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林中之马的魔王
不过那感觉已经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事情，这不禁让他有些唏嘘了起来。
“席艾拉，我已经到了麦斯底比斯的境内。”他开始用神谕术呼叫。“雅迦塔人囤积的物资在什么地方？把详细的地址告诉我。”
……
“这些该死的大头毛怪！”犬人多米特缩在自己的窝棚里，恨恨地看着那些身着明亮盔甲，身材高大的狮人武士从不远的地方走过。
他们脑袋后面的金色毛发让他们看起来十分威武，而更让人敬畏、羡慕而又嫉妒的则是他们的身份：所有狮人从数百年前开始就是精灵最有力的附庸，他们从一出生就拥有武士的身份，可以获得充沛的食物和良好的训练。只要一成年，他们就会被分配到雅迦塔和法耶尔的各地去充当军官，或者是向拉穆罕牛头人那样，成为军团阵线的主力。
同样是对帝国忠心耿耿的附庸种族，犬人和他们的待遇比起来简直就是天上地下，绝大多数犬人在被招募入伍前甚至很少能够痛痛快快地吃上一顿饱饭，更不要说有什么系统的训练。犬人往往要服役三年以上才能开始充当最基层的小队长，而狮人们来到这种边境上的小镇服役，最起码也是从分队长开始干起。
让多米特感到愤愤不平的当然不是这种所有人都已经习以为常的惯例，而是因为他几个月前刚刚被这些狮人从守备队里一脚踢出来。
在这个戈壁边缘荒凉而又贫瘠的边境小镇辛辛苦苦穷困潦倒地服役十五年之后，才终于看到了一点曙光，一个新的联队驱使着两三千劳工，带着大量的粮食和军资从雅迦塔境内来到这个地方，修建军营，仓库，堡垒和道路。原本只有几百人的小镇突然涌入将近十倍的人口，几乎每隔几天都会有新的车队把物资运送过来，让这个地方数百年来第一次变得熙熙攘攘，让人感觉活了起来。
但谁能想到，不过就是试图向那些押运粮食的车夫勒索一点入城的好处费，就被这些狮人抓成典型，吃了一顿板子之后，没收一切财产赶了出来。
如果这些狮人能够秉公执法，那多米特也不至于有多大怨气，但他明明白白地看到接替他的新人同样在向那些车夫收取好处，而且比他们当时做得更加过分，更加肆无忌惮，这就让他实在是无法忍受了。
该上缴的好处他们可是一点儿也没少，这些狮人无非就是看他们老了，没用了，找个借口把他们赶走安置自己的人。但让多米特感到无力的是，先前的同僚们无一替他们几个被驱逐的犬人说话，而是忙着讨好这些狮人保全自己的地位和利益，而他们却丝毫也没有力量去挽回这一切，甚至无力报复。
他们甚至没有足够的路费离开这个地方到别的地方去讨生活，在好不容易养好了伤之后，最后一点财产也已经消耗得干干净净，而在这个小地方，他们甚至找不到谋生的手段，只能依靠往日的一点点情分，向那些昔日的同僚祈求帮助度日。
但这种日子也过不了多久了。随着他们一次次上门，那些往日里呼朋唤友的同僚们脸色已经变得越来越难看，态度也越来越冷淡，甚至开始吃闭门羹。可想而知，不久之后，他们就会彻底失去生路，而到了那个时候，他们又该怎么办？
“但愿那只邪龙来把这里的一切都烧成灰烬！”另外一个年老的犬人恨恨地说道。
他的年纪比多米特更大，那一顿打直接让他断了一条腿，成了残废。如果不是多米特还拖着他一起，他或许已经死了。
他比多米特更看不到未来，正是因为如此，他的心思也更加阴暗，恨不得所有人都跟他们一起倒霉，死得越多越好。
两人一人一句地低声骂了一阵，终于还是只能回归现实，商量着该去找谁打秋风，就在这时，他们却听到外面传来一声如同地狱恶鬼的惨叫，渗得他们全身都哆嗦了起来。
“发生什么了？”两个老犬人惊恐地对视着。难道他们的诅咒成真了？
巷子外面的惨叫声越来越多，越来越响，但很快，一切又变得沉寂了下来。
第645章 亡灵之灾
