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林中之马的魔王
他抬起手，身后的那些野牛和驼鹿突然快速地向前狂奔起来。
沃恩和武士们急忙举起了手中的武器，但就在这时，吴青松放下手，那些动物便又突兀地停了下来。
“我们不想和任何人打仗，但我们也绝不介意杀死任何于我们为敌的人。”吴青松说道。“沃恩族长，我听说你们牛头人一直以来的做法也是这样，所以我认为，我们对于和平应该会有同样的看法。”
“但是……但是你们……”
“我已经听说了那些谎言。”吴青松说道。“我们从来不逼迫任何人改变自己的信仰，特克斯氏族信仰的就是他们自己的先祖之灵，即便是在纳格兰，也同样有信仰自己先祖之灵的人存在。如果你们愿意，可以派人到纳格兰来亲眼看一看。”
沃恩的战意就这样被一点点瓦解，这时候，吴青松对着琉璃点点头，她便把手中的包裹向对面的一个牛头人扔了过来。
“这是纳格兰送给弯角氏族的礼物。”吴青松说道。“如果，你们睿智地选择了和平。”
沃恩的心已经彻底乱了，吴青松则在这时候再一次说道：“我会给你们一个晚上的时间，你们可以退回去，找地方宿营，然后好好地讨论这个问题。明天早上如果你们没有起身回到自己的领土，那我们之间就只有一种结果了。”
飞艇在这时候来到他们上空，银色的绳索从上面垂下来，快速地把他们拉上吊舱，随后向后飞去，而牛群和鹿群也在这时踏着整齐的脚步转向，快速向后离开。
“沃恩族长？”一名武士问道。
“先回去。”沃恩心乱如麻，挥了挥手说道。“往后退十里扎营！”
第321章 两种选择
“难道我们就这样退回去？”
“可我们的确没有理由与他们战斗啊！”
“他们是邪神的信徒！”
“谁知道呢？也许在那些狼人眼里，我们这些牛头人也是邪神的信徒呢！”
“你们这些胆小鬼！全都被吓破了胆！”
“胆小鬼？！如果是为了保卫我们的家园，我会第一个战死！但现在的情况根本就不是那样！我们为什么要为了熊人和狼人而战？”
牛头人们在帐篷里吵做一团，让沃恩根本就没有办法进行正常的思考，他只是看着那个包裹，仿佛那里面有着什么可怕的怪物一样。
“这都他们的诡计！”一名长老对沃恩说道。“他们想要动摇我们，这正是他们没有足够实力的证据！如果他们真的能够轻松解决掉我们，他们还会以这样的态度来和我们说话吗？”
荒原上部落之间平等的谈判只会出现在实力对等的部落之间，强者对弱者只有一种语言，那就杀戮；弱者对于强者也只有两种态度，要么服从，要么死亡。
而这种原则即便是放大到整个世界也依然适用。
“他们甚至都不用出动自己的人，只是驱使那些被污染的动物就能对我们造成巨大的伤亡！”一名白天跟随沃恩去谈判，因为而从更近的地方看到了那些亡灵生物的武士说道。
也许那些亡灵的生物的数量比他们的战士少得多，但那种除了脚步声外没有任何多余声音，从完全静止到发蹄狂奔再到完全静止如同一个整体的景象却足以让他感到畏惧。
“不过是些动物！”那个长老不屑地说道。
“我们起码要死掉成百上千人才能杀死那些动物！”武士大声地说道。“死在与这些东西的战斗中有什么意义？他们甚至没有真正投入自己的战士！即便我们拼死杀光它们，冲到纳格兰，那又有什么意义？为了熊人、狼人和獾人的先祖之灵而战？”
“我们是为了自己而战！”
“谁知道是不是真的？！”武士大声地问道。“这全都是那些熊人、狼人、狐人和獾人说的，我们弯角氏族的先祖并没有给任何一个人警示！我们真的是在为自己的先祖而战吗？”
“当熊人、狼人、狐人和獾人战败，你以为我们牛头人还能幸免吗？”长老大声地对着周围的部众说道。“这样的事情已经发生过一次！你们不要忘了，当初精灵就是用这样的手段打败了我们，一步步把我们从那些肥沃的土地上驱赶到了这个地方！”
