兽娘永不为奴 第211章

　　北境的高原曾经是虫人不愿意涉足的地带，但现在，它们的触角却已经探到了这里。

　　大陆上已经有了八座连接地面与深渊的通道，深渊魔主究竟是各行其是，还是彼此之间有着某种联系？

　　他们现在正在做的事情，究竟会不会给这些凶残的怪物带来可乘之机？

　　“吴？”菱有些不安地看着他。

　　“没什么。”吴青松笑了起来。“我们出发到南方去吧！”

第486章 西风烈

　　北方已经是又一次凛冬，大地一片苍茫，但翻过皑皑雪峰，大地突然又变成绿色，而且越往南，一切就越发显得生机勃勃。

　　这种在短时间内就跨越了几个季节的奇妙感觉让第一次离开北境的兽娘们感到颇为惊奇，而吴青松也放松了心情，向她们讲述着即将到达的区域的种种趣闻。

　　这些都是按照计划从奔牛高原调往南方接受锻炼的年轻骑士，她们已经在奔牛高原执行了一段时间的任务，而现在，她们将被派往更加复杂的地域，接受更加严峻的考验。

　　妮娜坚持认为只有在这种情况下才能让她们成为独当一面，真正有能力去贯彻信念和理想的骑士，吴青松虽然有些不忍，但还是支持了她的这种看法。不过能够被派到南方的都是已经在奔牛高原初步证明了自己的兽娘，而那些表现不佳的，有些已经被退回兽娘姐妹会重新学习，也有人已经转职。

　　并不是每个兽娘都愿意用剑、血和火去捍卫信念，捍卫教会，许多人其实是被他人带动，甚至是因为家人的期望而参加了姐妹会的筛选，大部分意志不坚的兽娘在姐妹会阶段就已经被淘汰，根本就轮不到被唤醒。而另一部分则在真正面对血与火，面对责任和压力之后才认识到自己其实无法胜任这样的身份，不得不自愿或是被动离开。而她们因为接受过许多训练，虽然无法胜任骑士的重任，充当牧师或者是地方官起码是够格的。

　　在信徒的基数扩大到百万级别之后，轩辕教会终于有这样的底气去进行人才的层层筛选、培养，而不是像以前那样，挟到盘子里就是菜。

　　骑士们的待遇当然得到了进一步的提升，荣耀、地位、家族受益，当然还有最直接的，来自精神上的充实感。

　　不过劳拉＃迪波特却不这样想。

　　一年前与她一起在奔牛高原边缘的巴林氏族与部族武士战斗的同伴中，兔娘科伦娜早已经主动申请去做了一名牧师，此时应该是在奔牛高原的某座神庙传播着轩辕神的荣耀。狼娘莉莉回到新银月城，成为银月王国的骑士，而且已经嫁作人妇。而她最不喜欢的犬娘梅瑞迪斯则彻底失去了联系，不知所踪。

　　四个人当中，只有貂娘比尤拉和她还偶尔能够见一次面，但也是来去匆匆，说不上几句话。

　　与貂娘相比，被任命为洛伦佐神庙守护骑士的劳拉感觉自己的生活平静得简直就像是在坐牢。

　　一开始的时候周围还有强盗，猛兽，甚至还有居心不良虎视眈眈的巴林氏族，但森林中的猛兽很快就被她杀光，剩下的逃得不知所踪，再也没有出现过。而那些试图兼职强盗的兽人也在她按照纳格兰的传统把不长眼的家伙们吊在路边之后，变得格外老实。在荣耀石氏族的守护者吉纳斯被击败逃亡后，原本还总是试图与神庙制造摩擦的巴林氏族也彻底选择了顺服，就连私下的小动作也全都收敛了起来。

　　劳拉每天能做的事情，就是骑着马，带着两个士兵，巡视一下以神庙为中心逐渐建立起来的市镇，然后沿着商路走到自己管辖范围的终点，再沿着山脊上的碎石道走过信徒们辛勤开辟出来的梯田，回到神庙所在的那座小山丘。

　　每天都一成不变，千篇一律，没有任何惊喜和意外，对于科伦娜那样的家伙来说也许是梦寐以求的状况，但却让她几乎已经到了疯狂的边缘。她一次次地写信给支队长，分团长，地区主教，甚至冒着被训斥的风险写信给自己的养父，希望他能够帮忙把自己调动到“能够让她得到锤炼”的地方。但除了瑟坦斯的回信是不出所料地把她一顿臭骂之外，每个人的回信都是同样的对她一阵猛夸，然后是一通关于神庙重要性，关于骑士信念和美德的长篇大论，最后告诉她，一切都是轩辕的意旨，让她修心养性，耐心等待。

