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林中之马的魔王
拉姆一边泡茶还一边进行简单的说明，这样一来，之前的那点尴尬很快就消除了。
“那么，吴，请问你究竟是有什么事情非要见妮娜呢？”她捧着自己的茶杯，慵懒地看着吴青松问道。这种眼神对于吴青松这样的年轻人来说有种特别的杀伤力，很快就让他狼狈地败下阵来。
好在这几天他一直都随身带着一小块用来做样品的肥皂，于是很快就摸了出来。
“不知道你们对这个感兴趣吗？”
“香皂？”拉姆明显有些失望。
她站起来走到店铺那边，很快就拿来了七八种色彩各异，香味怡人的香皂。
什么话都不用说，只是这么一比，吴青松的货物简直就像是街边的垃圾了。
“这样一块香皂，你的进货价是多少呢？”吴青松却很有信心地问道。
“看里面添加的香料和药物的不同，大概在一个雷纳尔到三十个雷纳尔不等。”拉姆显然是从他的态度和话语里想到了什么，态度变得微妙了起来。
“我这一块的成本是五个铜子儿。”吴青松骄傲地说道。“这是第一批样品，成色不是太好，但我有完全的把握做得更好。如果你需要添加不同的香气和药物，我同样也能做得出来，成本绝对远远低于你拿来的这些。其实我更倾向于推广我手上这种没有任何添加的肥皂，去污能力强，价格低廉，绝对能垄断中低端市场。”
“昂贵的香皂你一个月能卖多少块？二十块？三十块？哪怕你定价再高，利润会有多少？几百个雷纳尔？”他终于有信心反过来盯着拉姆的双眼问道。“我手上的这种肥皂一块只卖二十个铜子儿，这将让它成为每个兽人都需要的生活必须品！哪怕仅仅是在乌姆贝尔，一个月至少就能卖一万块！如果皮匠们都用它来清洗皮毛呢？如果售卖到其他城市去呢？一个月卖十万块都不会是什么难事！关键是，它将成为独一份的生意！哪怕每块肥皂我们只赚五个铜子儿，一个月的利润也将是五千雷纳尔！”
第29章 结果却在犯罪的道路上越走越远
吴青松目光炯炯地看着坐在自己对面的两人，但让他尴尬的是，伯纳尔依旧是那副荣辱不惊的淡然，而拉姆却依然保持着那样的微笑，情绪似乎也就那样了。
哦，不错，还有呢？
这让他有种一拳挥空的感觉，甭提有多难受了。
“伯纳尔大叔说你缺乏常识，看来的确是如此。”拉姆终于微笑着打破了僵住的空气。“你的想法不能说有错，但成本和利润不是像你这样计算的。”
“哦？”吴青松终于有机会调整了一下自己的姿势，好让自己不那么囧。
“作为半精灵，你本应该比我更清楚关于精灵的那些是是非非，但你明显有些无知啊，吴？”
吴青松背后开始有汗冒出来，好在拉姆并没有继续纠结这一点。
“你知道目前香皂的生意由谁掌控吗？”她喝了一口茶，然后把杯子放在了桌子上。“出面的是东面的菲吉特商会，而他们背后的主宰则是菲吉特大公。他是帝国最有影响力的贵族之一，帝国上议院的成员，帝国魔法协会的副会长，帕达米亚魔法大学的名誉教授，也是帝国商业联合会的名誉委员之一。香皂这个东西是他在将近两百五十年前偶然发现的，但直到一百年前才发展成为一种奢侈品并且流行起来。据我所知，菲吉特商会每年都能够向他的家族提供超过二十万金索尔的收入，支持他的魔法研究，香皂绝对是其中的一个大头。具体的事务大公当然不会亲自过问，但他手下的那些管事们却不可能对此不闻不问。任何人，任何组织，只要试图在这个领域上有所建树，就必然会遭到菲吉特商会不予余力的绞杀！不然，你以为这东西凭什么会卖的这么贵？”
“你们会害怕这些？”吴青松反问道。情况也许比哈罗德说的更糟糕，但这也是他决定找妮娜合作的原因。
