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林中之马的魔王
精灵搜捕兽人填充冰原海周围地区的动作也终于暂停了下来。
并非他们对冰天雪地的气候不适应，到达这个级别的精灵，外界的温度已经无法对他们造成影响；也不是因为他们动了恻隐之心，发现兽人们在这样的天气下向冰原海迁移沿途病死冻死的太多，而是因为他们发现，在这个时节把兽人们迁移过来毫无意义，基本上什么都不能做。
因为时间太短，兽人们种下去的金苜蓿几乎还没有长多大，地面的茎叶就已经枯萎，如果不是还有那些之前人们撤到地下时没来得及收割的冰原米，这些被强掳而来的兽人多半要全部冻饿而死。
精灵们本身吃的并不多，但他们却剥夺了兽人们在整个秋季所收割的几乎全部冰原米，存放在他们用土系魔法构筑的堡垒当中，用元素生物守卫，不允许任何兽人靠近。这时候人们才终于意识到，他们当初抓来这些兽人的目的，根本就是为了这些粮食。
有了这些粮食，从一千两百多里外的雅迦塔大公国来的援兵就不必携带太多的粮食，能够极大地减轻后勤和运输的压力。
兽人们不得不在降雪来临之后依然冒着严寒在田间寻找着那些还没有被鸟雀吃掉，没有霉烂的冰原米的穗子，祈求能够以此渡过这个寒冬。
往年这个时候，秋收早已经结束，而各家各户也早已经点燃了从北方煤矿运来的加工好的蜂窝煤，兽人们多半已经躲在各自温暖的家中，享受着天伦之乐。只有牧师、官吏、士兵和工匠们会在这样的天气继续履行自己的责任，但他们也总是能够得到充分的后勤保障，并不会以此为苦。
但现在，大多数兽人却依然没有足够过冬的粮食，没有足够过冬的燃料，精灵们甚至不允许他们砍伐那些行道树和防风林，他们只能收集落在地上的枯枝，以干枯的落叶、周围的灌木来取暖。
因为饥饿，几个兽人冒着严寒到冰面上去开凿洞穴捕鱼，这吸引了精灵们的注意，很快，这些兽人就遭到了逮捕，并且带到了所有人的面前。
“如果不是曾经生活在这附近，你们怎么可能知道冬天的湖面可以凿开冰面捕鱼？”一名精灵问道。“你们是不是邪教徒？其他人都逃到哪里去了？下面还有没有你们的同伙？”
这些被捕的兽人们无法，也不愿意回答他的问题，随即，精灵们便召集了那些在这段时间与精灵们走得更近，充当精灵狗腿子的兽人们，让他们全部走到了空地中央。
“证明你们对帝国忠诚的时候到了！”其中一个精灵狞笑着对这些自以为已经混到精灵身边的兽人们说道。“你们既然已经皈依了正信，宣誓向帝国效忠，那就应该用实际行动证明自己的忠诚！现在，我命令你们，活剥掉这些邪教徒的皮！”
“大人？？”兽人们无法相信自己的耳朵，活剥掉这些捕鱼者的皮？这怎么可能？！
别说他们本来就是伙伴，就算是敌人，兽人之间也从不采用这样的酷刑去折磨敌人。他们会砍掉敌人的脑袋，甚至把它们保留下来作为时代相传的战利品，但活剥？
哪怕是最野蛮最残暴的兽人氏族也不会做这样的事情！
可面对他们的苦苦哀求，精灵却只是冷冰冰地抛出一句话：“要么他们死，要么你们死，你们自己选择吧！给你们半小时，半小时之后还没有动手，那就证明你们与这些邪教徒是一伙的，等待你们的也将是相同的命运！”
十几个元素生物突然出现，围拢在了他们周围，把他们与其他兽人隔绝了起来。
“你们如果愿意说出同伙的身份，或者是指出他们藏匿的地点，也能得到赦免。”另一名精灵冷笑着对那些捕鱼者说道。“想要活命？那就用实际行动证明自己对帝国的忠诚！”
三四十个兽人绝望地站在寒风当中，下意识地用手握住了随身携带的小刀。
他们当中有将近一半人都是牧师和密探，完全知道精灵们会用什么样的手段去对待被抓住的人，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就是被精灵抓住的唯一命运。但他们更加不可能因为想要保全自己的生命就对无辜者下此毒手，那样的话，他们要面对的将不仅仅是兽人们的唾弃，更是自我信仰和信念的崩塌。
