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林中之马的魔王
虽然现在还不至于，但吴青松突然有些怀疑，如果不加以限制，自己的领地多久之后会开始出现人口爆炸的景象？
转了几个圈之后，贝克向他提到的那个神庙终于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但眼前的东西却让他感到很失望，因为这和他预想的差别太大。按照他之前的想象，即便是不可能做到像他曾经见过的死神圣殿那么雄伟，起码也得有个山神庙那么大吧？
但在他眼前出现的，却只是一个小小的，犹如玩具一样大小的神龛，说句实话，吴青松在现代看到的有些小孩玩的积木搭出来的房子都要比这个大多了。
不过麻雀虽小，倒也算是五脏俱全。走进了看看，祭坛、圣像、作为装饰的雕塑都一应俱全，只不过里面那个说不清到底该算是兔人还是鼠人的雕像的确有点抽象，而那些装饰也的确是扭曲了一点儿。
祭坛上放着很可怜的一点儿谷物和野果，虽然吴青松并没有像其他地方的领主那样虐待他们，但现在自己田地里还没有产出，绝大多数粮食都是靠买，他也只能让他们勉强吃个半饱，很显然，他们的神也只能跟着挨饿了。
“谁是这里的主持？或者说神父？巫师？祭司？”吴青松问道。
最近他一直在研究《亡者之书》里关于巴蒂兹人信仰的那个部分，有些东西在他看来非常有意思，难得自己领地上出现了野生的宗教，他也想借这个机会和一个真正的神职人员谈谈。
但兔人和鼠人们却都躲在自己的家里，没有任何人回答。
按照贝克的说法，精灵帝国在官方废除了一切兽人对于先祖之灵的崇拜，只允许人们崇拜以光明和希望女神亚媞丝为代表的精灵八主神。但在乡间，尤其是在偏僻的乡间，先祖崇拜依然存在。
越强大的兽人种族，帝国的关注和控制就越严格。比如犬人，崇拜先祖之灵的做法一旦被检举就是重罪，最轻的惩罚都是抓去发卖做奴隶，而卖身的钱则用来奖励举报者。而像兔人和鼠人这样的种族，对于他们信仰的控制几近于无。
贝克有些奚落地笑道：“大人，你不知道，兔人和鼠人的先祖从不鼓励他们反抗，也从不提倡勇气、牺牲和奉献，他们提倡的是忍耐、顺从，努力生育。按照他们的说法，所有兽人生来就有罪，活在这个世界上就是受罪，同时也是赎罪，老老实实地干活，忍受一切苦难，把自己的儿女养育长大，这样死后自然就消除了自己的罪行，可以进入永恒的家园，享受幸福的生活了。”
“活着就是受罪？那为什么不自杀算了？”吴青松忍不住嘲讽了一句。
“大人，按照他们的说法，自杀就是逃避赎罪，死后会被判进入地狱永远受苦的。”
这就难怪了。
站在统治者的角度，这样的宗教简直太可爱了，如果不是因为精灵们有着自己的信仰，吴青松估计他们都会忍不住强迫所有兽人接受这样的信仰了。
“真有人信这个？”
“大人，我看他们是没什么选择了。如果不信这个，他们还能有勇气活下去吗？”贝克摇摇头说道。
想想也是，如果不幸生为兔人和鼠人，如果没有这样的信仰，要怎么才能接受自己种族的弱小？要怎么才能接受谁都能欺凌自己，谁想抢都能来抢一把，谁都能随随便便就杀掉自己的族人，把他们卖来卖去的现实？如果不是相信自己生来有罪，谁能接受这种命运？如果不是相信死后可以有更好的生活在等待自己，而自杀会让自己面临永恒的折磨，很多兔人和鼠人也许真的就绝望自杀了。
起码，吴青松觉得自己就无法接受这样的命运。
想想巴蒂兹人截然不同的宗教观念，吴青松对于这个“神庙”的野生神职人员的兴趣变得更浓了。
