兽娘永不为奴 第320章

　　“阁下！”达米安亲王急忙站了起来。“请给我们一些时间，你也知道，皇室的力量并不足以压制九大家族，让他们完全按照我们的要求……”

　　“谁会反对？”费尔图纳托问道。“告诉我，谁将会反对？”

　　他的目光冷酷地盯着达米安亲王，让他一时说不出话来。

　　几位亲王同时出动，加上此时地面唯一的资深传奇精灵强者费尔图纳托的一一“拜访”，虽然并不十分情愿，甚至有着强烈的抵触，但数百年来，精灵们第一次没有经过帝国长老会的讨论，直接通过了一条决议。

　　除了守卫帕达米亚和魔法大学根本之地的必须力量，所有公爵级别以上的精灵贵族全部出征，以皇室和九大家族为核心，分成十队向北境、西部领国和南部领国出发。

　　高等精灵的总数超过了一千人，即便是在上古时代，精灵一族也很少会一次性出动这么多人手。

　　此行的唯一目的，就是杀光这些地方的兽人，“净化”这片土地，只留下少数核心城镇值得信任的人口。

　　然后，将对中部领国和东部领国进行总动员，对领内进行一次大清洗，杀死所有信仰存疑的兽人，彻底净化帝国版图。

　　精灵们估计这次行动将会杀死不到四千万兽人，帝国东部和中部经过筛查和甄别的兽人将陆续迁移到西部和南部去，重新填补大屠杀后那些地方的人口真空，然后，凭借他们强大的繁殖能力，三四十年后，一切又将恢复原状。

　　对于有着漫长寿命的精灵们来说，这段时间虽长，但并非不能忍受。帝国的历史上，也并不是没有发生过类似的事情，只不过，规模从没有这么大而已。

　　杀掉帝国境内五分之二土地上所有的兽人，堪称前所未有的壮举。

　　一些年轻的精灵们为这样壮举激动不已，在帝国建立之后，精灵们还从来没有策划过这样的计划，他们没有资格参与这次行动，于是千方百计地想办法，希望能够加入到这次足以在历史上留名的伟大任务中去。

　　这样的行动当然不可能一蹴而就，后勤补给如何解决，谁先谁后，谁负责哪一块，沿什么样的路线以保证屠杀不留死角不留空档，兽人们会用什么样的手段躲藏逃亡，要怎么确保把他们都杀掉。所有的因素都需要提前考虑，进行周密的安排和计划。甚至于，如果伪神和祂最强大的使徒在这样的行动下最终出现，各队应该如何应对，都要进行预案，做好准备。

　　需要进行的准备很多，而精灵们也没有特意对此进行隐瞒，很快，这个消息就被纳格兰派在帝都的密谍们所知。

　　他们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反复核对了消息的来源之后，他们怀着绝望的心情把这个消息通过神谕术传递了回去。

　　“什么？！”

　　吴青松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果然就像那句话所说，如果一件坏事有可能发生，那它就一定会发生吗？

　　“我马上赶回去！”他对自己的妻子们说道。

　　“你回来干什么？”席艾拉问道。“面对这样的局面，你回来又能改变什么？”

　　“最起码……”

　　“带更多的深渊魔主回来。”席艾拉说道。“这才是你应该做的事情。否则，我们之前所做的一切就都没有意义了。”

　　“但是……”吴青松深知她所说的对的，但他无法想象，她们要如何面对这样的局面。

　　虽然一个多月前席艾拉提出这种可能时，妮娜代替大家说出了那番话，但这并不就意味着，她们已经真正做好了应对的准备。

　　硝化甘油的制造不可能因为她们的决心而突然就找到可以大规模生产的方法，拉姆已经使出了浑身解数，拼命地想办法恢复生产，收集和运输原料，但纳格兰和幽暗城毕竟都遭到了毁灭性的破坏，要想在短时间内恢复几乎不可能。即便是已经倾尽全力，无论是火枪还是硝化甘油炸药的产量却依然不高，甚至因为过于着急生产而导致了一起严重的事故，数百公斤硝化甘油发生爆炸，几十人受伤，大量亡灵被毁。

　　信徒们也无处可撤。

　　北境还好，在几次屠杀过后，人口已经变得稀疏，而他们一直在不停地挖掘更多的地下通道，几乎已经把这变成了一种生活中的本能，这让那里有足够的地下设施可以隐藏。也许不一定能躲开精灵的毒手，但起码，可以让他们花费足够多的时间。

