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辉夜様
如果说,鬼杀队对剑士的管理,是放羊式的,那么鬼舞辻无惨对于鬼的管理,连放羊都不是。
除了亲自制造下弦,和认为某下弦能力不行,将其从十二鬼月中除名……
其余时候,不闻不问。
是死是活,各凭本事。
正是因为这个原因,很多下弦甚至是第一次来到无限城。
这其中就包括,在前下弦之陆·响凯被逐出十二鬼月,接替下弦之陆的釜鵺。
在它视野中央,有一处平台,平台上正坐着一个女人。
女人一身漆黑的和服,如墨一般的长发将双眼遮挡,只能够看到冷漠的面容。
女人的怀里抱着一个琵琶,手里握着的拨片,在琵琶上轻轻一弹。
原本分布于无限城各处的下弦之鬼,全都出现在了釜鵺的身边。
这个异空间,是那个女人的血鬼术吗?似乎随着它的琵琶声,能够让人进行空间的移动。
这时,一道高傲的声音响起。
“喂喂喂,这是怎么回事?为什么会有肮脏的下弦出现在这里?”
下弦之鬼们纷纷转头望去,见到就在距离它们不远的一处高台上,有一道极为美丽的女性身影。
这女子的身上,穿着材质上好、装饰华丽的和服,头发扎起,上面戴满了各式各样珍贵的发饰,她面容精致而美丽,肌肤就像北海道的雪一样白皙。
但就是这样的一个美人,脸上却露出鄙夷、嫌弃、刻薄的表情。
“女人,你好大的胆子!”
下弦之伍·累双手一合,再一分。
它两手之间,已出现密密麻麻的丝线。
自从被那位大人亲自赐予血液以来,还从来没有人(鬼)敢这样跟它说话。
这女人的眼里没有刻字,分明是一个连下弦都不是的普通鬼。
“我不知道为什么你会被叫过来,但是,在我的家族中,自有一套严格的规矩,无论是爸爸、妈妈、哥哥、姐姐,都必须要遵守。虽然你不是我的家人,但是我不介意代替你的父母,好好教导你!”
“教导我?就凭你?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堕姬仿佛听到太正时代最好笑的笑话,发出一连串刺耳的笑声,笑得前仰后合。
随即,它的面容冷了下来,笑意全无,“好啊,要是我输了,就任凭你处置,可要是你输了,我就把你绑在吉原京极屋的屋顶上,让你见识见识明天的太阳!”
话音落下,一道庞大的气势,从女人的身上迸发而出。
身上那件华丽的和服,顿时四分五裂,头上绑着的发饰,更是乒乒乓乓,像子彈一样乱射而出。
之前如同瀑布一般的黑发已然不见,取而代之的是飘舞在空中的银发。
和服之下的,是类似于比基尼一样的镂空蕾丝质地的贴身衣物,将大片大片雪白细腻的肌肤,暴露在空气中。
然而,下弦之鬼却无鬼欣赏这外泄的春光。
因为,它们都看到了,女人眼里出现的文字——“上弦”、“陆”。
累的牙齿咯咯打颤。
原本以为只是一个软柿子,却没想到一脚踢在钢板上。
现场根本无鬼看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只是见到堕姬从原地消失,然后它就出现在了累的身前,将累狠狠地踩到了地上。
以上弦之陆的实力,如果它想的话,一脚将只有下弦之伍的累的脑袋踩爆,根本不在话下。
但它并没有这么做,只是踩在累的头上,让它只能匍匐在地上,动弹不得。
堕姬双手叉腰,弯下身去,脚踩在累的头上,还故意转动几下:“你不是要教我规矩吗?怎么趴在地上?还是说,你们家族其实都喜欢趴在地上讲规矩?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累嗦不出话,它咬牙切齿,面容因愤怒与屈辱而变得扭曲。
它几次想要爬起,可是踩在它头上的那只脚,仿佛挟带有无穷的巨力,任凭它如何用力,都无济于事。
旁边的一众下弦之鬼,见下弦之伍的累,这么简单就被踩趴下了,全都噤若寒蝉,大气都不敢出。
在距离众鬼不远的一道楼梯上,一个头生双角,额头上肿起一个大包,眼中没有刻字的老鬼,缩在楼梯的铁质栏杆后面,它双手攀在栏杆上,整个佝偻的身影,似乎都打算缩在后面。
“可怕,太可怕了……都这么多年过去了,堕姬还是那么暴力,一点也没有女人该有的样子……可怕,太可怕了……”
“嘻嘻嘻嘻,这不是堕姬吗?”平台上,不知何时多了一个遍布着花纹的玉壶,伴随着这个阴阳怪气的声音,一个造型古怪的鬼从中钻出。
“因为那位大人对我们很放心,所以很少会将我们上弦聚集在这里,除非是有上弦被鬼杀队斩杀了……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上次见面是八十多年前了吧,我还以为是你这个不会动脑子的小女孩被干掉了呢,嘻嘻嘻嘻……”
……
……
第一百二十五章 十二鬼月集结(三更)
说话的这个鬼,浑身如同鱼肚那般的白色,头顶上长着紫色的鱼鳍,额头上长有一颗黄色的眼睛。
本来应该是眼睛的地方,却长出两条碧绿的嘴唇。
而本来应该是嘴唇的地方,却有一颗黄色的眼睛。
从它后脑勺上,还有几条如婴儿一般的小手,仿佛脏辫一般,披在脸上。
五官错位,长相怪异,实在让人觉得难受。
半天狗低声嘟哝:“可怕,太可怕了,才一段时间没见,玉壶就变得连个位数都数不清楚了。明明是时隔了一百零九年才对……不能被二整除的数字……奇数……太不吉利了……可怕,太可怕了……”
听到这阴阳怪气的声音,堕姬侧过脸来,脸上浮现出鄙夷到了极点的表情。
“你说谁不会动脑子啊,你这个只会制作这种当夜壶都没人要的丑八怪!”
