兽娘永不为奴 第325章

　　但精灵对于兽人的屠杀并非第一次发生，这十天来死去的兽人并不比之前在北境被精灵们杀死的数量更多，为什么那时候没有出现这样的问题，而这一次却出现了？

　　“我以为自己早已经习惯了承受各种各样的痛苦，尤其是来自精神层面的反噬，但这一次……”吴青松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说道。“这种痛苦与使用亡灵魔法受到的反噬是完全不同的，不是同一种东西。”

　　单纯从强度上来说，甚至没有转化精灵之类的高级亡灵时所受到反噬强烈，但对吴青松的精神造成的影响，却比那时候强得多。

　　“你在和那些鬼鬼祟祟的家伙通话？”银龙女王问道，随即冷笑了起来：“一群卑鄙无耻的失败者！你以为祂们能给你什么有价值的意见？”

　　吴青松苦笑着摇了摇头，这时候，一阵更加强烈的痛苦袭来，这让他清楚，一场新的屠杀正在发生。

　　“就像是他们正在责备我，责问我，为什么不阻止这样的事情发生……”他忍不住苦笑着说道。

　　“也许这就是答案。”一个陌生的声音说道。

　　过了几秒钟，吴青松才意识到她是远在烈风岛的烈风女神哈瑞根。

　　“你获得神格的时候，选择的力量本源是公正？也许现在你所遭受的痛苦，正是因为你违背了自己的力量之源，放任信徒们去面对死亡！”

　　她的话让吴青松楞住了。

　　他从来没有想过这方面的可能，但按照这样的思路，很多东西却顺理成章了。

　　无论是在纳格兰还是在北境，虽然同样面对着精灵的屠杀，但吴青松从没放弃过抗争，也从来没有放弃过解救更多的信徒的努力。

　　有些努力成功了，有些努力失败了，许多人死去，可事实是，他从来都没有像现在这样，眼睁睁地看着信徒们死去，却没有做出任何实质性的努力。

　　“这种痛苦也许并不源自那些惨死的信徒，而是源于你自己，源于你的信念和现实的冲突。”哈瑞根说道。“如果一切真的像我所想，那解决问题的关键应该还是在你自己身上。”

　　改变自己的力量之源？

　　自我欺骗，想办法让自己心安理得？

　　还是，改变现在的做法，尝试着去拯救那些正在一批批死去的信徒？

　　“我该怎么做？”吴青松问道。

　　但却没有人回答，也没有人能够给予他答案。

　　“我们已经进入深渊将近四个月，就算你现在回去，也没有多少人能活下来了。”银龙女王说道。“已经来不及了。”

　　这是事实，但一这样想，神格中的那种痛苦就再一次变得强烈，而且格外明晰起来。

　　症结似乎已经很明晰了，但解决之道却依然毫无头绪。

　　面对可以说是整个精灵帝国的最强的力量，身处数千里之外的深渊之中，他能怎么办？

　　即便是他没有进入深渊，面对这样的力量，他也无能为力。

　　现实如此，但那种痛苦却绵绵不绝地从地表的某个地方，无声无息地来到这里，持续不断地侵蚀着他的精神，让他用自己的灵魂体会着地面正在发生的事情，体会着信徒们正在遭遇的苦难。

第780章 赋予

　　吴青松把自己的情况单独告诉了每一个妻子，但每个人给予他的回答都不相同。

　　琉璃最着急，但却什么主意都拿不出来；菱依然是支持他的每一个决定，不过，她同样也没法提出什么解决之道。

　　拉姆告诉他，硝化甘油炸药的存量已经达到了四吨多，可以用来再一次尝试对精灵们进行伏击，但这个建议并没有得到吴青松的赞同。上一次精灵们中了计，而且没有找到她们。但谁能保证，她们这一次也能平安逃脱？在之前那次偷袭得手之后，精灵们早已经改变了行事的方式，设伏已经变得很困难，而危险却上升了许多倍。

　　更何况，他并不相信一次这样的反击就能扭转现状。

　　哪怕她们再一次幸运地炸死了几个精灵，信徒们遭受屠杀的现实依然不会有任何改变。

　　“我回到地面去领导人们的反抗？”妮娜问道。

　　而席艾拉则问道：“为什么不试着给予人们反抗的力量呢？”

　　“怎么给予？让神职者们去送死吗？”吴青松苦笑道。

　　“赛博门特是怎么把力量赋予妮娜的？圣徒们是怎么把自己的力量赋予祂们的使徒？既然你是因为得到了太多带有负面情绪的信仰之力而感到痛苦，为什么不把它们交给那些渴望战斗的人，让他们为了尊严、信念和生存而战斗呢？”席艾拉问道。“同样是死，难道他们就不会渴望得到能够与精灵作战的力量，哪怕只是砍他们一剑，哪怕只是多让他们消耗一点儿精力，难道会比像现在这样等死更糟？”