　　她最期待的就是有骑士路过，在洛伦佐过夜的时候，每到这种时候，她都一定会拉着对方，用无数个问题把对方折磨一整个晚上。但遗憾的是，不知道是不是教会调整了战略的缘故，路过这个奔牛高原边陲之地的骑士越来越少，她也只能把自己的消息来源扩大到往来的商队身上。

　　但纳格兰和教会一贯都非常重视信息保密，商人们知道的事情比起骑士们来说简直太少太少，而且总是充满了他们自己的噫猜和不着边际的添油加醋。可即便是这样，他们所带来的消息也足够让劳拉躁动不安。

　　她开始持续不断地写血书给上级，因为怕疼，用的当然不是她自己的血而是鸡血和羊血，但这或许终于让她们看到了她的决心，于是，她终于可以兴高采烈地收拾自己的东西，离开洛伦佐那个已经让她待得想死的鬼地方，告别了本堂牧师和护卫士兵们，告别了市镇的人们，赶到巴尔鲁斯氏族去向总团长报到，并且终于拿到了一个到南方的名额。

　　但不知道是为什么，当他们乘坐的飞艇一路向西，远远地从巴林氏族的地盘上掠过时，她却突然感到一阵没有理由也无法言表的酸楚，心情也变得恶劣了。

　　周围的骑士们像一群没见过市面的傻瓜那样围在吴青松身边，不停地叽叽喳喳着，这让她的心情越发烦躁，甚至很想大吼一声，让她们全都老老实实地坐到自己的位置上去。

　　但一年的煎熬终究还是让她学会了很多东西，她只能强忍着用手按住耳朵的欲望，把自己的目光投向吊舱之外的世界。

　　为了避开人们的视线，飞艇一直在高空飞行，只有夜间才会稍稍下降一些，在这样的高度上，即便是以劳拉的目力也很难看清楚什么东西，但对于她来说，这样的风景总比听那些无聊的内容要好得多。

　　她吹着风，看着那一望无际的绿色，心情终于稍稍好了一些，这时候，前面的山林间突然出现了一些不一样的东西。

　　虎娘稍稍迟疑了一下，随后终于如愿以偿地大声打断了那些家伙。

　　“西德尔大人！下面有情况！”

第487章 西风烈

　　无边的绿海中，几股白烟正不断地冒出来，海风从西面吹来，将烟气推向东面的群山，在正午的阳光下，非常显眼。

　　这么大的烟，火势绝对不小，但起火点很集中，而且并没有向周围蔓延，不像是森林大火，更像是森林中的村落被人放火点燃了。

　　“菱！停一下！”

　　吴青松拿出单筒望远镜向那个地方望去，他们已经从这个地方走过许多次，他只是略微看了一下周围的地势，便弄清楚了周围最近的神庙的位置。

　　“应该不是我们的人！”他先对所有人说道，然后才继续观察那个地方。

　　这里是法里斯山脉南麓，起火点距离最近的神庙大概有三四十里，他们留下的人应该不会跑到这么远的地方来。

　　他努力地想要看清楚下面发什么什么，但树木和白烟同时遮蔽了他的视线，什么都看不到。

　　“我们到神庙那边去。”他于是对菱说道。

　　“西德尔大人？我们不下去帮忙吗？”劳拉惊讶地问道。

　　“劳拉，你出发的时候没有接受培训吗？”吴青松问道。

　　“接受是接受了，可是……难道我们就真的看着他们遭遇不幸？”

　　“看起来你什么都没有听进去啊。”吴青松不得不叹了一口气。

　　“我听了！”虎娘申辩道。“但我不能接受那样的理由！因为这种做法违背了骑士的美德和信念！”

　　吴青松看了看周围同样年轻的兽娘们：“你们也这样想吗？”

