兽娘永不为奴 第195章

　　酋长、首领和长老们依然可以保有自己的权势，吴青松并不准备把他们这些人一棒子打倒在地。冰原海的事实已经证明，他们这个阶层中的某些人的确像银月狼族那样，源自于古代的某个强者，当他们真正皈依信仰轩辕，他们的女儿和孙女们觉醒的能力的确要远远强于那些平民的孩子。

　　虽然长期以来所受的教育是“王侯将相宁有种乎”，但吴青松也不得不接受这个世界的确与他那个世界不同的现实。

　　他希望巴尔鲁斯能够成为一个范例，希望神庙周围的那些弱小兽族能够成为一个个范例，让这些顽固的兽人理解和接受轩辕教会成为他们生活的一部分。

　　任何人只要愿意去调查，去了解，都应该能够看到，巴尔鲁斯所占据的领地全都是在之前的战争中被反复蹂躏的地区，但经过仅仅是一年多的时间，在巴尔鲁斯的全力配合和支持之下，这个地区的兽人完全按照教会的指导行事，不但沿着河谷修建了大量的堤坝、梯田、水车和引水渠，修建了连通各个区域的道路，着手挖掘矿藏，把这个区域变成了一片与以往完全不同的地域，甚至在教会的帮助下建立起了基本的行政机构，建立起了一支三千人的常备军。

　　相对于那些平日游猎，战时集结的部族武士，这支常备军无论是武器装备、战术战技还是纪律意志都已经开始向正规军的方向发展。吴青松可以毫不心虚地说，如果不是他挡着，巴尔鲁斯凭借这支部队和那些内应，绝对可以再次横扫奔牛高原南部，把这块土地彻底纳入自己的囊中。

　　但他对那些首领和长老们所做的事情却让北方萨尔联盟的部族领袖把他看做是比轩辕教会更加邪恶的怪物，如果不是乔安娜一直带着一个支队的神眷骑士和五百名火枪兵在南北之间的孔道守卫神庙，双方说不定早已经发生了另外一次战争。

　　他们顽固地拒绝任何与巴尔鲁斯扯得上关系的东西，而对于那些弱小兽族在神庙周围努力耕耘出的成果，他们的表现也让吴青松极其失望。

　　这些鹿人、鼠人和兔人托庇于神庙的保护下，吴青松当然有责任也有义务保护他们的人身和财产安全，但首领们却认为这并不在之前的协议当中，这些人劳动所获得的成果，按照传统应该属于氏族而非他们自己。

　　他们甚至认为轩辕教会违背了之前的和平协议，因为那时的约定是教会要帮助他们完善基础建设，并且传授他们农业、牧业、矿业甚至是手工业的技能和知识，但现在，教会却仅仅是建设和发展了神庙周边的土地，把宝贵的知识和技能教给了那些贱民，把本应属于武士阶级的财富也给了这些人。

　　但据吴青松了解，牧师们并不是没有做出这样的尝试，但这些武士和他们的同族们却拒绝进行艰苦的劳动，只是希望这些弱小的兽族能够像过去那样，作为他们的附庸，甚至是作为农奴来替他们劳作。

　　这是牧师们无法接受，也不可能支持的。

　　双方于是越走越远，冲突时有发生，部族武士们并不敢直接对有着神眷骑士和火枪兵守卫的神庙动手，便寻找一切机会欺凌那些离开神庙保护范围的兽人。

　　他们不敢威胁他们的人身安全，因为那违背了和平协议，但人格上的侮辱，甚至是动手抢夺的事情已经变得一点儿也不少见。

　　而那些被欺凌的信徒们也并不把这当做一回事，只是越发本能地靠拢在教会和神庙周围，信仰迅速变得虔诚了起来。

　　吴青松并不愿意看到这种双方严重对立的结果，因为这意味着轩辕教会将不得不耗费大量的资源和精力来保护神庙和信徒，防备随时有可能爆发的武装冲突，白白浪费掉宝贵的，原本可以让双方共赢的时间和机会。

　　明明有成功的例子就在眼前，如果每个氏族都能像巴尔鲁斯那样全盘接受并且配合轩辕教会的计划，他们这些人可以很自然地从氏族首领转变为封建贵族，同样享有一定的特权，甚至可以生活得比现在好许多倍。所要付出的，无非就是所谓的信仰，还有那些在吴青松看来毫无意义的传统和特权。

　　“也许埃姆佩多的那场杀戮已经过去了太久，在他们的记忆中变得模糊了。”吴青松对妮娜和菱说道。

　　妮娜微微皱了一下眉头：“你想给他们一点教训？这片区域已经是奔牛高原和摩季纳高原的分界，在这个地方杀鸡儆猴，会不会刺激到摩季纳高原的那些兽族？”

