兽娘永不为奴 第39章

　　“螨人！”一个声音尖叫着。

　　“杀！”吴青松站在箭塔上大声地叫道。

　　第一只螨人很快就出现在了城头，城墙对于这些多足的怪物来说根本就不能构成任何阻碍，它们像蛇那样发出嘶嘶地声音，一冒头就向防御者们直扑过来，人们拼命地挥动着手中的战锤，将它们砸得稀烂。

　　但螨人的数量实在是太多，当人们的心情因为它们的不堪一击而稍稍有些松懈时，更多的螨人已经沿着城墙爬了上来。

　　它们有着近似椭圆形的身体，上面长满了令人恶心的毛，如匕首一样锋利的螯肢，还有可怕的颚齿。

　　许多螨人直接被战锤在半空中砸死，但依然有许多成功地扑到了兽人们的身上，它们拼命地挥动着自己螯肢，同时想尽一切办法撕咬着自己抱住的兽人。

　　手持盾牌和短战锤的战士面对这样的敌人要稍稍自如一些，他们本能地用手中的盾挡住这些怪物的扑击，然后挥舞着锤子砸死它们。手持长锤的民兵们却很难抵挡这样的攻击，他们不得不抛下手中的武器，用爪子把它们从自己身上扯下来，一些螨人此时已经死死地咬住了他们身上的肉，这让他们忍不住惨叫了起来。

　　“开水！”吴青松马上大声地叫道。“倒开水！”

　　带着手套的马人们仓惶地跑向早已经翻滚了多时的大锅，几个人一起抬起它，把它向城墙下面倾倒下去，下面马上想起了一阵叽叽叽的惨叫声。有人在这个过程中被螨人扑住，下意识地丢开了手中的锅，让开水倾倒在了自己身上，惨烈地大叫了起来，马上有人扑过去，奋力抓起他放开的把手，和其他人一起把锅里剩下的开水向城下浇去。

　　许多锅在极度的慌乱中被直接扔了下去，不过人们也顾不上这个，因为蚁人已经开始爬上城墙了。

　　“短锤手杀螨人！其他人快点抬木头！”吴青松在箭塔上看得清清楚楚，于是大声地叫道。

　　身体的重量让这些蚁人无法像螨人一样迅速地爬上将近八米高的城墙，但它们的镰爪却能够牢牢地勾在墙砖的缝隙，让它们坚定地一步步往上爬。

　　“贴着边扔！快！”吴青松觉得自己在箭塔上已经发挥不了任何作用，于是带着作为护卫的部下跑下了箭塔，开始来回奔走在自己负责的这一段城墙上。

　　那些作为前锋的螨人已经被基本杀光，地面到处都是它们的体液和尸体，被人们踩来踩去，变得稀烂。

　　人们仓惶地举起木头，向自己身边的城墙扔下去。

　　吴青松很快就发现这样下去自己之前带着他们运上来的那些滚木根本坚持不了多长时间，于是不得不换了一种思路，让人们用石头砸，只有在某个地方即将被突破的时候才指挥他们举起滚木向下面狠狠地砸去，把一大片已经快要爬到墙头的蚁人一起砸下去。

　　“杀啊！”他想要像那些电影的主角一样说点什么，但在这样的情况下，他脑子里只能想起这两个字。

　　战斗的烈度和广度远远超过了他曾经看过的任何一部电影，蚁人爬墙的速度再慢也比爬云梯快，更加让人难以防守的是，它们可以从任何一段城墙爬上来。

　　吴青松再也无法像之前那样从容，事实上，当你耳边都是人们的惊惧、愤怒而又慌乱的吼叫，虫子临死前的嘶嘶声，伤员的哀号，小队长们毫无头绪的咒骂和指责，你根本就没有可能像玩游戏那样冷静地观察战场。

　　吴青松不知不觉地把自己变成了一个战士，像其他人那样大喊着挥舞战锤，砸断那些攀住城墙的镰爪，打烂那些从城墙边上探出来的脑袋，同时大声地向身边的人吼叫，发泄自己内心的情绪。

　　有人突然从背后抓住了他，而他差一点就把手中的长战锤砸了过去。

　　“你的职责不在这里！”哈罗德抓住他的肩膀，大声地贴着他的耳朵叫道。“你是指挥官！别像一个莽夫那样战斗！回到你的岗位上去！”