人们沉默了，那个武士无法反驳，但他却依然不愿意投入到这样的战争中，一直不停地摇着头。
“如果他们真的毁灭了三个氏族，那这或许就是我们最后一次打败他们，把他们从这片土地上驱逐出去的机会了。”长老继续说道。
如果他们真的毁灭了三个氏族……
沃恩终于伸手打开了那个包裹，里面的东西却和他想象中的完全不同，既不是用来炫耀武力的战利品，也不是用来收买他们的珍宝，而是一个小口袋，还有一些看起来收割不久的植物，用绳子分别捆成了两捆。
“这是……盐？”一名武士打开了那个小口袋。
另外一个武士则捡起了其中一捆植物。
“这是剑草？不对，剑草的种子没有这么大。”他疑惑地看着那种被吴青松命名为冰原米的植物，这种植物算是牛头人的食物之一，不过因为只长在冰原海岸边的浅水区，并不算是他们最主要的食物。
但另外一种植物却让所有牛头人都动容了。
这种被吴青松命名为金苜蓿，而牛头人称为龙根草的植物是一种适应力极强，非常耐旱的植物，几乎遍布于荒原的每个地方，它们的根系非常发达，可以从地下很深的地方吸取水分，所以即便是在荒原上也可以生长，冬天它们的地上部分会枯死，但根系却会继续生长，等到第二年春天，它们便会快速地生长出嫩叶、花朵，并且在短短几个月的时间里就完成繁衍生息的任务。
对于牛头人来说，龙根草是最重要的食物来源之一，芽、花、茎、叶都是非常好吃的食物，在寒冷的冬季，龙根草多汁而饱含淀粉的根是他们最重要的食物来源，五颗龙根草的主根就够一个牛头人饱餐一顿，剩下的部分在来年还能继续生长，继续成为粮食的来源。
在有多余粮食的情况下，牛头人们甚至会主动把龙根草的根茎埋在地下，以此来帮助它们繁衍。
而在他们面前的这棵龙根草，却和他们所熟悉的龙根草完全不同，几乎有普通的龙根草三倍大，而它的主根也肥硕得不像样子。
“这是？”一名长老小心翼翼地扯下一片叶子放进嘴里，然后又掰下一段根茎。
的确是龙根草没错，可它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
这当然是菲亚的功劳，吴青松希望能够像培育胡萝卜那样培育出一种好吃、耐寒、耐旱的多年生草本植物，但这种植物的根系发育得太快，需要的土太多，培育时的难度比起冰原米高了不少，关键是，他们也没有办法确定培育出来的这种新的变种能不能承受冬季的低温。于是菲亚只能培育了一些种子，撒在那些暂时还没有来得及开垦的土地上，让它们自生自灭，准备秋天来临之前把地面的茎叶收割下来储藏起来做饲料，然后看明年春天它们还能不能发出新芽来。
不过虽然说是自生自灭，但吴青松还是让鼠人们撒了不少草木灰作为肥料，偶尔也把水槽延伸到那片区域去浇灌一下，这么半野生半种植地长了几个月，它们看起来的确比野生的同类要高大得多，甚至有点不太像龙根草了。
在审问斯库德氏族的俘虏时，吴青松偶然了解了一些关于弯角氏族的情报，知道这是他们的主食之一，便让人去挑了几棵最大的金苜蓿，把它们连主根带叶子一起挖出来，整棵卷在一起放在包裹里，拿来作为一个谈判的筹码。
牛头人们只要有正常的智力，应该就能明白这些“礼物”的意义。
气候寒冷的地方很难自然产生盐，少量的卤泉盐井都是重要的资源，在精灵默许下形成的那些交易点，盐向来都是最精贵的商品之一。
精灵们用这样的办法从北方的兽人手中捞取了大量的财富，而吴青松从南方带来的盐却是在炎热|地区通过自然晾晒海水得到的，价格低得不像话。每次菱有事到南边去，回来的时候顺便带一飞艇回来，成本可以忽略不计，完全可以用比市价低得多的价格出售给他们。
而冰原米和金苜蓿的意义则更不用多说。
吴青松希望能够传递这样的信息：在纳格兰的帮助下，这块土地可以养育更多的兽人，让更多人获得更好的生活。
一面是彻底毁灭，一面是更好的未来，他希望这些牛头人能够做出正确的选择。
第322章 脆弱的和平