　　兽娘们没有回答，大多数人在摇头，但也有几个人稍稍有些犹豫。

　　“你们觉得那下面发生了什么？”吴青松于是问道。

　　“还会有什么好事？肯定是守备队的那些恶棍！”劳拉说道。

　　她自己就是在这样的山林中出生和成长的，山林中的强盗其实很少抢劫山民，一方面是山民太穷，没什么可抢，另一方面也是因为，大家往往多半都沾亲带故，不好下手。大部分时候，那些著名的盗伙其实并没有太多手下，只有几个最核心的成员，干点小打小闹的劫道买卖维持生计。

　　在这样偏僻的地域，过于强大的盗伙是没法支撑下去的。

　　只有在得到确切的消息，准备大干一场的时候，强盗头目们才会开始广泛地召集人手，而在这种时候，许多山民都会响应他们的号召临时加入盗伙，谈好利益分配之后，跟他们一起行动。

　　山区的盗伙很少会放火，对于他们来说，引火的油料和易燃物也是重要的物资，不可能浪费。

　　只有那些从山外来的守备队，才会采取这样的行动。

　　“那么，我下去要怎么做？杀光守备队的人？”吴青松继续问道。

　　“当然！”劳拉毫不犹豫地答道。

　　“那么，接下来你准备怎么办？离开？还是留在这里？”吴青松问道。“一队守备队失踪，任何地方都不会无动于衷，必定会派更多的人来查看发生了什么。你准备怎么办？再杀光他们？”

　　劳拉这时候才依稀想起了出发前爱丽丝亲自给她们讲的内容，但她已经记不太清了。

　　“凭借你一个人，或者是凭借你们几个人的力量，能应对多少次这样的行动？敌人不会蠢到一直只派少量部队来给你们杀，这样的事情只要发生两三次，他们就很有可能会向周围的大城市求援，让那边派正规军团过来。到了那个时候，你又准备怎么做？战死在这里？还是被迫撤退？如果你走了，过来剿匪的军团必定不可能轻易放手，整个地区都会被他们剿一遍，死去的人会多很多倍，而其中绝大多数人甚至不会知道发生过什么，当他们被杀死的时候，你觉得他们是恨这些士兵更多一些，还是恨你这个把他们引过来的人更多一些？”

　　“如果是这样的话，难道这些兽人就应该咬牙忍受这样的命运？那我们到这里来究竟是为了帮助他们还是为了害他们？”

　　一个兽娘悄悄地从背后拉了她一下，用这样的态度与神眷者争论，对于许多人来说简直就是大逆不道，如果不是吴青松用眼神组阻止了她们，也许已经有人要上来替神眷者教训她了。

　　“没有人应该忍受这样的命运，但是劳拉，我记得爱丽丝给你们讲的内容里面就有详细的理由，你应该是一句都没有听进去吧？你的测试是怎么通过的？”

　　“当时的确记得，可现在……”劳拉吐了一下舌头，这让吴青松忍不住用手在她的肩甲上敲了一下——他本想敲额头的，但虎娘的个子……不提也罢。

　　“这块土地非常广大，而且远离纳格兰，一切援助物资和人手都必须由菱一次次地运送过来，效率很低。我们在这个地方的力量很薄弱，而我们在这里面对的敌人却不再是分散而又力量孱弱的氏族部落，而是统一而又强大的帝国，这就决定了，在这里我们不可能按照纳格兰和奔牛高原的模式来行动。如果还想当然地按照以前的做法，那不但帮助不了这些人，还会给他们带来灾难。”

　　“但我们对这样的事情置之不理难道就能帮他们了？”

　　“我们当然不会置之不理，但我们要做的不是直接站出来替他们解决敌人，而是在他们遭遇不幸的时候，给予他们启发，激发他们心中的热血，而当他们决定反抗的时候，给予他们帮助和指导，并且最终带领他们获得胜利！”

　　“你不是刚刚说凭借我们的力量不可能应付这里的敌人？那他们又能做什么？”

　　“我们当然不行，就算把整个骑士团都运过来，才多少人？即便是把纳格兰的所有部队都带到这个地方，又能有多少人？远道而来，孤军奋战，以寡敌众，我们不可能以这样的方式战胜精灵帝国这样的对手！”

　　“但这片土地上的兽人有多少？仅仅是从北到南连绵不断的山区就有几百万！而在平原地区，人口更是多达数千万！与这些人相比，帝国在这个地方又有多少士兵？几十万？劳拉，决定胜负的力量并不是我们，而是这片土地上的兽人，你明白吗？我们来到这里，是为了启发这些兽人，让他们萌生反抗帝国的勇气和决心，是为了赋予他们战胜帝国军队的力量，是为了和他们并肩作战，而不是为了充当英雄和救世主，幻想着依靠自己的力量去把他们拯救出来。”

