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辉夜様
因为之前见过两次了，所以千夜一眼就认出来了。
那是四魂之玉碎片的微光。
而且从光芒的浓度来看，放置在那小型祭坛上的四魂之玉碎片，还不止一枚。
一个穿着深色和服的中年男人，背对着千夜几人，双手合十，似乎正在诚心诚意地做着祈祷还是什么，在千夜等人推门进来后，他放下了双手，转过身来，面向几人。
他就是珊瑚和琥珀的父亲，也就是除妖师村落的首领。
首领做了一个手势，于是几人便直接在木质地板上坐了下来。
“珊瑚，你回来了。”
“嗯，我回来了。”
“这位是……”
“我来介绍，这位是千夜先生，一位旅行中的剑豪，想要到我们村落来看一看，而且千夜先生还有合作的意向。”
首领听了自家女儿的话，有些困惑地看向千夜：“合作？不知道千夜先生所说的合作，指的是哪个方面？”
“因为在旅行的过程当中，不乏听到除妖师的传闻，所以对除妖师能够将妖怪素材进行加工制造的手艺，感到很好奇，我之前跟珊瑚小姐所说的合作，其实也是与这方面有关的，另外……”
千夜停顿了一下，“我并不是要趁人之危，不过在我进入除妖师村落后，看到的景象告诉我，你们的生活不能算特别好，所以如果我们能达成合作的话，那么我会支付相当可观的报酬，也能够因此改善你们的生活，所以，我希望首领你最好还是能够好好考虑考虑。”
“对妖怪素材加工制造的手艺感兴趣？”
首领有些惊讶地看着千夜。
虽说这门手艺确实是只有除妖师才有，可是在这数百年以来，从未有人表现过对此感兴趣，这种感觉就好像是突然有一个人上门拜访，对你说你家用来放花的瓶子，其实是明朝时候流传下来的古董……
大概就是这样的感觉。
自家情况首领可要比外人清楚得多，但他却没有马上一口应下，而是回避道：“合作的事情可以不急，如果您只是想要看看的话……琥珀！”
“是。”
“你带这位千夜先生，到工坊去参观一下吧。”
“是，千夜先生，请您跟我来。”
于是千夜站起身，就和琥珀离开了这个房间。
在两人离开后，首领这才看着自己的女儿，严肃道。
“珊瑚，你是怎么遇到这位千夜先生的，将前因后果仔细地跟我说一下。”
于是珊瑚便将两人相遇的经过，仔仔细细地告诉了自己的父亲，末了还多问了一句：“父亲，您是觉得他有问题吗？”
首领的脸上浮现出思考的神色。
“不，也不能说是有问题，只是，可能是我想多了吧……这位千夜先生无论是容貌、外表还是气质，都不像是一名普通的剑豪，我怀疑他可能是某位大名的次男。”
“竟然是大名的……那他真的是一位武士？”
在这个时代，有本事的男人，通常是不会只有一个老婆的，制约男人只有一个老婆，或者没老婆的因素只有一个，那就是这个男人没本事。
像大名这种算是在人类社会当中，处于特权阶层的，就更不可能只有一个老婆了。
老婆多，那么大名膝下的孩子自然也多。
女儿多是没有关系的，可以作为联姻的筹码，关于这点应该没有人比CK玩家更懂。
但儿子多，那就有问题了。
如果把自己手头上的土地，都分给儿子们，那么显然是不行的。
所以这年头，大名们更习惯用长子继承法，也就是只有长男才能继承领地和家族，次男和三男乃至其他子弟，要么选择辅佐长男，要么就净身出户。
所以首领才会怀疑，千夜可能是某个大名的次男或三男。
然而珊瑚更糊涂了：“可是父亲，如果真像您说的那样，他是某位大名的次男，那他来找我们又有什么目的？他自己不也说了吗？我们这个村庄既清苦又贫穷，我们又有什么东西，被他看重的吗？”
首领显然看得更加透彻：“或许他想要反抗他的兄弟，争夺家督之位吧。”
“这……”
“算了，反正这事不是我们能够掺和得了的，我们是除妖师，世世代代以除妖为生，其他的事情我们不能去碰，珊瑚，你要谨记这点。”
“是，我一定谨记在心。”
“嗯，好，”首领满意地点点头，“你刚才还说，在这次除妖当中，还得到了一枚四魂之玉吗？”
“是的。”
珊瑚从衣服里，小心地将那枚散发出微光，晶莹剔透，如同水晶一般的四魂之玉碎片拿了出来。
她走上前，交到自己父亲的手中。
首领则是双手捧着，就像是捧着随时都会爆炸的炸弹似的，最后将其小心翼翼地放到了祭坛之上，和其他几枚四魂之玉，供奉在同一处。
……
与此同时，千夜和琥珀来到了这除妖师村庄的工坊。
工匠们正在对珊瑚带回来的素材，进行加工处理。
这些素材可以制作成肩甲、膝甲之类，只保护重要关节与要害的防具，因为灵活与敏捷对于除妖师来说非常重要，所以除妖师基本上不会考虑像武士那样的全身防具。
在两人进入工坊后，一个看起来像是工匠头目，拄着一根拐杖，一瘸一拐走过来的男人走了上来。
他先是看了千夜一眼，随后很不客气地冲着琥珀嚷嚷了起来，简直就像是不知道琥珀是首领的儿子似的：“喂，琥珀，这个不认识的生面孔是谁啊？”