她们绝不是什么守法公民，作为反抗军，他们必须有足够的资金来支持自己的行动，否则的话，他们就不可能坚持得下去。仅仅依靠他曾经到过的那种贫瘠山村不可能支持哪怕稍稍有点规模的反抗军的长期活动，如果没有别的资金来源，妮娜也绝不可能有能力对自己这样的一个没有太多关系的潜在合作者出手大方。
反抗军肯定有自己的门路，有自己的依仗，而这就是他想要借用的东西。
“你高看我们了。”拉姆却说道。“没有人不怕这些高等精灵，如果不是因为他们常年醉心于享乐，无心世俗事务，更不可能有心情跟着我们钻山沟，我们甚至连一丁点反抗的念头都不会有。好在，我们所要面对的只是他们的爪牙。”
吴青松彻底不知道应该说什么，好在拉姆没有再折磨他。
“这个生意利润很高，仅仅是我的这家店铺，每年从香皂上都可以赚将近一千个雷纳尔的毛利。而奢侈品之所以是奢侈品，就是因为只有少数高高在上的人才能享用。如果任何一个兽人都能买得起类似的东西，批量还这么大，你觉得利润还能保持这么高吗？”拉姆继续说道。“一艘满载香皂的商船可以为菲吉特商会带去十万雷纳尔的毛利，他们也可以通过控制少数的工匠而控制整个行业。但如果换成你所推崇的这种东西，一艘船哪怕是能够装十万块，毛利也不过几千雷纳尔。为了赚到同样多的钱，他们就必须投入更多的人手，付出更多的精力，让更多的人进来分蛋糕。你觉得，他们不占领低端市场，是因为成本问题吗？”
她的话让吴青松无比挫败。
“如果我们要靠这个赚钱，就必须避开菲吉特商会的耳目，那么，你觉得，是小规模地生产几百块香皂更容易隐藏，还是为了同样的利润而生产成千上万块香皂更容易隐藏？”拉姆微笑了起来，这让吴青松感到更加窘迫。“试想一下，我们的人好不容易打点关系，买通码头看守或者是城门官把一箱货物混进一堆无关的货物中带入某座城市，那他们所携带的货物当然是价值越高越好。所以你看，其实我们并没有其他选择。”
看来反抗军的门路就是走私了……只是不知道，之前他们走私的是什么东西。
这和吴青松预期的完全不同，看起来，这也是没有办法的办法了。但这也意味着，产量不能太大，否则的话，拉姆口中的菲吉特商会肯定会被惊动而找上门来。
他之前的设想全然落了空，一个伟大的商业计划也胎死腹中。
“我们可以先从小批量开始尝试。”拉姆说道。“我们提供香料和药材，负责销售到外地，你负责生产。利润嘛……七三分配如何？”
吴青松考虑了一下，香料的价格甚至比精制草木灰更高，这样一来，他们投入的资金、人手、渠道，甚至是所冒的风险都要远远大于自己，而他付出的不过是技术和相对较少的风险。如果仅仅是为了满足少量的走私，也许他甚至不需要雇佣工人，仅仅是靠自己和两只兽娘就能完成。这样一来，风险和成本就更低了。
如果他们不在价格上做手脚，那这个分配方案应该算是相当慷慨，而且肯定也远远比哈罗德的任何一个提议都要更公平。
他忍不住看了拉姆一眼，能够给出这么好的条件，她绝对是想要得到更多的东西。
“我需要一笔启动资金。”他于是说道。
“十个金索尔够不够？”拉姆马上问道。
这种爽快劲让吴青松马上想到了妮娜，但拉姆的爽快显然有着更多功利的东西在里面，不像妮娜的做法那样让人感觉到自然和舒服。
“可以。”于是他点了点头。
拉姆随后开始和他商量更多的细节，包括以后双方如何联络，如何交接材料和货物，甚至包括如何隐藏和掩盖自己的真实勾当。
“没有特别的事情，我们要尽量减少在这里见面的次数。”拉姆说道。“你需要一个工坊，否则无法解释原材料的采购和水的用量、排污问题。保密也是一个很重要的问题，你有可以相信的人手吗？”
她显然希望在这个交易中占据更多的主动，但吴青松却不愿意再接受她的其他帮助，否则的话，他就彻底变成反抗军的一部分，甚至从合作者变成下属了。