第76章 慈不掌兵

　　重新回到箭塔上之后，吴青松才发现战局其实比自己作为当事人时的感觉要好得多。

　　到目前为止，由他负责守卫的这段城墙并没有被突破的危险，那些被临时征募的民兵们在最初的慌乱之后，似乎已经渐渐找到了战斗的节奏。

　　最大的问题在于兵力不足，但在现在这个时候，别的地方必定也是一片混乱，他对从正常途径获取新的兵源已经不抱任何希望了。

　　“让担架上来！把伤兵弄下城墙去！”他抓住对一名作为传令兵的猎犬人叫道。“让拉姆检查他们的伤口，用清水冲洗一下，包扎好之后，再把还能战斗的都给我送回来！”

　　新的兵员既然无法指望，那就只能发挥现有的所有力量，想办法让伤兵能够发挥作用。

　　另一个让他这样做的原因是，之前他在战斗的时候就发现，这些伤员的哀号会极大的带来恐慌情绪，让人的内心变得慌乱，甚至认为是不是有什么地方被突破了。

　　把他们送走，起码能够让其他人安心战斗。

　　他的命令很快就被执行了下去，但拉姆显然已经忙不过来，甚至连菱和琉璃也忙得不可开交，吴青松不得不又一次从箭塔上下去，亲自指挥这个事情。这一次他已经学会不去直接参与战斗，而是大声地鼓励着每个还在战斗的人，告诉他们形势一片大好，增援很快就会到来，随即跑下城墙，开始指挥老弱拆掉更多的房子，把更多的石头和木头送到城墙上去。

　　他本能地征集着自己能够看到的每一个能动的人，不管他们的身份，不管男女老少地把他们送到自己的城墙那边，让他们充当战士或者是民夫。哪怕他们没有办法战斗，起码能帮着拆房子，运石头上城墙，然后把伤员再运下来。

　　有人试图用身份来脱身，有人拼命地辩解说自己与某某大人关系良好，有人想要反抗，甚至有人试图逃走，而在这种时候，吴青松便毫不犹豫地让那些临时从拉姆身边抽到自己手下的狼人们使用暴力让他们屈服。

　　慈不掌兵，到了这种时候，他已经没有时间和精力再去考虑对方的意愿，也没有精神去考虑会不会得罪什么人，如果城被攻破，所有人都要死，在这种时候，除了胜利，除了赢得胜利的手段，其他一切都只能扔在一边。

　　这时候他才发现没有被征募的人其实很多，许多店铺都有着这样那样的背景，要么就是通过贿赂与埃索拉的官员们有着良好的关系，这让埃索拉那些尸餐素位只知道捞钱的官员们根本就没有把他们拖上战场的想法，但现在，他们全都在吴青松这个愣头青面前遭了殃。

　　在闹得最凶的那几个人被直接打倒在地，硬推到城墙上之后，大多数人虽然心怀不满，但还是屈服了。

　　在埃索拉这样猎兵成群的地方，许多店铺本身都有着用来防止有人闹事的打手，这些人的战斗力起码不亚于守备队的獒犬人，吴青松手下能够战斗的民兵不知不觉中超过了四百人，帮忙干活的民夫也有了将近两百多人。

　　城墙下面已经堆满了石头、木头和蚁人的尸体，许多蚁人被城墙上抛下的重物砸伤，失去了向上继续攀爬的能力，而那些侥幸爬上城头的蚁人，也通常是被四五个兽人同时用长锤攻击，折断了镰爪从城头摔下去。

　　城墙边上的蚁人已经垒了好几层，这让它们后来的同伴可以直接从它们身上向城头爬，大大地加快了它们攻击的效率，吴青松于是大声地叫了起来：“火油！把火油扔下去！”

　　大火和浓烟迅速在城墙下面蔓延开，首先被点燃的就是蚁人的躯体，它们在烈火中疯狂地扭动着，第一次向远离城墙的方向逃去，那些扔下去的木头随后被点燃，让这片城墙变成了一片火海。

　　这段城墙似乎暂时安全了，士兵们都松了一口气，在那样精神高度紧张的局面下，许多人的双手都已经酸麻得不行了。

　　但就在这时，旁边的那段城墙上却突然混乱了起来。

　　几只巨大的兵蚁人出现在了墙头！

　　“我靠！”吴青松骂道。

　　“你带人守住这里！”他对哈罗德叫道，随后带着自己的猎兵团向那边冲了过去。

　　那段城墙已经被蚁人攻破，但数量还不是太多，巨大的兵蚁人坚韧的脑袋完全无视普通武器的伤害，当它们的六条腿都落地以后，它们便获得了足够的力量，开始在城墙上像坦克那样狂冲了起来。