虽然几分钟前还在用恶毒的话语诅咒着这座小镇所有的人，口口声声愿意与他们同归于尽，但此时此刻，两个老犬人却不约而同地尽力把自己的身体隐藏在窝棚里，甚至屏住了呼吸。
不知道过了多久，外面突然又响起了争斗的声音，狮人武士怒吼着，大声地咒骂着，但却听不到他们敌人的回应。
脚步声越来越近，两只老犬人不停地在心里祈祷着他们不要把那未知的敌人带到这个地方，但下一瞬间，一个狮人武士的身体却撞倒了一堵用石块胡乱堆成的墙，倒在了距离他们窝棚不远的地方。
狮人奋力从废墟中爬起来，但他的敌人却悄无声息地以怪异的动作冲上来。狮人手中的斧头狠狠地砍掉了其中一个人的脑袋，他却毫不在意地一剑捅穿了狮人腋下甲片之间的缝隙。
这让狮人疯狂地咆哮起来，而其他人却在这个时候一拥而上，对着身受重伤的狮人一阵乱捅。
“你们……你们……”狮人很快就失去了生命，重重地摔在地上。
那些敌人终于把剑收了起来，这时候两个老犬人才意识到，他们身上穿的其实是守备队的罩袍。
怎么会？！
那个脑袋被砍掉的人这时候收起剑向自己的脑袋走去，把它捡了起来，随后重新安放在了脖颈上。
这样的景象让两个老犬人陷入了极度的恐惧当中，多米特惊骇之中，不慎被自己的口水呛了一下，激烈地咳嗽起来，那些凶手猛地向他们这边转过头，这让他们全身的血液顷刻之间都像是凝住了。
完了……完了……
六七个人当中，有一个是他们认识的，但他的脸上此刻已经看不到半点活人的表情，而他的双瞳则已经变成了可怕的灰白色，令人恐惧。
多米特绝望地等待着死亡，但那些已经变成怪物的士兵却并没有向他们走来，片刻之后，那个刚刚死去的狮人也从地上爬了起来，同样以灰白色的双瞳看了他们一眼。
“精灵的残暴统治即将终结。”他以怪异的声调对两个老狼人说道。“所有站在精灵那边残害兽人的，都将受到惩罚！兽人们将会夺回自己与生俱来的权利。离开这里吧，把这个消息告诉更多的人，让他们及时醒悟，不要再陪着精灵一起走向灭亡。”
他身上发生的事情让这番话显得极其怪异，但两个老犬人还没来得及理解他的话，他们便向巷子外面走了出去，很快消失在他们的视线之外。
周围又安静下来，多米特有些后怕地捂着自己的嘴，但他的同伴却没有责怪他之前的失误，而是怔怔地看着那些人消失的方向，片刻之后，他终于低声地叫了出来：“巴蒂兹人！是巴蒂兹人回来了！”
在沙漠旁的小镇待了将近一辈子，他们当然听过关于沙漠中巴蒂兹人的传说，但他们从来没有想过，自己会有亲眼见到亡灵的那一天。
“他们……嗯，它们为什么不杀我们？”许久之后，多米特的心情才终于平静下来，而他也终于开始回忆之前发生的一切，开始考虑这背后的意义。
精灵的统治即将结束？
这怎么可能！
但是……但是亡灵法师竟然敢这么堂而皇之地攻击帝国的军队？这到底是怎么了？
什么东西被烧焦的臭味不知道从什么地方传来，温度似乎也开始上升，年轻时曾经烧掉过许多村子的两个老犬人马上就意识到发生了什么，慌忙从窝棚里钻了出来，向巷子外面跑去。
黑烟滚滚，不久前才刚刚建好的粮仓已经彻底被火焰吞噬，那些用来运送粮食的马车正在被一些身着守备队罩袍的士兵用斧头劈成碎片扔到火堆中去，从他们僵硬的动作看，他们应该已经全部变成亡灵了。
许多居民和他们一样因为大火而不得不从各自的住处跑了出来，这时候他们才发现，在这场袭击中被杀的全都是军官和士兵，不但所有的居民都没有受伤，就连那些运粮的车夫和被抓来修筑工事的劳工也都平安无事。
这样的境况让所有人心里的不安稍稍平息了一些，但火焰却越烧越高，开始向着镇子里面蔓延了过去。
一些居民绝望地看着自己的屋子，却不敢去救火，这时候，几个亡灵向他们走了过来，人群于是本能地向后逃了几步，虽然他们都很清楚，如果这些怪物对他们下手，那他们几乎不可能幸免。