　　“所以我才说，希望巴林氏族的酋长是个智商在线的人。”吴青松说道。

第446章 乌鸦

　　“奇怪……”吴青松说道。

　　因为有菱在，所以虽然从神庙到巴林氏族的距离并不远，但他们还是决定乘坐飞艇去。

　　某种意义上来说，这也是向高原兽人们宣示纳格兰实力的手段之一。因为不管怎么说，无比巨大、突如其来的飞行物，必定会对第一次看到它的兽人们产生巨大的冲击，而这种对于自己无法理解的事务的未知感，也很容易就能变成畏惧，并且在他们心里留下深刻的印象。

　　不管接下来巴林氏族要做什么，飞艇都应该能够在心理上首先就给他们一个巨大的压力。

　　“怎么了？”妮娜问道。

　　“你看到那边那只乌鸦了吗？从刚才起，它就一直在跟着飞艇向前飞行，似乎是在观察我们的行动。”

　　无论是冰原海还是奔牛高原，乌鸦都是一种很常见的鸟类，纳格兰周围就经常能够看到它们在垃圾堆里寻找食物。这个世界并没有把乌鸦当做不祥之兆的习俗，不过人们也并不喜欢它们，因为它们都是精明的小偷。

　　只不过，他们面前的这一只的确也太惹人注意了一点儿。

　　一方面是它巨大的体形，另一方面则是因为它不同寻常的举动。

　　普通的鸟儿看到飞艇就已经被吓跑了，怎么可能还追着飞艇飞行？

　　“要把它打下来吗？”妮娜马上问道。

　　吴青松点了点头：“用散弹好了。”

　　魔法生物？或者是什么人豢养的宠物？

　　不管它的来历是什么，既然它是在窥视他们，那就别怪被窥视的人采取行动了。

　　但在妮娜把火枪装填好递给吴青松后，那只巨大的乌鸦却突然调整了飞行的方向，开始在飞艇后方忽左忽右地不断改变着自己飞行的线路。

　　“菱，稍稍减慢一点儿速度。”吴青松不得不说道。“想办法靠近它！”

　　这已经不是玩闹的时候了，他准备使用自己的精神力量。

　　可就在这时，那只乌鸦却突然加快了飞行的速度，并且直接飞进飞艇的吊舱，落在了他们面前的地板上。

　　“这……”菱惊讶地说道。

　　而就在这个时候，乌鸦的身体突然开始不自然地扭动起来，随即迅速伸展，几秒钟之后，它就变成了一个身材矮小的，身披黑色羽毛斗篷，手拄木杖的兽人。

　　一只年老的鼠娘。

　　“西德尔＃吴。”她用沙哑的嗓音说道。

　　这种声音让人听起来非常不舒服，非常别扭，给人的感觉就像是已经锈死在一起的齿轮，有一天又被人强行地转动了起来。

　　“你是哪位？”吴青松把妮娜和菱挡在自己身后，以精神力在自己面前制造出了一道屏障，随后问道。

　　“我的名字叫做莉亚＃范德维尔。”陌生的鼠娘依然是用令人窒息的嗓音说道，不过比起刚刚开口的时候，起码已经不让人浑身上下起鸡皮疙瘩了。“别担心，我没有恶意。”

　　“呵呵。”由于不知道该说什么，吴青松下意识地说道。

　　这个自称莉亚＃范德维尔的鼠娘明显是一个德鲁伊，灰白色的头发映衬着厚重的黑色羽毛斗篷，再配合她脸上的皱纹，给人一种她已经很老的感觉，不过她棕色的双眼却有着一种年轻人才有的活力，让她看上去越发古怪。

　　吴青松没有贸然对她发动进攻，也没有用精神力去对她进行试探，因为这个鼠娘的态度让他觉得，她应该不是来开战的。

　　“如你所见，我是一名自然萨满。”莉亚说道。“很抱歉以这样的方式不请自来，只不过，之前我们似乎也没有更好的机会认识。”

　　自然萨满？

　　妮娜对着吴青松摇了摇头，表示自己从未听过这个名字。

　　“很荣幸能够认识你，但范德维尔女士，我们马上就要到达目的地了，如果你不介意的话，能不能直接说出你的来意？”吴青松于是问道。

　　“你准备怎么处理这件事情？”萨满问道。

　　“那要看巴林氏族本身的态度。”吴青松答道。“如果你是来是为了想要替他们……”

　　“不，西德尔。”萨满摇了摇头。“我与巴林氏族没有任何往来，而且你难道觉得，我作为一名鼠人会替屠杀自己同胞的凶手求情吗？”