“动手的人将成为真正的帝国公民！”第一个精灵大声地说道。“你们将成为这块土地上第一批拥有特权的兽人！拥有自己的土地，房屋，甚至是奴隶！生而为人上人，或者是被剥皮而死，你们应该知道该怎么选择！”
没有人响应他的话，好几个兽人握紧了自己的小刀，考虑着是否要用它结果自己的生命。
“已经过去了五分钟。”精灵冷笑着说道。“下面的人也有这样的机会，只要你们大声指出谁是邪教徒，或者是走上来活剥掉一个叛逆的皮，你们就能成为光荣的帝国公民！”
有人低声地哭了起来，很快，她就被元素生物粗暴地从人群中抓了出来，扔到了人群中央的空地上。
“看起来我们又找到了一个邪恶的叛逆，今天我们将会看到更多绚烂而又美妙的死亡。”精灵说道。“十分钟，你们还有二十分钟可以做出选择。”
人群骚动了起来，但精灵们却手持魔杖或是长剑走到了附近，更多的元素生物被召唤出来，似乎是在告诫他们，反抗的唯一结果是什么。
“十五分钟。”精灵冷冰冰的声音继续说道。“第一个动手的人将成为这片土地的治安官，你们应该明白这意味着什么！”
已经有人下了决心在受到更多的苦楚之前结果自己的生命，但就在这时，终于有人从人群里走了出去。
兽人们惊呼了起来，因为那是一个许多兽人都认识，而且非常尊敬的狼人牧师。
“你第一个来？”精灵却满意地点了点头。“很好，你叫什么？”
“罗夫。”牧师坚定地说道。
“你要剥谁？”精灵问道。
“他们。”牧师指了指捕鱼者中的几个人，这让他们愤怒而又不解地瞪着他。“他们曾经抢走我心爱的女人，今天我终于可以报仇了。”
他的话让兽人们不解，质疑的声音却也因此而暂时平息了下来，牧师随后拔出自己随身的小刀，快步向捕鱼者那边走去。
“你只能剥一个……”精灵怀着看戏的心情大声地说道。“剩下的要留给其他人，不过我可以用魔法吊着他们的命，到最后，你可以亲手……”
他却没有看到牧师脸上的表情，面对那些捕鱼者们，他无声地念诵着一首在信徒们临终前常念的圣诗，于是，他们很快就明白了过来。
“愿轩辕怜悯我们，迎接我们往前那永恒的乐土……”他们点点头，满怀感激地跟着他默念了起来。
“等一下！”精灵终于意识到了不对，而在这个时候，名为罗夫的牧师已经走到了那些捕鱼者们身边。
异变突然发生，他的身体突然开始急速膨胀，伴随着这样的变化，他挥舞着双爪，大声地念诵着圣诗扑向那些兽人。
魔法从侧面狠狠地击中了他，让他的身体完全变形，向侧面弹开，但在这之前，他已经杀死了捕鱼者中的大半。
“愿轩辕看顾着我们，赐予我们有尊严的死亡！”牧师身体的一侧几乎完全被打烂，肠子也甩了出来，但他依然用最后的力气，拼命向剩下的那几个捕鱼者挥了出去！
第640章 恶魔
精灵们怒吼了起来，魔法护罩瞬间出现在那些捕鱼者身边，把名为罗夫的狼人牧师弹了出去。而在这时，被围在中间的兽人们当中，又有几个发生了同样的异变，向着罗夫扑了过去。
他们知道自己没有能力打败精灵，甚至不可能蹭掉他们的一点皮肉，但他们却愿意暴露自己的身份，以此来换取罗夫获得一个有尊严的死亡，而不是在精灵的手中受尽酷刑后惨死。
但他们却全都被突如其来的魔法困住，再也无法行动，就连罗夫身体周围也覆盖了一层魔法护盾，魔法正在快速地弥合他的伤口，修复他的腹腔，把肠子拖回身体当中。
人群彻底混乱了起来，人们四散奔逃，精灵指挥元素生物随意地杀掉了十几个人，然后才大声地呵斥道：“全都不准动！双手抱头，蹲下！”
死亡终于把人们从恐慌中硬生生地拉了回来，大多数人都按照精灵的命令蹲在了原地，眼睁睁地看着鲜血慢慢地从自己的脚边流过。
罗夫无力地看着那几个活下来的捕鱼者，看着那几个想要了结自己的同伴，缓缓地对人群摇了摇头。
他们的双手都被气元素牢牢地束住，甚至连嘴里也灌满了气元素，再也说不出话来。