“每个人自己过来拿一袋粮食和一个水袋，然后就能离开了。”说话的依然是那个满身是血的狮人，但它的伤口看起来已经完全愈合了。“每人一份，多拿者死。”
“我们的屋……”一个居民终于鼓起勇气说道，但狮人却已经转头向火场那边走了，只留下数十个灰白色双瞳的亡灵士兵站在原地冷冷地看着他们。
一些居民其实是士兵和军官们的家属，这让的景象让他们痛哭了起来，但他们都听过关于巴蒂兹人的传说，所以他们也都清楚，那些看起来还在行走，甚至还能说话的，其实已经不是他们所认识，所关爱和依赖着的人了。
终于有一名劳工鼓起勇气向那边走了过去，小心翼翼地抓起了一袋粮食和一个水袋，向后退了几步，而那几个亡灵则根本就没有任何动作，甚至没有看他。
他不知道应该做什么，也不知道应该说什么，最后慌乱地行了一个礼，匆匆忙忙地逃开，而在他之后，更多的劳工走了过去，按照狮人的吩咐抓起一袋粮食和一个水袋，却又茫然地走回了原地。
他们中的绝大多数都是奴隶，而且是世代为奴，这让他们甚至不知道自己接下来应该做什么。
身为奴隶，擅自逃跑一旦被抓住就只有死路一条，可好不容易获得了自由，难道还要回去继续接受奴役？继续那暗无天日当牛做马的日子？
就算要逃，他们对于这个世界根本一无所知，该逃往什么地方？
“我们……我们应该到哪里去？”他们最终茫然地向那些亡灵问道，但他们却始终保持着站立的姿态，冷冰冰地看着他们，什么反应都没有。
一条大胆的灰狼站在附近的山丘上静静地眺望着他们，而他们则无助地看着那已经完全被大火吞噬的小镇，茫然而又无望。
第646章 狼行
吴青松以狼的形态站在山丘上默默地看着那些兽人，尤其是在关注着那些奴工。
他们在茫然了许久之后，最后终于本能地聚集在一起商量该怎么办。一些胆大的开始向周围的兽人询问周围的地理情况，而他们当中的大多数则显然是准备就在附近寻找可以暂时栖身的地方，等待精灵的到来。
精灵数百年来的奴化教育显然非常成功，而他们对于这个世界绝对压制的力量显然也深入人心，这让奴隶们宁愿继续接受奴役，过自己熟知的日子，也不愿意去搏一个危险而又未知的未来。
要想撬动这艘大船，让它倾没，显然还必须付出更多的努力。
小镇里精灵准备用来应对北境局势的粮食和军资已经烧得差不多，而小镇中的工具、建材和车辆也已经烧得七七八八，这起码可以让他们对北境的行动往后推迟好几个月。
吴青松于是向那几个狮人武士转化而成的低级死亡骑士发出命令，让他们率领亡灵们离开小镇向东前进，攻击前进道路上看到的所有村落、市镇或者是堡垒，杀死所有反抗者和所有身穿帝国军服的生物，继续散布之前向小镇居民们说的那些警告的话。
而他自己则抢先一步向南离开了这个地方。
这个地方发生的事情应该会在半天到一天以后被附近的军堡知晓，而精灵们做出应对的时间则有可能是几天以后，在这之前，时间还够他对南面大概二十多里外的另外一个正在建设当中的补给基地发动进攻，甚至攻击更多精灵统治下的城镇。而这一千多个亡灵则可以帮助他把本地驻军的注意力吸引到东面，便于他开展更多的破坏行动。
吴青松并不准备像银龙女王那样散播恐怖，而他也并不准备将自己的行动打上任何烙印。因为那样无论是对于纳格兰还是轩辕教会都没有任何好处，只会带来负面作用。
他的计划是寻找合适的机会攻破在漫游过程中所遇到的军营和堡垒，将其中的帝国士兵变成亡灵，然后驱使他们向周围的城镇发动攻击，杀死更多的士兵，把自己想要散布的信息传播出去。
精灵的残暴统治即将终结。兽人们将会夺回自己与生俱来的权利。所有站在精灵那边残害兽人的帮凶都将受到惩罚。
这样的话当然不会有人相信，起码一开始肯定是这样。
精灵的强大已经通过数百年来的统治和残暴屠杀深深地刻在了大陆东部地区每个兽人的心里，成为他们坚信的真理，甚至成为一种他们信奉的本能，无可动摇。这片土地上的许多兽人甚至很有可能从来没有听说关于自己先祖，关于过去的传说，而是坚信着精灵的说法，自古以来，精灵统治兽人就是众神赋予他们神圣不可改变的使命，而兽人服从他们，就是天命。