　　“那么？”吴青松这时候反而有点搞不清楚她的来意了。

　　“我刚刚从纳格兰来到。”莉亚＃范德维尔说道。“我很高兴看到自己的族人在你的统治下得到了从未有过的尊重。西德尔，我到这里来是为了表示我对你的感谢和欣赏，但更重要的，是为了弄清楚我心里的几个疑惑。”

　　“您请说。”吴青松说道，随即轻声告诉菱，让她离开原定的航线，找个僻静的地方停下。

　　“很抱歉，我们没有准备饮料和食物。”他对自然萨满说道。

　　“没关系。”莉亚＃范德维尔摇摇头。

　　“那么？”

　　“你想要得到什么？”莉亚＃范德维尔问道。“西德尔，我在你的领地观察了很久，除了纳格兰，我还去了你统治下的另外两座城市，甚至去了银月城。你做到了兽人们在这片土地上数千年来都没有做到的事情，就我看来，你所做的甚至比大多数精灵都更好。”

　　“你是一个半精灵，但你信奉的却并不是精灵的神。你身为帝国的贵族，却从未履行贵族的义务，反而与兽人和反叛者更加亲近。你的领地名义上归属帝国，但却游离于帝国之外，甚至极力向帝国隐瞒它的真实情况。你建立和推广着一个从未有人听过的宗教，一个没人知道的神，你制造了许多人们闻所未闻的物品，甚至与混血生儿育女。而你被称为神使，领地内却大量使用亡灵生物。西德尔＃吴，我从未见过，也从未听说过你这样的人，也无法理解和分析你的行为。”

　　“许多人认为你的邪恶的，认为你的出现是一个灾难，但我的双眼却告诉我事实并非如此。所以……”她稍稍停顿了几秒钟。“我决定面对面地和你谈谈。西德尔＃吴，你究竟从何而来，而你所做的一切，又是为了达到什么样的目的？”

第447章 乌鸦

　　飞艇这时候已经停在了一个僻静的山谷里，降落到了树梢之间，变得稳定了下来。

　　吴青松借这个机会调整了一下思路，才开口说道：“范德维尔女士，在回答你的问题之前，我想知道你所代表的是谁？”

　　“我只代表我自己。”年老的鼠娘说道。“我并不隶属任何一个组织，任何一个阶级，许多年来，我只是作为世界的一个旁观者，默默地观察和体悟这个世界的运行。”

　　吴青松认真地打量着她，同时缓缓地用自己的精神力量进行着试探。莉亚＃范德维尔的精神力量在兽人当中可以说相当强大，或许与当年的博尔德不会有太大的区别。

　　这样的人应该没有说谎的必要，而她作为精灵帝国天然的对立者，也没有理由站在帝国一边。更何况，她已经用自己的双眼看到了这么多东西，即使吴青松什么都不说，她应该也已经有了自己的判断。

　　“我来自另外一个世界。”他于是在看了妮娜和菱一下之后答道。“所以我并非半精灵。”

　　这对于他的妻子们应该已经不是什么突兀的事情，毕竟，当他身上发生了这么多事情，现在应该不会有人还相信他是个从魔法塔中逃出来的试验品。吴青松相信她们早已经有了自己的猜测和判断，而他也不再想继续对她们隐瞒。只是这样的真相一直没有合适的机会说出来而已。

　　“轩辕是我所信仰的神邸，但祂同时也是一个博爱而又宽容的神，是所有智慧生命的保护者。我绝大多数的知识都源自于祂，只有关于亡灵魔法的一切来自巴蒂兹沙漠的一处遗迹。”他全神贯注地观察着自然萨满的表情，而对方显然也在观察着他的每一个细微表情。“至于我的目的，我只希望能够让这个世界变得更美好，更公正，更平等，让大多数兽人过上更好的生活。”

　　“如你所来的那个世界？”

　　吴青松笑了起来，随后无奈地摇了摇头：“凭我一个人的智慧和力量，不可能让拉德亚诺变得和我的故乡一样，两者之间的差异太大，就像月亮永远不可能像太阳那样耀眼。能够达到我那个世界两百年，甚至是三百年之前的状态，我就已经心满意足了。”

　　这样的说法自然萨满似乎有些不太理解，因为这个世界有着超凡力量的存在，文明和社会的发展非常畸形，进步的速度极其迟缓，尤其是在有着漫长生命的精灵统治下，两三百年，世界并不会发生太大的变化。没有经历过，她们就不可能理解，一个世界可以在几十年间发生什么样的变化。

　　不过他并不准备对这做进一步的解释，而是问道：“那么，尊敬的女士，我已经回答了你的问题，你是否可以告诉我，你在希望着什么？或者说，当你得到这些答案，你做出了什么样的决定？”