　　许多兽人被直接撞得飞了出去，兽人们在这样的怪物面前完全散失了斗志，开始疯狂地想要往后逃。

　　但狭窄的城头却无法容纳这么多人，许多兽人被其他人挤得从城头上摔了下去，而更多人则是在极度的恐惧下，选择自己跳了下去。

　　“燃烧瓶！”吴青松叫道。

　　这个地方一旦失守，自己负责的那段城墙也必然会遭殃，这种时候，已经没有患得患失的条件了。

　　四五个燃烧瓶越过人群的头顶向距离他们最近的那只兵蚁人飞去，在它硕大的脑袋上撞得粉碎，烈火随即笼罩了那个丑陋的东西，熊熊燃烧了起来。

　　巨大的兵蚁人继续向前冲着，但很快，它就开始痛苦地晃动起脑袋，几秒钟后，它便彻底失去平衡，一脚踏空从城墙上摔到了城里。

　　“回去战斗！”吴青松让猎犬人们齐声大叫着，在这样的嘈杂和混乱中，他一个人的声音根本就不可能被听到。

　　兵蚁人的死亡让少数兽人的脚步稍稍停下，但大多数人还在继续往他们这边挤，试图从他们身边穿过逃到城里去。

　　“回去战斗！”猎犬人们在吴青松的指挥下继续大声地叫着，同时开始挥舞战锤，当距离他们最近的几个逃兵头破血流地倒下之后，逃亡者们的脚步终于暂时停住了。

　　“已经守不住了！”有人惊恐而又绝望的叫道。

　　“那你们要逃到什么地方去？！”吴青松用自己最大的音量叫道。“这里守不住，难道逃到城里就能守住？城破了，所有人都要死！在这里战斗，我们才有可能活下去！回去战斗！”

　　“回去战斗！”所有的猎犬人都跟着他大叫了起来。

　　“畏战逃离者，死！”

　　“畏战逃离者，死！”猎犬人们不断地大声叫着，排着整齐的队列向那些逃兵慢慢地推过去，同时用手中的战锤凶猛地砸向那些逃兵，统一的暗红色盔甲和看上去训练有素的阵列终于让那些逃兵们屈服，不得不重新向自己守卫的区域退了回去，与那些已经趁着这个机会爬上墙头的蚁人拼死战斗了起来。

　　更多的燃烧瓶越过他们的头顶砸在蚁群当中，阻挡了它们的攻势，这个地方的防线终于稳住。

　　但在城墙的另一边，守军却彻底崩溃了。

第77章 城破

　　大大小小的蚁人从守军崩溃的那个地方像潮水一样涌了进来，把所有挡在它们前面，还没有来得及逃跑的兽人全部撕成碎片，惨叫声一下子淹没了所有的声响，让吴青松的部下们也开始慌乱了。

　　兽人们凭借城墙的优势，始终以高打低，以多打少，还能勉强与蚁人周旋，当他们处于同一个平面而蚁人又源源不断地出现，胜利的天平就彻底倾斜了。

　　即便是吴青松早已经考虑过这样的可能性，以他此刻的身份和能力，之前所做的事情也已经是极限了。谁能想得到，局势突然就败坏到这个地步了？

　　怎么办？

　　猎犬人本能地保护着他撤回原先的防线，而他满脑子都在考虑这个问题。

　　他其实并没有什么真正的军事经验，一切知识都只是现代信息爆炸环境下的产物，面对这样的局面，他脑海中只剩下两种选择：打巷战，还是想办法突围？

　　一幢房子在巨型兵蚁人的攻击下轰然倒地，躲藏在里面的兽人们惨叫着被压在底下，被蚁人们一个个挖出来。木制的梁柱和板壁根本无法承受它们巨颚的啃咬，这让吴青松毫不犹豫地把打巷战的念头丢了出去。

　　附近大部分的房子都不过是这种结构，根本就支持不了多久。

　　但突围？

　　看着城外那些因为有了突破点而变得兴奋，正向着这个突破点蜂拥而至的蚁人，他只能把这个想法也丢掉了。

　　如果凭借城墙都无法守住，那放弃城墙跑到外面，只会死得更快。

　　等一下，城墙？

　　吴青松脑海中闪过一个念头，随即大声地叫道：“谁都不要慌！我们要继续守住这段城墙！”