一个年长的精灵魔法师缓缓地从天空中飘过来，落在了他们的面前。
“高级嗜血术？”他看着兽人们还没有变回原状的身体，喃喃地说道。
“菲伊柯蒂斯殿下，这些人当中肯定有邪教的神职人员！”之前那个精灵迫不及待地说道。
“这些兽人当中邪教徒的数量也许大大地超出我们的预料。”另外一个精灵则说道。“他们显然知道这个狼人的真实身份，但却没有人向我们告发！”
传奇魔法师看着被气元素困住的狼人牧师，没有说话。
“殿下，还要……？”
“不必了。”菲伊柯蒂斯摇了摇头。他轻轻地摇动了一下魔杖，更多的气元素便蜂拥而出，将站立在人群中间的那群兽人全都困住。“让其他兽人回去。”
兽人们不知道自己将要面临什么样的命运，而他们更加担心的，却是那些被留在原地的兽人们的命运，所有人的心里都沉甸甸的，胸口就像是被什么东西重重地压着，无法呼吸。
但在众多元素生物的驱赶下，他们却什么都不能做，只能按照精灵的命令，回到自己暂居的房子。
“你叫什么？”当兽人们散去，菲伊柯蒂斯终于抽走了塞住狼人牧师嘴的气元素，让他恢复了说话的能力。
狼人牧师没有回答，传奇精灵冷笑了一下，一团气元素便卷住其中一个试图来给予他死亡的兽人，把他带到了他们的旁边。
“你叫什么？”他再一次问道。
牧师猜到他想做什么，脸上的表情变得痛苦而又不甘，就是这么迟疑了一下，气元素突然硬生生地拗断了那个兽人的一根手指，让他痛苦地闷哼了一声。
“不错，是个硬汉。”精灵微笑着点了点头，气元素突然再一次扭紧他的身体，硬生生地拗断了他的手腕，这一次他终于惨叫了出来。
“你们这些毫无人性，心理变态的恶魔！”狼人牧师绝望地骂道。“你们必将遭到惩罚！”
“人性？那不过是弱者发明出来，试图用来束缚强者的可笑说辞罢了。”精灵摇了摇头。“那么，你叫什么？”
“罗夫！我叫罗夫！”狼人牧师愤怒而又绝望地叫道。
“很好。”菲伊柯蒂斯再一次微笑了起来。“这是一个很好的开始。罗夫，那么，你在邪教中是什么身份？”
罗夫稍稍迟疑了一下，精灵于是微微举起了手中的魔杖，这个动作让他不得不做出了妥协。
“我是一个牧师！”
“牧师？”传奇精灵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那么，聊一聊关于牧师的事情吧。你平时都做些什么？你的上级是些什么人，下级又有些什么人？除了高级嗜血术，你还懂什么法术？是怎么学会的？你们信奉的邪神是谁？它有什么本领？不要着急，我们有的是时间，你可以慢慢说。”
兽人被生生拗断的手腕已经开始肿胀，血正在不断地往外流淌，精灵随手对伤口释放了一个治愈魔法，止住了血，却没有让伤口愈合。他的手掌就这样吊在那里，让人看了心里发怵。
“怎么？不想说吗？”精灵再一次笑了起来。“那么……”
兽人的另一只手臂也被气元素举了起来，然后慢慢地向骨节的反方向扭了过去，那个兽人拼命地想要忍住这样的痛苦，但却还是终于无法忍受，惨叫了起来。
罗夫死死地咬着牙，片刻之后，“啪”的一声脆响，兽人的手臂硬生生地被掰断，雪白的断骨刺破皮肉露了出来，他的身体因为疼痛而激烈地抽搐起来，却被气元素死死地捆在半空中，什么都做不到。
“没关系。”菲伊柯蒂斯说道。“你可以慢慢考虑。但在你考虑的过程中，我保证他们每个人都会很痛苦，生不如死。不过你大可以放心，他们都不会死，在你最终告诉我们所有问题的答案之前，这个过程将会一直持续下去。”
所有的兽人都被气元素带了过来，悬在罗夫身前，随着菲伊柯蒂斯轻轻地晃动魔杖，他们的一条手臂都开始慢慢地收紧，然后向关节的反方向慢慢地拗了过去。
“如果有人知道答案，也可以自己说出来。”菲伊柯蒂斯说道。“条件非常简单，大声地说出你们身边这些人的真正身份，说出关于这个邪教的任何情报，就可以不必承受这样的痛苦。如果情报有足够的价值，那甚至可以获得自由，成为这片土地上第一批帝国公民。美好的前途正等待着你们，痛苦的折磨也在等待着你们，没关系，你们都有足够的时间可以考虑该怎么选择。”