　　她已经不是第一次持有这样的态度，一直以来，她都认为反抗应该更加暴烈，更加普遍，而不仅仅是神职者们的责任。

　　与精灵战斗，与帝国抗争并不是为了教会的利益，而是为了所有兽人能够获得更加美好的未来，所以，每个兽人当然也都应该有这样的觉悟和责任。

　　哪怕只是注定徒劳的反抗，也强于逆来顺受的等死。

　　“就算是被捅死，也要把血喷到精灵的身上！”

　　是这样吗？

　　吴青松不知道。

　　全民抗战的理念说起来最早还是他灌输给席艾拉的，但在对于这种理念的理解和贯彻上，他反而远不如席艾拉这个半知半解的后来者。

　　“我只能把自己的力量暂时性地注入到拥有我血脉的狼人体内。”赛博门特的答案却并不能让他满意，而其他圣徒的回答也大同小异。

　　神力的注入并不是一个简单的过程，圣徒们没有形体，反而能够方便地到达自己的使徒身边，回应他们的祈祷，与他们的精神达成共鸣，并最终把力量以特定的形式借用给他们。

　　要想达成这样的结果，使徒们必须接受大量的考验和磨练，并且进行一次又一次地筛选。但很多时候，能够达成共鸣的，却并不是最合适，最能发挥这种力量的人。

　　这感觉上与吴青松唤醒兽娘们潜力的过程很类似，但对于吴青松来说，肉体在这个时候却成了最大的桎梏。远隔数千里，不可能再使用同样的方式，唯一能够依靠的，仅仅是神格的力量，凭借神谕术的沟通达成共鸣，并且建立和维持传递力量的通道，难度上升了不知道多少倍。

　　“值得一试。”博尔德却这样说道。

　　他在幽暗城遇袭的事件中被巨石掩埋，后来才又重新被挖出来。好在，身为尸巫，灵魂之火的力量便足以让他恢复原状。

　　他留在拉姆身边，替她指挥亡灵在奔牛高原新银月城下方一百米深的地方挖掘新幽暗城，分出一些心思来考虑一些更艰难的事情并不会对他的任务造成太大的干扰。

　　更多的圣徒也加入到了这项任务当中，甚至连银龙女王也出了不少主意，几天以后，一个新的模型便被创造了出来。

　　“你认为最合适的实验对象是谁？”银龙女王问道。

　　“爱丽丝。”吴青松在考虑了很久之后说道。

　　也许他的妻子们对他的感情更深，也更有默契，但如果要说谁对他最没有保留，最能敞开心扉，最能毫无疑虑地接受来自他的力量，那他能够想到的，只有爱丽丝。

　　当然，更多的考虑是，妮娜正在与虫人作战，菱也有着任务，席艾拉失去了力量不一定能承受失败的风险，琉璃未必能够理解和配合，而拉姆的心思太多。

　　爱丽丝是当前最合适的人选。

　　当然，他并没有把这告诉自己的妻子们，而是单独与爱丽丝谈了这件事情，就像他所预料的那样，她非但没有任何疑虑和迟疑，甚至欣然地把这当做是自己的荣耀。

　　“安排几个擅长治愈术的牧师在你身边。”吴青松提醒道。

　　很快，爱丽丝就在一处僻静的洞窟中做好了接受实验的准备。

　　“为了能够保证达成共鸣，我们要一起念诵这段祷词。”吴青松对爱丽丝讲述着新模型的细节。“你必须调整自己的心态，完全放开。”

　　“我主，这对我来说从来都不是问题。”

　　吴青松稍稍有些尴尬，于是说道：“那么，你熟悉一下所有的步骤和细节，准备好了之后，我们就开始。”

　　为了保证成功，银龙女王甚至贡献了一些法阵的知识，帮助他们构建了一个用于准确定位和锁定目标的法阵，而圣徒们则贡献了自己授予使徒力量的秘诀。

　　但从来没有人在拥有肉体，同时还与自己的使徒相隔这么远的距离做出这样的尝试。

　　“我主，我已经准备好了。”爱丽丝的声音很快从神谕术中传到吴青松这里，坚定而又充满了信心。

　　“那么，开始吧。”吴青松说道。

　　爱丽丝开始一遍遍地念诵着吴青松准备的祷词，而吴青松则克服着时刻存在的那种痛苦，借助阵法的力量试图寻找爱丽丝的位置，与她建立联系。

　　他从未做过这样的事情，一开始的时候简直完全没有头绪，但爱丽丝却不知疲倦地一遍遍念诵着，一丝不苟地完成着所有的细节。

　　一个小时，两个小时，在银龙女王和圣徒们的提醒和指引下，吴青松终于渐渐地找到了一些规律和方法，随后，一种非常玄奥的感觉出现了。

　　冥冥中，他隐隐约约地捕捉到了爱丽丝的位置，在神格的作用下，一种微妙的联系出现在了他们之间。

　　但就在他开始尝试把力量向那边输送时，这种联系却突然中断了。

　　“爱丽丝？！”吴青松惊讶地呼叫着，却没有回应。

　　他急忙呼叫在一旁守护爱丽丝的牧师，却得到了一个意外的回答。

　　“我主，圣女殿下她……她晕过去了！”