玉壶气得浑身发抖。
“你……你……你这个粗鲁的女人,不懂得欣赏的凡夫俗子,有眼无珠的蠢货……这可是无上的艺术品!艺术品!你懂吗?你这个只知道在吉原卖【哔——】的妓女,知道艺术品这三个字怎么写吗?你竟然敢说我精心制作的艺术品是夜壶!”
和自己被骂作“丑八怪”比起来,玉壶似乎更愤怒堕姬评价自己精心制作的壶是“当夜壶都没人要”。
“你说我卖什么?”
堕姬脸上青筋绽出,脸色已是阴沉到了极点。
“怎么,敢做不敢当?”
玉壶的话音刚落,从堕姬的身后,就伸出无数条装饰华美的缎带,这些缎带宛若有生命一般,向玉壶袭射而去。
“血鬼术·八重带斩!”
玉壶咧嘴一笑,它不知从哪里拿出一个壶。
一个房屋大小的巨型章鱼从壶中召唤而出,挡在玉壶的面前。
当这只巨型章鱼落在平台上时,那沉重的重量,压得平台发出一阵轰隆,更是震得烟尘四起。
“血鬼术·蛸壶地狱!”
巨型章鱼抬起满是吸盘的粗壮触手,向漫天舞动的缎带挥舞而去。
“够了!”
这时,一道冰冷的声音,从众鬼的一侧传出。
当听到这个声音的时候,无论是激射而出的缎带,还是巨型章鱼,全都停了下来。
无论是正处于争斗中的玉壶和堕姬,还是战战兢兢,极力降低自身存在感,生怕被这个暴力而易怒的女人盯上的下弦们,全都看了过去。
那是一间和室。
一个打扮得仿佛数百年前战国时代的武士身影,端正地坐在榻榻米上。
这个武士的身影,是背对着众鬼。
看不到脸,单单从背影来看,似乎跟普通的人类武士,并没有什么区别。
可就在玉壶和堕姬,看到这个像是人类武士的背影后,两鬼都不由自主地打了一个寒颤。
下一刻,漫天的缎带悄然缩回堕姬的身体里,玉壶也老实地将巨型章鱼,收回到壶中。
黑死牟看也没看堕姬,甚至它没有看任何鬼:“堕姬,你太过分了……”
堕姬咬紧嘴唇,脸色惨白,但是和之前比起来,此时的它,竟是一句话都不敢争辩。
“黑死牟大人,感谢您的仗义执言。”
见到堕姬吃瘪,玉壶满心欢喜,一时有些情不自禁。
黑死牟冷冷道:“玉壶,我并不是在帮你说话,我只是觉得……我们当中,不管是谁,都应该恪守本分,无论何时,都不应该忘记上下尊卑……”
楼梯栏杆的后面,半天狗已经趴到了地上,并且极力想要蜷缩着身体。
“上弦之壹的黑死牟大人,果然好可怕。”
拨片拨弄琵琶的声音响起,平台上再度多出一道身影。
这道身影有着桃红色的短发,一件紫红色无袖露胸的短衫穿在身上。
它脸色茫然,似乎还没明白过来,自己为何会出现在这里。
“嘻嘻嘻嘻,这不是猗窝座大人吗?看到您如此龙精活虎,我真是太高兴了,我……”
玉壶原本还打算阴阳怪气的,嘲讽猗窝座还活着呢……
可是紧接着,它就想起了黑死牟刚刚说过的话。
猗窝座是上弦之叁,而它玉壶是上弦之伍,位列猗窝座之下。
要是它开口嘲讽黑死牟,那岂不等于是不给上弦之壹的黑死牟面子?
于是玉壶默默地把后半截话给咽了下去。
堕姬转头看了看四周,带着疑惑的语气:“童磨大人,怎么还没有来?”
童磨是堕姬的救命恩人,如果没有童磨的话,当年还是人类的堕姬,根本不可能活到现在。
再加上童磨长得也很帅,虽然没有自己的哥哥帅,但是在这全是丑八怪的圈子里,童磨是除了自己的哥哥以外,第二帅的了。
所以,如果说堕姬和谁比较亲近的话,那就只有童磨了。
猗窝座吐了一口气,缓缓道:“童磨死了。”
此言一出,一片哗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