好几个兽人的手臂已经折断，这让他们痛苦地惨叫着，但这不过是另一轮痛苦的开端，当所有人的手臂都被折断，同样的事情又开始发生在他们的小腿上，终于，兽人们当中有人再也无法面对这样的痛苦，大声地叫了出来：“我说！我说了！我说了！！”
但菲伊柯蒂斯却依然折断了所有人的右腿，然后才让气元素把这个人带到了自己面前。
“你叫什么？”他俊美而又充满了艺术气质的脸上再一次露出了魔鬼的微笑。“你都知道些什么？”
第641章 荣幸
地室中一片肃静，精灵突然变脸的消息由那些没被抓起来，混在人群中的牧师通过神谕术传递到吴青松这里，鼠人观察手们很快就冒险前往地面对此进行了证实，但在吴青松他们想出应对之法前，精灵们已经带着几个兽人进入村落，把更多的人抓了出来。
轩辕教会在北境并不是秘密传播，为了给兽人们精神上的支持和鼓励，在他们被精灵强逼迁移回冰原海西岸之后，牧师们悄悄地给他们进行过很多次布道，鼓励他们即使是在这样的境况下也不要放弃希望，告诉他们轩辕并没有放弃他们，一切终将过去，而精灵们也必然会得到应有的惩罚。
那些在酷刑下屈服，最终选择告密的兽人为了自保，把那些他们所知道的牧师和虔诚的信徒都指了出来。
残酷的逼供仍在进行，严酷的天气本身就是一种酷刑，在这种天气下，每一次伤害都会带来加倍的痛苦。任何事情最怕的就是对比，当那些出卖同伴的兽人披上了大衣，喝上了热气腾腾的饮品，好几个原本还在坚持的兽人们最终也崩溃了。
他们向精灵们招供，几乎所有兽人都是信徒，这让精灵有些吃惊，于是让他们把那些与教会走得最近的虔信徒指出来，然后，酷刑便被用在了这些新被抓出来的人身上。
兽人们当然无法在这样的情况下向轩辕祈祷，但吴青松却可以通过神谕术把自己的声音传递到每一个信徒的脑海中，可在这样的时刻，他却不知道应该说什么。
让他们继续坚持下去，然后眼睁睁地看着他们继续承受这样的痛苦？还是告诉他们已经做得很好，无愧于自己的信仰，可以放弃抵抗？又或者是像席艾拉提议的那样，指示他们有限度地招供出一些东西，换取精灵的信任？
最后一个选项当然是最理想的结果，但他们之前并没有预料到这样的局面，也就没有做出过相应的计划，哪些信息能说，哪些不能说？什么事情可以说到什么样的地步？
从这件事情已经可以看出，精灵并不愚蠢，他们不可能简单地相信他们说出的话，必然会反复进行核实，这些已经在无尽的痛苦中苦挨了这么久，精神已经濒临崩溃边缘的兽人，是否还能冷静地按照他的指令行动？
在这样的时刻，吴青松实在没有心思继续把这些忠贞的信徒当做工具，让他们再去承受这样的任务。
席艾拉等人还在激烈地进行着讨论，而他终于忍无可忍，站起来，快步向外面走去。
“吴？你去哪儿？”妮娜和拉姆不约而同地问道。
“去履行我的责任。”吴青松悲愤地答道。
“你别乱来！”所有人都紧张了。“外面有三个传奇强者！”
“我不是去和他们战斗……”吴青松说道，随即变成了一条蛇，从幽暗城上层仅仅是能够容纳鼠人和兔人的通道，迅速地向那些正在遭受痛苦的兽人所在的方向游去。
“所有人离开那个区域！”他对那个方向的兽人们说道，同时终于通过神格找到了那些正在承受痛苦的兽人们，怀着悲痛的心情开始和他们对话。
“你们都是英雄。”他对他们说道。“你们所承受的痛苦，所经历的这一切，都将成为永远都不会被磨灭的光辉，永远被人们铭记下去。”
“我主……”正在咬牙苦熬的兽人们惊喜地说道。
吴青松无法听到他们的心声，但这并不妨碍他继续把该说的话说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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