　　但人口稠密的西部和南部，即便精灵们最快也要一个月后才能到来，给两千万兽人找到藏身之所也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何况，他们能够撤到哪里去？

　　“撤到深渊里去！”从那天之后，妮娜就一直在思考席艾拉提出的这种可能性，甚至一夜一夜地无法入睡，焦虑甚至让她身上的毛都变白了很多。“玛鲁塞利之门已经被精灵放弃，而那里也已经很久没有大规模的虫潮爆发。上次吴和阿尔特弥丝还攻击过一次，迎面遇上虫人的可能性并不大。”

　　“即便是真的遇上，应对它们也比应对精灵容易得多。”席艾拉说道。

　　“西部领国的信徒可以尽可能地撤到那里面去！剩下的分散到之前挖掘的地下通道和避难所里去，能拖一天算一天。”妮娜继续说道。“南部领国……撤到萨尔卡之门去！那里也已经被精灵放弃，我们集中所有的力量替人们开路，把那里面的虫人杀光！”

　　“能撤多少人不论，吃什么？”拉姆问道。

　　哪怕菲亚培育出来，可以在地底环境照明术下生长的植物也需要泥土和肥料，更不要说能够在黑暗中生长的蘑菇，需要大量的有机质才能培育，而深渊中却只有无尽的岩石。

　　时间已经不够他们提前运送粮食进去，按照吴青松和妮娜之前的经验，水不是问题毋须考虑，但这么多兽人，只能随身带粮食进去。就算每个人都拼死地运，最多也就是坚持两三个月，而吴青松却还要一年多才能回来。吃光了这些东西，然后吃什么？

　　“抓紧时间用亡灵生物运！吃光了，就吃虫人和虫苔！吃尸体！”妮娜咬牙说道。“不管有多艰难，我们一定能撑过去的！”

第768章 艰难岁月

　　吴青松心中焦虑难当，但这个时候，他除了催促烈焰魔主和蚀魂魔主加快脚步，使用神谕术传达各种各样的命令和情报之外，做不了更多。

　　即便是按照妮娜的计划把玛鲁塞利之门和萨尔卡之门作为撤退的目标，在精灵们到来的这段时间里，也只能各自撤离十几万距离那两个地方较近的信徒。

　　妮娜在地图上画了一个圈，决定把这个圈以内的信徒都撤离到深渊去，而其他的，则就地隐蔽。否则，络绎不绝的逃亡者就会把精灵们引到深渊中，让逃亡进去的人也死在里面。

　　吴青松进入深渊之前留下和后来陆陆续续从烈焰魔主的领地派出来的高级亡灵成为这两支部队的箭头，而神眷骑士团的兽娘们则成为了主力。

　　她们都听过当年妮娜和吴青松被真红魔主传送到深渊深处的故事，这让她们对于深渊并不十分恐惧。不过在真正进入之后，她们才知道，故事永远都是故事，不论讲故事的人说得再生动，再活灵活现，也不可能把现实真正展现出来。

　　故事当中，“在黑暗中向前走了不知道多久”不过是一句无关紧要没人会在意的话，但放在此刻，却是实打实需要她们去忍受，去应对的困苦。

　　她们比起当初妮娜和吴青松已经好了很多，照明术的存在让她们可以一直处于光明当中，在没有什么光线的深渊深处，这一点点光线也足以为她们带来足够的安全感。

　　“虫人随时有可能从某个我们没有看到的角落冲出来，你们一定要随时做好准备！”作为行动副指挥的狼女乔安娜一次次地对兽娘们说道。“这些光线很有可能会把它们从很远的地方吸引过来！如果遭到攻击，不要慌张，守住阵线，向周围的同伴求助。”

　　深渊的广大远远超过她们的想象，为了保障后续者们的安全，她们被依照能力强弱，一队队地分散在从萨尔卡之门入口到深处的通道上，几乎每隔两三百米就有一队。这样的距离正好可以能够相互听到对方的呼叫，及时赶过来支援。在一些无法证明是否安全的分岔口，通常会安排更多的兽娘。

