一只手抓着刺进胸膛的刀刃,另外一只手,便去拉绑在面前的自决袋。
少主大人,下辈子再侍奉您。
心中生出这样的念头后,沙梁用力拉动了引线。
但是就在这之前,他忽然看到了一条线。
一条银线。
鬼切轻而易举地斩断了沙梁握紧刀刃的手指,划过他的胸口,同时还将他绑在面前的自决袋的引线,也一同斩断。
而沙梁其实是拉了一个寂寞。
沙梁望着千夜,眼中尽是骇然之色。
而千夜淡漠地看着倒在地上,逐渐失去生机的沙梁。
“你这算是拿命买一个教训,下次别把自决袋绑得这么整齐。”
……
自己最后一个忠心耿耿的部下被杀死,这让天鸟美马无法再坐视不理。
他不得不现身了。
千夜看向这个自己站出来的粉毛:“原来你就是天鸟美马,无名口中的兄长。”
“无名?你竟然认识无名?”天鸟美马很是意外。
“当然。”
“你怎么认识她的……等等,原来如此,我懂了,无名之所以没有过来跟我汇合,是因为你的缘故?”
“你脑子动得倒是挺快的嘛,”千夜点点头,“没错,她现在就在甲铁城中,搞不好她现在就在看着你吧。”
千夜本来只是随口一说,只是连千夜自己都不知道,无名的确就在甲铁城中看着天鸟美马。
本来在无名得知甲铁城竟然要攻击狩方众的时候,还试图阻拦炮手,不过她很快就被几名鬼杀队剑士给一起制服了。
毕竟无名虽然是卡巴内瑞,可是鬼杀队剑士也不是吃素的,他们每一个人都会全集中呼吸法,能够在短时间内让他们拥有和鬼相当的体能,要制服一个卡巴内瑞还是很轻松的。
为了以防万一,他们将她的手脚都给牢牢地绑了起来,无名尽管是卡巴内瑞,可是手脚被绑住以后,却也无法挣脱,只能够眼睁睁地看着甲铁城将慎吾、蕨率领的重机车队给炸得粉碎。
……
这边天鸟美马并没有无名那边的情况,不过既然无名没有过来跟自己汇合,他也猜到,多半是被抓住了。
这让天鸟美马不由得对千夜的身份,产生了浓厚的兴趣。
能够将慎吾、蕨率领的重机车队消灭,连灭变身成的鵺也被轻易干掉……
一直以来,天鸟美马都觉得,自己的狩方众拥有的火力才是最强的。
可是残酷的现实狠狠地甩了他一巴掌。
事实证明眼前这个少年麾下的火力,比他更强得多。
这让他心中疑窦丛生。
“你到底是谁?为何我从未听说,幕府那边有你这样的人物?”
“那是因为我不是幕府派来的人,我的名字叫做千夜,是取代天鸟家的新任幕府将军。”
“取代天鸟家?”
天鸟美马那一副英俊的脸庞上,不由得浮现出震惊的神色。
他原本还以为,千夜多半应该是自己的父亲找来的,又一个刺杀自己的刺客。
要知道在这十年里,自己的父亲没少做类似的事情。
可是他刚刚听到了什么?
这个少年,竟然说并没有帮自己的父亲做事,而且还要推翻幕府?
天鸟美马忍不住要气到吐血
他按捺下部下被杀害的悲愤,朝千夜伸出手去:“既然这样,我们的目的是一致的,我的目的是要向将军发起复仇,不如我们合作,成为同伴吧。”
末了,他又补充了一句:“放心,我不是要让你成为我的部下,你有这样的实力,足以跟我平起平坐,你我不是主从关系,而是盟友关系,如何?”
天鸟美马期待地看着千夜,等待千夜的回答。
千夜有些意外:“邀请我成为同伴?你就一点也不在乎我杀了你的那么多的部下吗?”
“他们是为了崇高的目标而死的,他们的牺牲是有价值的,我相信如果他们地下有知的话,也不会责怪我这么做。”天鸟美马毫不犹豫道,而围拢在四周的狩方众,竟然对天鸟美马的说法,也没有表现出什么异议。
“跟将军之子搭伙,看起来我似乎没有拒绝的理由呢。”
“确实如此。”天鸟美马很是满意地点了点头。
心里却是已经开始在盘算,等到将对方欺骗到车上后,就在对方的食物中加入能让人陷入沉睡的药……
接着好好地研究其能够这般强大的秘密。
然而,千夜的下一句话,让天鸟美马的笑容顿时就僵硬在了脸上。
“搭嘎,扩脱袜撸!”
“拒绝?为什么?为什么要拒绝?”
天鸟美马瞪大了眼睛,脸上浮现出无法相信的表情。
他不明白。
实在是不明白为什么千夜要拒绝。
既然千夜想要推翻幕府,成为新的幕府将军,而他天鸟美马并不想劳什子的将军,只要为十年前背叛了自己的父亲复仇,只想要让躲在金刚郭里的父亲,和金刚郭里的那些人,面对卡巴内的恐惧的滋味……
两人的目的一致,那么幕府就是他们共同的敌人。
敌人的敌人不是朋友吗?