“杀掉首领，牛群一冲，这个牛头人部落就废掉了。”牛头人头顶的空中，席艾拉稍稍有些遗憾地说道。
“我们不可能杀掉每一个人。”吴青松稍稍有些无奈地说道。“政治的基本原则是寻找和拉拢更多的盟友，而不是把所有人都变成自己的敌人。”
对于这些由牧人和猎人组成，缺乏组织力和纪律的兽人来说，在这样的黑夜中遭到这样的袭击，全军覆没固然不太可能，但起码能够让他们伤筋动骨，完全失去继续前行的力量。
之前吴青松正是用这样的办法击溃了安泰部落的军队。
他控制下的亡灵野牛和驼鹿加起来只有六百多头，但它们角上都套上了尖锐的金属矛尖，胸前绑了一块用来增加撞击力度的护甲，甚至连蹄子上也钉了蹄铁，造成的伤害绝不比重骑兵冲阵弱，却比重骑兵更灵活，更坚韧和持久。
在吴青松的指挥下，它们在黑暗中悄无声息地行进到距离对方营帐很近的地方埋伏，在席艾拉冲进去杀死正在议事的酋长、长老和首领们，放火烧营之后，这样一只队伍突然排着密集的队形出现，从营帐中间人最多的地方硬碾过去。
黑暗和混乱之中，即便是最高大最强壮的熊人和虎人也无法对抗这样的阵列，他们当中有极少数的勇士能够抱着绝望和必死之心砸倒一头野牛或者是一头驼鹿，但下一瞬间，他们就在铁蹄之下被踏为肉泥，无一例外。
甚至连席艾拉也不敢挡在亡灵生物的阵列之前，除非有强大的魔法或者是像妮娜那样可以瞬间清理出一大片区域的战力，否则的话，任何挡在它们前面的物体都只有粉身碎骨一种命运。
来回碾了十来次之后，曾经在荒原南部声名显赫的安泰氏族已经彻底丧失了重新再来的希望，八千多名战士当中，至少有三分之二彻底倒在了这片土地上，剩下的要么在地上痛苦地哀号，要么已经完全散失了勇气，漫无目的地逃了出去。
爱丽丝照例是在猎犬人们的保护下治好了那些幸存者的伤，向他们宣读了“轩辕”的意旨，然后放他们离开。
吴青松并不怕他们反戈一击，这些人曾经直面过死亡，幸运地与死神的镰刀擦颈而过，他不相信他们还有勇气再一次面对这样的恐惧。他们散落到荒原上，将是最好的轩辕威能和慈悲的宣传者。
斯库德氏族的运气则要好一些，这个以狼族为主的氏族已经被吴青松划给了银月，因此而逃过了这样惨重的打击，但所有的首领、长老和酋长依然难逃一死。在他们被席艾拉杀死之后，牛群仅仅是对他们的营地来回冲了两次，击垮了那些在混乱中依然努力想要重新聚合在一起的兽人们，然后便退出了战斗，让妮娜和达里尔率领的银月狼族军队冲进营地，杀死所剩不多的还有抵抗意志的兽人，俘虏了剩下的人。
所有席艾拉遗漏的首领都被甄别出来杀死，所有的长老、巫师也不例外，要以九千人的中等部族吞并一个三万人的大氏族，他们别无选择，只能先把獠牙露出来，不论心迹地杀死所有有威望和能力的兽人，再杀死那些满怀仇恨的兽人，以恐惧压制他们。
即便是这样，在吴青松等人离开的时候，他们也不过是刚刚如临大敌地把这些人解除武装后分成十几队关押起来，根本不敢掉以轻心，也没有多余的精力去招降和吞并那些留在原地的老弱妇孺们。
只有等到纳格兰彻底胜利，他们才会开始进一步的举措，而在那个时候，因为纳格兰和银月已经展现出足够强大的力量，这些俘虏自然也会按照荒原上的习惯，接受失败的命运，融入新的部落和氏族中。
“就算我们杀掉他们，不久之后，空出来的土地照样会迎来新的主人，难道我们就一直这样杀下去？”吴青松继续对席艾拉说道。“杀戮是一种手段，但绝不是唯一的手段。”
席艾拉却对他的话不置可否，走向了舱尾。
吴青松没有问她偷听到的结果是什么，不过既然她没有大开杀戒，那应该说明，牛头人做出了正确的选择。
于是他对着黑暗中的原野发出了命令，几秒钟后，牛群和鹿群便缓缓地，悄无声息地离开了这块土地。
……