　　人们的第一个念头就是他已经疯了，城池明明已经被突破，这种时候，守住这段城墙还有什么意义？

　　“那些房子根本挡不住它们！只有城墙是石制的！我们唯一的希望就是守住这里！”吴青松用最大的声音叫道。但在那些哀号声中，只有少数人听到了他的话。

　　“我们要以箭塔为中心，能坚持多久就坚持多久！”他大声地告诉身边的人，但这样的话显然并没有足够的说服力，于是他在停顿了几秒钟后，终于说道：“精灵们已经在路上了，我们不需要坚持多久，只要撑到他们来的那一刻就行了！”

　　这当然不算是谎言，因为那个名为菲利普的狐人就是这样告诉他的，只是他们都不知道，精灵们究竟在什么时候能来。

　　也许是马上，也许是几天，甚至有可能是几周。

　　但无论如何，吴青松都不愿意放弃。

　　菱应该可以保护自己，琉璃应该可以保护哈罗德和拉姆，而他根本就不惧这样的局面。但现在，他身边已经有了更多信任他的人。他们当然可以在最后关头想办法逃走，可不到最后一刻，吴青松绝不愿意抛弃这些人。

　　火焰渐渐熄灭，蚁人再一次对他们这段城墙发动了攻击，但因为旁边已经出现了突破口，攻击的强度远远小于之前。

　　那些被他以暴力强行带到这里参与防守的人已经四散逃开，吴青松也不去管他们，而是在混乱中努力地找到了拉姆、菱和琉璃，找到了猎兵团的妇孺们，并且把狼人们和自己的猎兵团集中在了一起，以燃烧瓶开路向城墙上的石制箭塔冲去。

　　“大人？”一群熊人和猪人刚好从城墙上沿着阶梯跑下来，和他们碰到了一起。

　　这些都是之前临时划到他手下的民兵，虽然接触的时间其实并不长，但在激烈的战斗和吴青松算得上有章有法的指挥下，他们已经自然地把他当做了自己的首领。

　　“城里守不住！我们要守住这个箭塔！”吴青松大声地对他们叫道。

　　几个熊人相互对视了一下，点点头：“好！”

　　一行人于是回身再一次向城墙上冲去，狭窄的通道被两只蚁人挡住，一只高大的熊人捡起落在地上的大盾，大吼一声向当先的蚁人冲去。

　　哐当一声，盾牌重重地撞在蚁人的身上，让它向后退了一步，另外一个熊人挥动着手中的长战锤，重重地砸在了它的一条腿上，蚁人一下子失去了平衡，被两个猪人用长战锤顶着，直接从城头推了下去。

　　“打得好！”吴青松忍不住叫道。另一只蚁人迟疑了一下，向着明显是软柿子的另一侧城墙跑了。

　　这让吴青松身边的所有人都得到了鼓舞，他们再一次加快了脚步，冲进了箭塔之中。

　　箭塔只有两层，上层是一个用来巡哨和射击的平台，而下层则是一个用来存放物资和避雨的房间。

　　空间不够容纳他们这么多人，吴青松稍稍考虑了一下便说道：“你们先进去休息！猎兵团守第一阵！”

　　城下依然是一片混乱，吴青松爬到箭塔二层的平台，看到被攻破的其实并不仅仅是他们这个地方，埃索拉城北面的城墙同样已经完全被蚁人青黑色的身体淹没，看它们的数量，那个地方陷落的时间也许比他们这边还要早一些。

　　蚁人们正在疯狂地追杀着已经彻底失去抵抗意志的兽人们，暂时没有来他们这里碰硬钉子的意思，吴青松干脆指挥着狼人和猎犬人们把周围城墙上的那些石块抓紧时间运到箭塔的二楼，同时也想办法收集着周围所有能够收集到的水和食物。

　　除了猎兵团少量的妇孺和拉姆、菱、琉璃之外，此刻在这里的战斗力量只有他自己三十五人的猎兵团，拉姆手下有八个狼人战士，跟随他冲回这里的不到四十个熊人和猪人。这样的力量作为猎兵团已经不算弱，可放在数千蚁人面前，又能支撑多长时间？

　　兽人们被死前凄厉的惨叫声一直持续不断，一点点地摧毁着人们的信心，所有人都在喘着粗气，拼命地做着一切能做的事情。但显然，他们并不觉得自己能够在这样的情况下活下来。更多的，或许只是想要用这样的方法去赶走心里的恐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