那样的话，他还有什么脸去分那三成的利润？他在她们面前还有什么秘密可言？
“这个问题我会自己解决好的。”他对拉姆说道。
“希望如此。”拉姆意味深长地说道。“那么，祝我们合作愉快。”
第30章 家有一老，如有一宝
“我要雇佣你。”吴青松对哈罗德说道。
老狼人诧异地看着他，有些不明白他的意思。
“我的意思是，以另外一种身份雇佣你，而不是以剑术教师的身份。”吴青松说道。“我需要你的经验和智慧。”
哈罗德很快就明白了过来，脸色变得很难看：“你这是要拖我下水了？”
“你和我一起呆过这么长时间，而且你还知道我干了什么，如果我出事，即使我们都不把你供出来，你觉得自己可以平安无事吗？”
老狼人用阴郁的目光盯着他，似乎是想把他撕碎。
有那么一瞬间，吴青松觉得他的铁钩就要挥上来了。
“你当然可以选择离开乌姆贝尔，如果你想那么做，我可以给你点钱算是赔偿，但我现在真的需要一个有经验，有智慧而又值得信任的长者来帮助我，除了你，我想不到还有什么人能够胜任。”吴青松看着他的目光，恳切地说道。“请你帮帮我，行吗？”
“那是因为你根本就不认识什么人吧？”哈罗德讥讽地说道。
“但你确实是最好的人选。”吴青松稍稍有些尴尬地说道。“我知道你是可以信任的人，而且，我也知道你绝不愿意就这样消磨下去。你绝不是那种混吃等死的人！难道不是吗？”
“大叔，你就帮帮我们吧！”菱在旁边说道。
“喵呜~是啊是啊！”
哈罗德开始摇头，但几分钟后，他终于说道：“对方是什么人？”
“一群走私者。”吴青松说道。
“如果你真的想让我替你工作，就不要试图在这种事情上欺骗和隐瞒我。”
吴青松感觉自己的脸有些烧，但事实上，他还真有点不放心哈罗德。
毕竟，肥皂的事情和妮娜的身份完全不是一回事，哈罗德也许会因为害怕被灭口而替他们保守肥皂的秘密，但拿妮娜人头的赏金可不存在被灭口这回事。
“这些家伙可不是好人……客人，你可要小心这些人……”
他似乎又听到了那个马车夫的话。
即便是哈罗德自己也说过，如果他年轻十岁而又没有残废，他早已经把他们抓起来……
但他没有更多的选择，哈罗德起码是经过了一件事情考验的，现在这个节骨眼上，他还能找谁？难道去找饭馆的老板娘夫妻？
“不久前有人告诉我，有时候，知道得少反而是一件好事。”他灵机一动，把拉姆的话换了一个说法拿了出来。
“如果我不知道和你打交道的是什么人，那我又该怎么替你出谋划策？”哈罗德却不吃这一套，他毫不留情地说道。“不搞清楚风险和收益各有多大，我不会替你办事的。”
吴青松看着他，最终点了点头。“你应该知道银月狼族？”
“月之女？”哈罗德脸色又变了一下。“你……”他用力地摇了摇头。“你其他本事不行，惹祸上身的能耐倒是不小。”
“不是月之女！”吴青松看了看菱和琉璃，他在进入卡拉加多斯之前就已经告诉过她们，什么能说什么不能说，她们也一直都执行得很好。“是她手下的人，我们不需要和他们有过多的接触，仅仅是供货和分钱的关系，我们要做的很简单，风险也很小，但收益却很高。”
“这个世界从来都没有简单风险小但收益却高的事情，困难多风险大收益低的事情倒是不少。”哈罗德说道。“你和他们达成了什么样的协议？你不必告诉我具体的人名和地名，我也不想知道，我只想知道，你得到了什么样的条件？”
吴青松便把和拉姆的口头协议告诉了他。
“三成利润？！”哈罗德的耳朵高高地立了起来。“你究竟……算了，你不必告诉我。”
“那么，你愿意帮我吗？”吴青松问道，已经到了图穷匕见的时候。
“每个月五十个雷纳尔，我还另要你所得的两成作为奖金！先付。”哈罗德说道。“你怎么说？”