第781章 重见天日

　　爱丽丝的昏迷让吴青松非常紧张，好在，她只是因为精神损耗过大而失去了意识，并没有受到什么创伤。

　　但随后的几次尝试中，爱丽丝都是在建立了连接，准备输送力量的瞬间晕倒，这终于让吴青松意识到，要么是爱丽丝的体质无法接受这样的力量，要么，就是他们所构建的方法存在问题。

　　爱丽丝在唤醒自己潜能的状态下进行了两次尝试，结果依然如此，为了证实问题究竟出在什么地方，实验的对象换成了琉璃。

　　让她理解要怎么做果然花费了很多时间，不过在对吴青松的信赖和对他毫无保留开放心灵方面，她与爱丽丝的差别并不是很大。在努力了两天之后，吴青松终于与她建立了联系。

　　但力量输送却依然存在问题，不变身的话，琉璃和爱丽丝一样干净利落地晕了过去，变身之后，那种心灵上的联系却在力量开始输送的瞬间突然断开，不管尝试几次都是一样。

　　“我早说过那些失败者的办法不行！”银龙女王再一次幸灾乐祸起来。

　　吴青松没有理她，而是抓紧时间与圣徒们一起再一次尝试起来。

　　他们的行程仍在继续，但在开始进行这样的尝试之后，那种痛苦虽然依然难以避免，却变得弱了很多，这让吴青松相信，他所在做的事情是正确而有意义的。

　　在这个过程中，妮娜终于与挑选出来的兽娘们完成了合击的准备，哈罗德随即带领亡灵们对已经被他们持续骚扰，战斗了许多天未能得到休憩的深渊领主发起了最强的进攻，在战斗进行到两败俱伤的阶段，妮娜带领兽娘骑士们全力发动偷袭，终于将这个他们所知的最强大的深渊领主杀死。

　　但他们也付出了惨痛的代价，三个公爵级的死亡骑士被杀死，战死的兽娘骑士则多达九人，就连被妮娜视为接班人的乔安娜也被毒液直接命中要害，大半个身体都被腐蚀，如果不是及时通知梅格赶来，而她们也以最快的速度把她送回去，双方在半路上碰面完成了救治，骑士团的双子星之一或许就战死在这里了。

　　萨卡尔之门深渊的探索行动随即停了下来，人们开始收集那些在连日战斗中被杀死的虫人的尸体，取出肉在熔岩周围烘干，将它们的螯肢和甲壳做成武器和护甲、盾牌。

　　而吴青松也将试验的对象扩大到了妮娜等人身上，在经过了上百次实验之后，他们所构架的模式几乎已经和最开始的时候完全不同，吴青松与试验对象们构建联系的时间已经大幅缩短，对于那些已经建立过联系的对象，甚至只需要几秒钟时间就能恢复联系，但让人失望的是，在最关键的输送力量的环节上，却始终没有突破。

　　被杀的信徒已经超过了三百万人，从北境的极地荒漠到南方的热带雨林，精灵的屠杀越演越烈，甚至专门为了提高效率而发明了好几个搜寻和追杀分散逃亡的兽人的新魔法，就连分散躲藏在地底的兽人也难逃一死。

　　在这样的情况下，神格反噬的痛苦又渐渐地变得强烈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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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找到了。”在这个时候，席艾拉那边终于传来了一个好消息。

　　大敌当前，圣徒们不可能陪着她在沙漠中到处寻找那曾经让吴青松的力量实现飞跃的地方，唯一自愿来到这里的，只有本来就没有多少信徒的威洛斯特。

　　祂原本曾经在冰原海周围的兔人中获得了一些信徒，但随着纳格兰和周边地区被精灵摧毁，祂好不容易得来的信徒们死的死，逃的逃，让祂再一次成为了圣徒中最没有存在感的一个。

　　祂所有的力量来源都必须依靠教会，这让祂的姿态在圣徒当中放得最低，情愿到这里来，做其他圣徒都不愿意做的事情。

　　如果不是祂的努力，仅仅是凭借席艾拉和那些亡灵，也许要花更多的时间才能找到死神圣殿。

　　周围的环境已经变得和当初他们来到这里的时候完全不同。

　　那时候，死神圣殿还有一部分墙壁露在沙子外面，但十几年后的今天，整个圣殿都已经深深地埋在了十几米深的沙子下面。

　　按照席艾拉画出的草图，威洛斯特很快就找到了当初被那个巨大的圣像破坏的主殿的位置。整座主殿都已经被沙子淹没，在威洛斯特的指引下，队伍中的土系亡灵法师很快就用魔法在沙子当中筑造了一条直接通往主殿内部的砂岩通道，而风系亡灵法师则往里面注入了空气，以保证席艾拉能够呼吸。

　　“其实你不用自己下去。”吴青松说道。

　　“你知道我必须亲自下去。”席艾拉则答道。“别担心，这种事情不会让我难过的。”

　　那里埋着席艾拉在这个世界上最亲近的人之一，但那已经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