　　“我还有一个问题。”年老的鼠娘说道。

　　“请说。”

　　“你准备怎么应对帝国的攻击？纳格兰或许已经有力量应对这个世界任何一支常规的军事力量，但精灵帝国所依仗的从来都不是他们的军力，而是强大的魔法师们。”她在这里稍稍地停顿了一下，似乎微微地叹了一口气。“你本人并没有匹敌传奇法师的能力，而我在纳格兰停留了很久，也没有看到任何能够匹敌传奇法师的存在。纳格兰的一切看上去都很好，但你应该很清楚，精灵们只要知道这里发生了什么，并且派来一名传奇法师，这片土地就将重新变成荒野。你所做的一切都不过是用沙子搭建的城堡，只需要一阵狂风，一点震动，或者是一道波浪的侵袭，它就马上会化为乌有，把其中的人全都一起埋葬。那么，你所做的一切又有什么意义？”

　　“范德维尔女士。”吴青松并没有直接回答她的疑问，而是自顾自地问出了自己的问题。“兽人之中像你这样的强者有多少人？”

　　“也许有几百人。”自然萨满答道。“但其中没有任何人能够匹敌精灵传奇强者的力量。也许有很多人已经到了力量的瓶颈，却无法超越，也无法取得突破，只能在原地停滞不前。”

　　“也许我能解决这个问题。”吴青松说道。“如果你曾经长时间在纳格兰逗留，那就应该知道发生在那些女孩身上的事情。在轩辕的庇佑下，一个弱不经风的女孩能够迸发出堪比强大武士的力量，那如果是你这样的强者，最终的结果又会是什么样？你难道不想知道吗？”

　　“我们不可能信仰你的神祇。”年老的鼠娘沉默了片刻后说道。“我们的力量源自于各自的信仰，如果对自己一直坚信的事物动摇或是怀疑，那力量也将彻底崩塌。”

　　“你们的神真的存在吗？”吴青松终于有机会问出他一直渴望得到答案的疑问。“如果祂们真的存在，为什么会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子民成为精灵的奴隶？为什么会眼睁睁地看着他们成为这个世界的主宰？”

　　“我无法回答你的问题，西德尔。”莉亚＃范德维尔说道。“但我必须警告你，你的这个问题非常危险，如果你向一名雷霆萨满或者是冰霜萨满问出这样的问题，或许会招致杀身之祸，因为你质疑的是他们力量的根源，而他们不能有任何动摇。幸运的是，我信仰的是这个世界本身，而非某一个神邸，我的力量来自于探寻这个世界的本源，所以你的疑问不会让我动摇。”

　　“所以，祂们曾经存在？”

　　“我也想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但我还没有找到它。”

　　“我希望能够找到愿意信仰轩辕的强者，或者是有着这种潜力的人，当然，因为某种理由，她只能是女性。”吴青松对她说道。“我相信，轩辕能够帮助她们跨过那道屏障，让她们真正跨入超凡者的行列，从而具有与精灵对抗的能力。”

　　“如果你找不到呢？”

　　“那我会去寻找陨落的强者。”吴青松说道。“我将不惜一切代价唤醒它们，让它们成为纳格兰防御力量的一部分。”

　　“如果它们能够被你驱使，那它们还算什么强者？”

　　“轩辕会帮助我，让我完成自己的使命。”

　　“这样远远不够。”莉亚＃范德维尔说道。“如果你的一部分力量源自巴蒂兹，那你就应该知道他们因何而被毁灭。少数强者只会招致精灵更果断，更彻底的攻击，带来更大的灾祸，除非你突然能够拥有与他们匹敌的力量，否则，他们必定会不惜一切代价地毁灭你们，毁灭你们所拥有的一切。”

　　“也许吧。”吴青松点点头。“但只要有这样的可能性，我就愿意去试一试，而不是因为存在这些困难就选择放弃，选择躲藏和旁观。尝试当然会招致失败，但如果连试一试的勇气都没有，那就永远都不会成功。”

　　这话让莉亚＃范德维尔长久地看着他，最终默默地点了点头。

　　“那么，范德维尔女士，你现在可以回答我的问题了吗？你应该已经得到了所有疑问的答案，那么，你的决定是什么？”

　　“鼠人千百年来第一次得到了他们应有的尊严，第一次得到了公正。”年老的鼠娘说道。“这是我一直以来都在渴望，但却无力做到的事情。不，也许你说得对，我从来都没有真正去尝试着改变这一切，只是接受了这种现实，认为自己无能为力。”

　　“所以？”

　　莉亚＃范德维尔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