　　“我们不是来当英雄，不是来耍威风的。”

　　这样明显的指责让劳拉不情愿地撇了撇嘴，因为她的确就是想当英雄，于是她不甘心地问道：“但如果他们就是不敢反抗呢？难道我们就一直眼睁睁地看着他们被抢掠，被屠杀？”

　　“要相信他们。即便是鼠人也不是天生就乐于被人肆意抢掠和屠杀，你们都来自纳格兰，应该知道那些鼠人士兵的作风。当他们有了获取自由和平等的机会，他们会比任何人都狂热，更不怕牺牲。”吴青松说道。“这片土地太过于广大，敌人又太过于强大，在这片土地上，除了他们自己，没有人能够拯救他们。”

第488章 西风烈

　　在吴青松给兽娘们讲大道理的时候，菱已经操控着飞艇转向最近的神庙，然后悄悄地降落下来。

　　飞艇的体积虽然庞大，但在这样的深山里，又距离那么远，被那些精灵的走狗们看到的可能性并不大。

　　“大人！”牧师和助手们正在神庙附近的梯田里指导兽人们除草、养鱼，看到飞艇降落，他们急忙赶了回来。

　　“帮忙把东西都搬下来。”吴青松对兽娘们说道。

　　这些物资原定是要运送到西努萨高地刚刚建立起来没多久的神庙去，但现在这附近已经发生了吴青松一直在等待的事件，这些物资当然也就要留在这里了。

　　“西南方向大概三十多里的地方有很多烟。”吴青松对牧师说道。“你知道那个地方吗？”

　　“那里有几个鹿人的村落。”牧师吃了一惊，随后答道。

　　“你还记得自己的使命是什么吗？”吴青松问道。

　　“当然！大人。”

　　“那么，尽快派人弄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如果真的像我们所想的那样，那就用你最大的力量去把这件事情渲染开，扩大它的影响。”

　　牧师点点头，很快就找来几名虔诚的鹿人信徒，派他们到吴青松所说的地方那个去打探消息。

　　他们是善于在山地中快速奔跑的种族，但这么远的距离要跑个来回也不是件容易的事情，一直等到半夜，他们才带回了消息，而和他们一起来的，还有好几个不同种族的兽人。

　　“是维拉法基亚的守备队！”一名狼人用阴郁的语气说道。吴青松依稀记得他是附近的一名强盗头子，但已经不记得他的名字了。

　　“有多少人？”牧师问道。

　　“两个分队！”狼人说道。

　　“两百五十人？”吴青松问道。

　　“他们往山里来了！”一名鹿人惊慌地说道。“吉瑟斯牧师，我们该怎么办？”

　　这是个好现象，说明这些兽人已经开始信任教会，但这也让他们接下来的行动必须更加谨慎，既不能辜负他们的这种信任，又不能把事情揽在自己身上让这些兽人依赖，从而把这变成教会的事情。

　　如果是那样，冲突的双方就变成了教会与统治者，兽人们则成了旁观者，谁获胜就依靠谁，这绝不是吴青松希望看到的结果。

　　但这里面的分寸，老实说，就算是作为整个计划的主导者，吴青松也感到很难把握。

　　“那些村子怎么样了？”吴青松继续问道。

　　“还能怎么样？！”狼人有些愤怒地说道。“抢东西，强|奸，杀人，然后放火烧！这些畜生！”

　　“有幸存者吗？”

　　“有，但都被他们绑在一起跟在车后面，应该是准备抓去当奴隶了！”

　　一个兔人惊恐地说道。“我们该怎么办？他们明天就能走到我们的村子了！”

　　“我没法告诉你们该怎么办。”吉瑟斯牧师看了吴青松一眼，用悲悯而又不甘的语气说道。“现在这个情况，我只能建议你们，今天晚上连夜逃走。”

　　“逃走？”这个建议却让兔人松了一口气，很显然，在他的字典里，从来都没有反抗这个词。“但我们的田地，我们好不容易盖起来的那些房子……”

　　“田地他们带不走，房子烧掉之后还能再建，只要人活着，就有希望。”吉瑟斯牧师说道。“你们也可以想办法凑一些值钱的东西出来，看看能不能让那些士兵感到满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