兽人与生俱来的权利？那是什么东西？
站在精灵那边的人将受到惩罚？别搞笑了。
但就像银龙女王肆虐下的地区，人们最终还是开始悄悄地向她祈祷。当越来越多的人亲眼看到替精灵服务的士兵变成亡灵，向同样替精灵卖命的兽人进攻，杀死他们，这样的事情终究会一点点地传播开来。
兽人们将会渐渐认识到，替精灵卖命不再是光宗耀祖振兴家业的好事，反而很有可能会送掉性命。
而在这个说法被证实之后，他们自然就会开始对前面的那两个说法产生动摇。
吴青松相信总会有兽人知道古代这块大陆上发生的事情。兽人们曾经占有几乎整个大陆，而精灵不过占据了其中一耦的往事终究会被渐渐流传出来。如果没有，那他也会让席艾拉手下的密探们隐秘地把这些事情散布开，而他相信，暗月的人也肯定会乐于推波助澜。
兽人们也许不敢奢望传言中曾经有过的那些东西，但当他们看到越来越多替精灵卖命的人死于非命，当精灵对于基层的统治开始一点点动摇，这会不会在他们内心深处萌生出微小的渴望自由和权利的萌芽？
当精灵不可战胜的信念被这样的事情一点点地动摇，甚至磨灭，当某种力量最终真的开始动摇精灵的统治，这些微小的萌芽会不会因此开花结果，并且遍地生根呢？
让我们拭目以待吧。
吴青松对自己说道。
而他也非常明白，要想达到这个目的，并非一朝一夕能够奏效。而其中最重要的一件事情就是，他决不能被精灵抓住，而教会也必须在这个过程中，渐渐发展出足以与精灵匹敌的力量。
他如果被抓住，那自然万事皆休。而教会如果无法发展出足以与精灵对抗的力量，那就算他杀死再多替精灵服务的兽人，也只能动摇精灵在基层的力量，不可能让这个世界发生真正的改变。
他以狼的形态沿着山林奔跑，这片荒芜的土地上并没有多少可以对狼造成威胁的生物，狼不容易捕捉，而且也没有多少肉，这让兽人们也不太会去关注它们。只要它们的数量不太多，不对自己造成威胁，甚至不太会有人想要浪费一支箭去射死他。这让他甚至可以远远地停留在商队的宿营地附近，听他们在谈论些什么。
一支由九辆马车构成的车队正停在路边。
从这里依稀可以看到北方地平线上升起的黑烟，这种明显的不祥之兆让负责这个车队的兽人们开始犹豫，究竟是应该马上折返到之前路过的小镇，向那里的守备队报告这个消息，还是冒险继续向前。
“会是沙盗吗？”一个马人忧心忡忡地问道。
这里是帝国腹地，但也是荒无人烟的蛮荒之地，在这个地方能够造成这种危害的，也只有那些纵横沙漠许多年的沙盗了。
“沙盗哪儿会这么胆大！”另外一个犬人马上反驳道。“他们也许会对我们这样的车队动手，那边可是整整一个联队！把整个沙漠的沙盗集中起来，他们也不敢对一个联队的正规军动手！”
“奥布里大人的部队早已经把附近的沙盗全都赶到北面去了。”一个年老的野猪人说道。“他们很有可能是被那条魔龙给袭击了。”
“魔龙？”
好几个人不由自主地在心里默默地祈祷了一下。
还好，他们在路上耽误了一下，晚了半天出发，否则，他们很有可能已经到达目的地了。
“那我们怎么办？在这里等？”
“如果是魔龙袭击，那应该很快就会有消息过来了。”
人们七嘴八舌地说道，最后，他们开始在周围寻找合适宿营的地方。
“那里有一条狼！已经盯了我们好久了。”其中一个马人说道。
犬人从地上捡起一块石头，向吴青松重重地扔了过来。
“滚开！这里没有你能吃的东西！”
第647章 突然爆发
石头落在距离吴青松很远的地方，他摇了摇尾巴，快速地从这群人面前跑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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