看这红衣少年,不应该是连这种粗浅的道理都不懂的人才是。
第二十五章 十块钱配三把钥匙,你配吗
面对因为愤怒而脸庞扭曲的天鸟美马,千夜的神色则是显得极为自然:“因为天鸟美马,你从一开始就搞错了啊。”
天鸟美马皱起眉头,脸上写满了困惑:“搞错了?哪里搞错了?我们的目的不是一致的吗?如果我们彼此争斗,自相残杀,高兴的是躲在金刚郭里的那些懦夫,正是如此,我们才应当联合起来,共同向金刚郭进军才是。”
“你说我们的目的是一致的,不不不,我的目的是想要取代天鸟家,成为新一任的幕府将军。而作为这个国家的统治者,我当然会理所应当地驱逐岛上的卡巴内,给民众一个能够安居乐业的地方。”
“而你……”千夜摇了摇头,脸上浮现起笑容,“从你的眼中,我能够看得出来,你根本就没想当将军,也根本没把这个国家的民众当做是你的國民。天鸟美马,说到底你不过只是想要对将军复仇,想要毁灭金刚郭,毁灭所有你看到的事物罢了。”
“你以为别人不知道你在石凝驿做了什么吗?你连支持你的城塞、支持你的民众都能下得去手,像你这样的人,你配跟我谈合作?十块钱配三把钥匙,你配吗?”
千夜这毫不客气的一席话,说得天鸟美马一阵气血上涌,本来他的脸白白净净的,但此时却是涨红了脸,额头上条条青筋绽出。
天鸟美马并不知道千夜是怎么知道,他和狩方众对石凝驿出手了,但他也没有否认,而是直接将心里的话说出来道。
“你懂什么?强者生弱者死,你不觉得这就是这个世界的真理吗?要想存活下去,最重要的不是藏身安全之地,而是能够无所畏惧的和卡巴内战斗!”
千夜摇了摇头,他不赞同对方的看法。
“不是每个人都有能力和卡巴内战斗的,那些没有能力和卡巴内战斗的人呢?难道他们就该去死吗?”
天鸟美马理所当然道:“没错,废物留在这个世界上,只会浪费粮食,污染空气,消耗资源,没有能力和卡巴内战斗的废物,不如早点死掉,也能给我省去不少事……”
天鸟美马这边还说着话,话都还没有说完,就见到千夜从原地一闪,直接来到了天鸟美马的面前,他操起刀鞘,就往天鸟美马的脸上打去。
天鸟美马被这一刀鞘,打得整个人都飞了起来,跟那陀螺一样,在空了好多圈,这才又啪的一声,像个破麻袋一样掉到地上。
重新爬起来的天鸟美马,捂着自己的脸,满脸的难以置信。
从他出生以来,他就是高贵的将军之子,旁人的眼光自不必说,那都是尊敬加畏惧。
即使是从十年前,他被驱逐出将军家门后,但毕竟他是姓天鸟的,再加上身体里流淌着天鸟家的血,即便是在泥潭里打滚,那他也比穿上漂亮和服的平民高贵。
后来自己拉起一支队伍,成为狩方众的总长,带领狩方众屡次大破卡巴内,更是被誉为人类的英雄。
他,天鸟美马,将军之子,狩方众总长,何时受过这等屈辱?
“你竟然敢打我?连我爸爸都没打过我!”
千夜站在天鸟美马的面前,用怜悯的眼神,打量着他。
“天鸟美马,从头到尾你都搞错了,而且是大错特错……你说的话乍一听,好像很有道理,但其实都是狗屁。”
“不说别的,你狩方众乘坐的克城,是谁建造的?你狩方众使用的武器和弹药,是谁制造的?你狩方众吃的粮食,是谁种植的?”
“没有装甲列车,你的士兵怎么从一个地方前往另一个地方?没有武器和弹药,你的士兵拿什么去跟卡巴内战斗?没有吃的,你的士兵难道要饿着肚子去战斗吗?”
“战争的参与者,从来都不仅仅只有战士,农民、工人、医生、学者等等……战争需要每一个人奉献自己的力量。不需要他们非得有面对敌人的勇气,只要每一个人恪尽职守,做好分内的工作,这就足够了。”
“而你,天鸟美马,你竟然天真地以为,只有敢与卡巴内战斗的人才有资格生存;你竟然天真地以为,是城墙让人们不敢出去和卡巴内战斗;你竟然天真地以为,自己的所作所为是在帮助人们消除恐惧。”
“简直是可笑至极!”
“天鸟美马,应该说你不愧是将军的儿子,你老子选择坐以待毙,让卡巴内慢慢蚕食人类的领土,而你呢,可能是觉得卡巴内这样的蚕食速度太慢,干脆帮卡巴内一把,直接把城墙给拆了,把里面的人给杀了,加快这个国家的灭亡速度。”
“天鸟美马,你和你老子,该不会是卡巴内的卧底吧?”
千夜这一通话,说得天鸟美马的脸色越来越难看,他气得都发起抖来。
甚至于,就连四周围拢着的狩方众,都不由得产生了一些动摇。
曾经的他们,只因为天鸟美马的命令,就会去做肮脏的事情。
不是没有士兵退缩和迟疑,不是没有士兵怀疑他们所做的事情的正确性和必要性……
只是每当有人这么想的时候,其他人就会告诉他们,这些是为了他们的理念和大义,所必须要去做的事情,做这些肮脏的事情全部都是为了美好的明天,为了美好的未来……
那些退缩者和迟疑者,便又会被忽悠回去。
至于没有被忽悠的,要么是被秘密处理掉,要么是把他们送到战场上,故意隐瞒重要的情报,害得他们白白送命。
但是现在,千夜却直接告诉他们,他们之前所做的,之前所有的牺牲,全部都是错误的。
他们之前所追求的,都是笑话!
不管用多么华丽的辞藻去修饰,他们之前做的事,都是无法洗白的!
“闭嘴!给我闭嘴!”
自己高贵的理念,自己崇高的理想,竟然被批驳得一文不值。
愤怒之下的天鸟美马拔出腰间的武器,对准千夜,就是连连扣动了扳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