弯角氏族在天亮之后便开始拔营向北，只有族长沃恩和少数武士留了下来，仿佛是一直在监视着他们，就在氏族大军动身后不久，那艘飞艇就出现在了他们的视野当中，而吴青松和席艾拉则像前一天那样，直接拉着绳子从高空速降到了他们面前。
“你们做出了一个正确的选择。”吴青松微笑着说道。
也许双方还缺乏最起码的互信和了解，但最起码，这是第一个选择了和平的邻居。
“弯角氏族将暂时退出这场战争。”沃恩说道。“但我们不会走远，如果纳格兰无法获胜，为了自保，我们只能继续前进。”
“这没问题。”吴青松说道。“不过是几天时间，我想这个地方的水草应该能够满足贵部所需。等到我们打败了其他氏族，你们可以沿冰原海西岸回去。”
如果对方马上就全军离开回到自己的领地，那才是一件怪事了。那样的话，一旦纳格兰战败，他们就将因为背叛其他氏族而成为众矢之的，迎来灭族之祸。
“我将派人监视你们的行动，确保不会有误会发生。”吴青松继续说道。“如果沃恩族长愿意，可以和我们一起行动，看看纳格兰是如何击溃冰原海东岸的氏族。”
沃恩看了看自己身边的武士，默默地点了点头。
“那么，请吧。”飞艇悬停到了距离地面很近的地方，打开舱门让牛头人们进入，不过由于地方和承重有限，他们只接纳了三个牛头人。
“族长！”剩下的武士有些不安。
席艾拉冷笑了一声，手中的匕首向前挥出，在地面上切出了一条深深的剑痕。
这让牛头人们都吸了一口冷气。
“都回去！”沃恩说道。“塔奈斯，你约束好队伍，按照我们昨晚说的做！”
飞艇快速升空，迅速消失在东面，蹄声响起，大量的亡灵野牛和驼鹿在地面追随着飞艇，向东面疾驰而去。
牛头人们看着这一切，半响没有说话。
“塔奈斯？”一名武士问道。
年轻的牛头人看着空中正在他们头顶盘旋，明显不正常的鸟群，心情突然烦躁不安：“你们没有听到我父亲的话吗？先回去，等探子回来再决定怎么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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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3章 伏击
理论上来说，吴青松想要打赢这一仗其实非常简单，只要把之前安泰氏族和斯库德氏族的战死者唤醒变成亡灵，马上就有将近六千士兵可用，这些亡灵对上帝国的正规军时都不落下风，面对荒原上缺乏组织和纪律的游牧者们，再加上那堪比重骑兵的亡灵野牛驼鹿群，足以从正面击溃几倍于自己的敌人。
但吴青松却不愿意使用这样的办法。
使用亡灵生物已经让他背上了邪神信徒，污染大地，把动物变得邪恶的罪名，这样的名声说没用的确没用，但在某些时候却又非常管用。如果不是有着这样的罪名，让周围这些部落的兽人们感觉到了极度的恐惧和不安，这些氏族或许也不会这么容易就联合起来。
在长毛的遮盖下，除了行动方式诡异，过于服从命令之外，很难看得出那些野牛和驼鹿有其他问题，这些缺乏知识的荒野之民未必就能联想到亡灵上。但如果使用亡灵士兵，那几乎不可能掩盖真相，纳格兰就等于坐实了邪神子民的身份。可想而知，未来很长一段时间内，这片土地上或许不会再有人敢对他们动脑筋，但他们也别想获得任何兽人的投效。
就算纳格兰的鼠人和兔人再能生，他们又能生出多少婴儿？何况，这些婴儿要多长时间才能成长到可以为纳格兰效力？吴青松就算再高瞻远瞩，也不可能忍受在这个地方深耕十年二十年种田的局面。
更何况，他在这个地方大规模使用亡灵士兵战斗，那无疑是在向隔着巴蒂兹沙漠的萨恩塔尔斯挑衅，如果把他们引过来，那纳格兰又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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