而琥珀也同样没有一点公子的架子，对工匠头目的态度也没有表示什么，只是介绍起来：“小次郎大哥，这位是千夜先生，是首领让我带他来看看的。”
“既然是首领的要求，那就没办法了，你想看就随便看吧，不过有一点要求，只许看不许碰，要是碰坏了你可要照价赔偿，听到了吗？”工匠头目前面的话是跟琥珀说的，后面的话却是对千夜说的。
并且在对千夜说话的时候，工匠头目还故意凑近了几分，脸上做出了十分凶恶的模样。
面对工匠头目这毫不客气的话，千夜也不跟他客气：“放心吧，你们这里所有的东西，包括你们，迟早都是我的。”
“你小子说话比我还嚣张啊，哈哈哈哈哈——不错，我中意你，刚刚的话不过是戏言，别往心里去，你喜欢什么就拿什么吧，反正你是首领的客人，想来首领也不会介意的。”
说罢，工匠头目就离开了。
他虽然是头目，又少了一条腿，但他该干的活同样一点也不少，他先前之所以用那样的态度对待琥珀，就是因为在这除妖师村落里，本身是没有上下尊卑，只有职务的区别。
首领也只不过是领头羊而已。
琥珀担心地看了千夜一眼：“千夜先生，还请您不要在意，小次郎大哥他并不是故意针对你，他对谁都一样，包括父亲也是如此。”
“嗯，我看出来了。”从方才工匠头目对琥珀那丝毫不客气的态度来看，千夜就知道琥珀说的是真的，“放心吧，我不会往心里去的。”
听到千夜这么说，琥珀这才像是放下重担似的，松了一口气。
旋即，他有些好奇道：“说起来，千夜先生为什么会对，加工制造妖怪素材的手艺感兴趣呢？”
千夜反倒觉得琥珀的问题觉得奇怪：“为什么不会呢？”
“因为……妖怪是不祥之物，被妖怪接触过的，或者妖怪身上的，都是污秽而不净的，很多人连躲都来不及呢，真的很少见到像千夜先生这样，对脏东西主动感兴趣的人呢。”
“污秽和不净吗？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这其实也不能算错吧，但是我觉得，好东西就该拿来用，就是这么简单。”
“是……是这样吗？”
“是这样的。”
接下来，两人都不再说话，而是安静地旁观着工匠们的手艺。
越是观察，千夜就越是发现，这些除妖师的工匠们，真的非常有一套。
他暗暗地在心里拿定了主意，像这种加工制造妖怪素材的人才，可不能轻易放过，一定要将其吸纳到自己的枫之村里。
……
不知不觉时间就这样慢慢地流逝，当千夜觉得差不多可以了的时候，他和琥珀离开工坊，却意外地发现，外面的天色竟然已经从白天变成黄昏了。
他们在工坊里，竟不知不觉待上了好几个小时。
“千夜先生，如果您没有什么想要参观的地方了，那我就带您去吃饭吧？”
“好，我们走吧。”
两人返回到首领长屋中，首领和珊瑚刚好将今晚的饭食做完，他们没有让村子里的其他人帮忙，而是力所能及地自己动手。
几人在另外一个房间里，准备吃晚饭。
因为久违地来了客人，首领还将平日里舍不得喝的酒，也一并拿了出来。
既然首领都舍得破费，把珍藏的酒都拿出来了，那么千夜也拿出了很多零食。
这些零食是他前段时间，去了一趟现代日本专门买的。
琥珀的手里拿着一袋薯片，他的嘴里也塞满了薯片：“这个叫做‘薯片’的东西，实在是太好吃了。”
“琥珀，乖乖坐着别动。”
珊瑚见自己弟弟吃得满嘴都是，便温柔地给琥珀擦拭嘴角。
首领则是拿着一瓶啤酒，在他的面前还放着几瓶：“这个叫做啤酒的东西，真是人间美味，这些就算是呈给将军，也绰绰有余的珍品，实在是让千夜先生您太破费了。”
在酒足饭饱以后，趁着琥珀与珊瑚端着矮桌离开的时候……
“千夜先生，您与犬子观看了足足一个下午的工坊，不知有何想法？”
“我去看了，觉得很不错，所以关于合作的事情……”
“千夜先生，在您谈合作以前，请容许我先提一点小小的见解。”
第十二章 有朋自远方来，先来一发见面礼（指RPG）
虽然被首领打断了话，但千夜没有恼怒的意思：“好，你请说。”
首领斟酌了一下词句，缓缓道：“是这样的，我知道我们的职业，有时候会让人误会，虽然我们是世代除妖为生，但我们并不是拿钱干活的雇佣兵。”
“我知道你们是除妖师，不是雇佣兵，这点我清楚，然后呢？”
“所以，如果您希望我们帮助您对付人类的话，这个要求恐怕我们就不能答应了。”
千夜赞同地点了点头：“除妖师本来就应该对付妖怪，而不是人类，这点我很赞同，没什么问题。”
首领一愣。
这剧本怎么有点不对啊？
这位不知道是哪个武士家族的贵公子，不是因为想要和自己的兄弟争夺家督之位，所以才来到除妖师村落寻求帮助的吗？
可他又为什么赞同自己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