　　她们还没来得及熟悉自己的任务，第一批兽人们便陆陆续续开始到达，并且沿着兽娘们标记出来的道路向前。

　　她们中的绝大多数都不知道前方是什么情况，心中忐忑，却只能把这种忐忑藏在心里，安慰和鼓励着那些惴惴不安，携带着粮食的信徒们，指挥他们按照次序，排成长列向前。

　　上百头亡灵牲畜快速地沿着道路的一侧向前运送粮食，在一些面积较大而又有地下水渗出的洞窟，兽娘们按照计划指挥先期到达的信徒们在这里设置休息区，让迁徙者们稍作停留，恢复力气后继续向前。

　　人们心中都怀着对虫人的恐惧，但直到进入萨尔卡之门十几里之后，他们才在路边看到了第一只被杀死的虫人。几个信徒被留下来处理虫人的尸体，坚硬的甲壳本来是极好的原料，但现在对他们却没有太大意义，他们小心地把虫人体内所有能吃的肉都切下来，切成小块挂起来风干，而虫人身上的鬃毛则被收集起来，准备晾干后作为燃料使用。

　　深渊之中的贫瘠比他们想象中严峻得多，除了岩石和水，几乎什么东西都非常精贵，必须好好地利用起来。

　　“前面再走二十里就有熔岩，可以烧热水，吃熟食了！”最新的消息突然从前面传来，这让所有人都兴奋起来，但他们却没有意识到，这也意味着，他们已经到了虫人出没的地区了。

　　“所有虫人的尸体都要处理好，不能浪费！”乔安娜对兽娘们说道。战斗刚刚结束不久，地上还到处都是虫人的尸体和流淌出来的体液，看上去令人恶心，但她们却只能把这种恶心压制下来，认真听乔安娜的安排。

　　“第一批信徒到这里以后，马上安排人去取水，拿过来烧热水给后面的人喝。虫人的肉也马上烘烤起来，但要小心别跌下去！”乔安娜一边看着哈罗德等高级亡灵消失的地方，一边说道。

　　她依然像年轻时那样渴望战斗，不过在作为妮娜的副手数年之后，她已经学会了把这种渴望压抑下来，按部就班地处理对于骑士团来说更加重要的事情。

　　“那几个洞窟要看守起来，还来不及探索，说不定会有虫人往那边过来！”

　　“明白！”虎娘劳拉大声地说道。“乔，你放心，交给我就行了！”

　　乔安娜点点头，随后问道：“菲亚，有眉目吗？”

　　鹿娘也算是骑士团的元老级人物了，但因为一直作为后勤方面的重要人员，没有参与太多骑士团的任务，也没有多少人脉。不过，她现在的任务对于所有人来说都非常重要，关系着他们是否能够在这里生存的问题。

　　“它们不完全像是植物，倒更像是一种蘑菇。”菲亚一面对眼前的虫苔使用着自己的能力，一面答道。“不过应该没问题。”

　　那片虫苔开始快速地生长起来，一些类似触手的东西从虫苔内部伸展出来，持续向上，似乎是在寻找可以攀握的物体，一名兽娘使用自己的能力，从岩壁顶上弄下来一根岩柱，它们便攀着岩壁爬了上去。

　　“能吃吗？好吃吗？该怎么吃？”一个兽娘在旁边问道。

　　“吉尔，你啊……”乔安娜忍不住说道。

　　“这不就是我们的目的吗？”菲亚笑了笑说道。

　　虫苔其实也不完全是一种真菌，它类似根的结构能够伸入岩壁上微小的缝隙中，一方面固定自己，一方面分解和吸收其中的营养物质和水分，从而能够在岩壁上生存，这种过程原本非常缓慢，但在她的催发下，变得肉眼可见。

　　“真神奇！”旁边的兽娘们忍不住说道。

　　但她的任务并不仅仅是这样，她很快就挑选了一块自己催发出来，生命力更加强大的虫苔，把它带到了远离熔岩的地方，并且用照明术点燃了一颗小小的灵魂石。

　　“拜托你，请生长吧！”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默默地祈祷着，随后，向那块虫苔发出了自己的能力。

　　虫苔许久都没有动静，这让菲亚焦急了起来。

　　难道它真的只能依靠熔岩的热度和温度才能生长吗？

　　那样的话，妮娜的计划可就要落空了。

　　“再帮我找一些虫苔过来。”她再次深吸了一口气，对身边的兽娘们说道。“尽量找那些远离熔岩的！”