“成交！”吴青松马上向他伸出了手，哈罗德于是重重地和他握了一下。
这不是一笔小钱，但吴青松相信他值这个价钱。
“你需要一间皮革加工坊来掩人耳目。”两人的手刚刚放开，哈罗德就说道。“而我恰好知道有一间工坊刚刚破产。”
老狼人的行动力远比他的腿脚更灵便，只是两天时间，他便帮吴青松以可能达到的最低价格租下了那个工坊，顺便低价收购了原主人的所有工器具，并且向工匠行会进行了报备。
在贿赂了行会派来的核查人员之后，对方如实地在评价等级上给了他们一个最低等，这就意味着，他们以后每个月只需要向行会上缴最少的税金和货物，但相应的，他们每个月也都必须支付这个人二十个雷纳尔，并且通过他向某个官员支付另外二十个雷纳尔。同时，他们也可以通过这个人的关系获得更便宜的，不会被列入行会记录的精制草木灰粉的供应，当然，这也是此人的生意，而且是和行会一位地位更高的官员合伙的生意。
哈罗德对于这样的事情显然驾轻就熟，随后，他又以修整工坊和消毒的名义通过港口行会采购了一批明显过量的生石灰，从而解决了大部分原材料的问题。
而吴青松则与饭馆老板娘达成了协议，以原价从他们那里收购油炸和烹饪之后的废油，并且委托他们替自己加工一批鱼油，这样一来，油料的供应问题也解决了。
“我会盯着他们。”哈罗德对吴青松说道。
虽然觉得老板娘对于他们采购这些油的用途并不关心，也不可能由此猜到他们在做什么，但他对于哈罗德的谨慎还是报以了支持的态度。当然这也意味着更多的支出。
哈罗德通过另外的关系雇佣了几个人，用来监视老板娘和工匠行会的人，打探任何可能与他们有关的消息。
吴青松没有和这些人接触，他们也不知道雇佣自己的谁，作为一名曾经的雇佣兵，哈罗德自然有一套地下的关系网，而且也知道什么人能信任，什么人应该知道什么样的事情。
从拉姆那里拿来的十个金索尔很快就消耗一空，吴青松自己原有的资金也消耗殆尽，不过吴青松也在经过好几次试验之后，确定了这一批材料的最佳比例，做出了一批质量上乘的皂基。
现在的问题，就是等拉姆的人送来需要添加的香料和药材，然后由他们仿制菲吉特商会的产品了。
第31章 果然，马无夜草不肥
“你的手艺很不错。”拉姆认真地检视着每一块香皂。“但如果你想把这个生意做得长久，就不能做得这么好。你做出来的东西可以无限接近真货，甚至稍稍比真货糟糕一点，但决不能像这样明显比真货好，你明白吗？”
吴青松点点头，其实他后来也想到了这一点。
少量劣质的仿冒货也许不会引来菲吉特商会的关注，即使是以他们的势力，想要严密地控制广阔帝国中的每一个角落也是根本不可能做到的事情，那是在吴青松来的那个世界都无法完全做到的事情。
但如果市场上出现比他们生产的正品还要好的货物，那必然会让他们产生强烈的危机感，从而把他们的注意力吸引过来。
明明可以做得更好却不得不想办法做得更差，这种逻辑让人很不舒服，但却是这个世界的规则。
那有什么办法呢？接受就行。
“这批货至少可以赚两千雷纳尔！”拉姆说道。
由吴青松负责的皂基的成本相对于售价来说几乎可以忽略不计，最大的成本其实是那些香料和药材，再加上运输、走私和售卖所产生的成本。吴青松粗略地计算了一下，他们的成本大概只是正品批发价的四分之一到十分之一，越是售价昂贵的品种，成本的差距就越发巨大。
作为走私者，想必他们也不会老老实实上税，这样一来，利润肯定会极其可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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