第769章 艰难岁月

　　菲亚的尝试还在继续，而在另外一个方面，妮娜和爱丽丝却遇到了更让她们头疼的问题。

　　虽然她们已经三令五申控制消息传播的范围，但很多兽人村落之间都有亲缘关系，某些牧师也无法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熟悉的人死去，在妮娜所划定的区域之外，许多兽人也听到了精灵们即将到来并且进行无差别大屠杀的消息，开始扶老携幼，带着自己仅有的资产和粮食，开始分别向两个灾祸之门所在的地方前进。

　　时间并不是不够他们进入，但问题是，如果陆续不断地有人向灾祸之门前进，她们就没有足够的时间去消除大规模行军所遗留的痕迹，没有时间去封闭这些逃难者进入的支路，最终的结果，必然是引来精灵，让所有人都无法逃脱。

　　“你们必须阻止他们！”席艾拉说道。

　　十几年过去，沙漠中那座圣殿的位置已经难以寻觅，她们当初留下的标记早已经被风沙吞噬，不可寻觅，只能通过星相来估计大致的位置。

　　她和菱花费了几个月的时间，挖掘了许多可能的地点，却依然没有找到圣殿的位置。如果不是因为自己已经失去了力量，甚至连自保都很困难，席艾拉或许早已经放弃了这个行动，投入到更有意义的行动当中。

　　在精灵们即将采取大规模行动的消息传来之后，菱也不得不离开，帮助转移人员和运送物资，只留下席艾拉依然带着几个伪装成沙盗的亡灵，继续着自己的行动。

　　“我知道，可他们都是信徒！我们用什么样的理由去阻止他们？”

　　“让我来吧。”吴青松说道。

　　留在地面的兽人，大多数都将死去，尤其是在人口密集的南部领国，参照精灵们在北境的所作所为，他们当中或许只有百分之四五能够幸存下来。

　　但进入深渊的兽人，他们也未必就一定能生存。

　　菲亚那边还没有成功，这也意味着，进入深渊的兽人，很有可能面临惨烈的饥荒。

　　以吴青松对深渊的了解，除非她们能够找到一个深渊魔主的领地并且击败祂，占据那个地方，否则，他们很有可能会有大半要饿死在路上。

　　无论是留在地面还是进入深渊，他们所要面临的都是同样的境遇，某种意义上说，进入深渊的兽人，并不意味着他们就得到了救赎。

　　吴青松让莫林替自己准备了一份神谕，并且进行了反复的修改，他的心中十分不忍，但最终，还是只能把它通过神谕术传播给了每一个信徒。

　　并非欺骗，但也并非真相。

　　吴青松以轩辕的身份，告诉他们即将经历的苦难，然后，鼓舞他们，安慰他们，最重要的，是给予了他们许诺。

　　不轻言放弃，在教会的指引和带领下奋战到底，然后，所有人都将得到救赎，进入永恒的乐土。

　　这是他一直以来都不愿意做的事情，但时至今日，对于大多数已经注定要面临死亡的信徒，这或许是他能够给予他们的，最后一点精神上的慰藉。

　　兽人们的盲动终于停了下来，牧师们也接到了另外一个版本的神谕，这让他们放下了疑惑，开始按照妮娜等人的指令展开行动。

　　其中当然也有很多人依然怀疑，不甘，抗拒，但对于整个行动来说，已经无碍大局。

　　兽人们竭尽所能地分散，躲避，而最后一波迁移者们也进入了灾祸之门，让妮娜和爱丽丝可以开始带领人们消除他们经过时留下的痕迹。

　　“能够存活下来的，也许真的只有鼠人和兔人了。”妮娜单独与吴青松通话的时候说道。

　　吴青松想起了自己曾对她说过的话，那时候，他的话曾经引起妮娜强烈的不安。他们谁也想象不到，几年以后的今天，在这片大陆上会发生这样的事情。

　　“进入深渊的人们将会成为种子，精灵也不可能真的搜索每一片土地，杀掉每一个人。也许会有很多人死去，但我们所做的事情不会白费，他们不会白死，很快，精灵就将为他们所做的这一切，付出应有的代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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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最终进入玛鲁塞利之门和萨尔卡之门的兽人加起来不过二十万人，而这已经是在这么短时间内可以调动人员的极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