“找到和这个……神庙有关的人，把他们带到我的办公室。”他于是说道。“别乱来，别吓到他们。我不是要惩罚或者是对他们怎么样，只是有些事情要问问他们。”
回到办公室，吴青松忍不住把拉姆等人找来，询问她们的信仰问题。
拉姆信仰的自然是先祖之灵，而且首先是狼神，其次才是浣熊祖灵。在银月狼族的信仰体系里，浣熊祖灵似乎是作为附庸存在，而他的神职也是智慧、经营和商业这样的辅助神职，而狼神则毫无疑问的是鲜血、勇气与战争之神。
菱和琉璃信仰的则是精灵八主神之一的光明和希望女神亚媞丝，这也许和她们成长的环境有关，在她们的幼年期，唯一能够带给她们希望的也就只有这位传说中充满了慈爱的女神了。不过在离开了自己生活的环境与吴青松一起行动之后，由于他明显是个无信者，她们在他的影响下对于亚媞丝的信仰也渐渐淡了。
哈罗德的信仰同样是狼神，不过显然与银月狼族所信仰的并非同一个狼神，他对于这个问题不愿多说，吴青松也就没有细问下去。
安格斯和贝克信仰的同样是精灵八主神之一，不过却是勇气、力量与战争之神亚姆斯。
而菲亚信奉的则是鹿神，她是森林和弱者的保护者，一位慈爱的女神。不过她的村落中也有很多鹿人信奉精灵八主神之一的森林守护者，秩序与平衡之神哈斯加鲁特。
真可以说是混乱到了极点，不过大概能够看得出，精灵们的洗脑还是挺成功的，与他们关系越近的兽人受到的影响越深，而距离精灵实际控制区越远的兽人，则越多的保留了自己的信仰。
“如果让你们改变自己的信仰，你们会愿意吗？”吴青松小心翼翼地问道。
“你又在打什么主意了？”拉姆马上问道。
第151章 信仰
吴青松原以为同一种族的兽人信仰的祖神应该是相同的，但现在他才搞清楚，原来不同部落，不同国家信仰的祖神都不相同。
这让他对于这个世界是否存在神明的判断不得不又发生了改变。
如果银月狼族信仰的狼神和其他地方信仰的狼神并不是同一个，那就意味着，如果神明真的存在，那精灵的八大主神所要面对的就不是他之前想象的每个种族独一无二信徒众多的强大兽人祖神，而是许多个弱小的部落神或者是地方神。
这样一来，统一信仰下强大的精灵主神们一个个地收拾这些弱小的地方神明，把精灵帝国的统治范围逐步扩大，这也就完全合理了。当他们消灭了最大的竞争对手，同样有着统一信仰的巴蒂兹族，把他们的族群、文化和神明一起埋葬在茫茫沙海中，大陆上这些弱小而又力量分散的部落神祇当然也就彻底没有抵抗的能力了。
不过这样一来，事情就变得更让人头疼了。
精灵本身就足够强大，再加上更加强大的八大主神？
吴青松宁愿继续相信没有这个大陆没有神明出现，或者是他们的力量无法在这个世界发挥作用，否则，那就太让人绝望，而他也什么都不用做了。
不过再换个角度想想，如果任何一个部落的先祖都可以成为神明，那神明究竟又算是什么呢？
哎~真是越想越想不明白了，干脆还是别再考虑这个问题了！
“大人希望我们信仰哪一位神祇？”与拉姆的质疑不同，安格斯在迟疑了一下之后问道。
他的回答无疑是在向吴青松表明自己的态度，这让他很满意。
菱和琉璃的答案当然也是肯定的，拉姆和哈罗德没有表态但也没有表示反对，菲亚则在犹豫了一下之后表示，只要这位神祇能够给自己的族人带来安宁的生活，那让他们在信仰旧神的同时信仰新的神祇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至于她自己，当然是像菱她们一样。
这看来就是多神教的坏处了，人们能够同时信仰一个教派内的多个神祇，那当然也就可以信仰更多的神祇，从功利的角度说，哪位神祇能够给我真正的好处，我就信仰祂，这似乎也没有什么问题？
吴青松心念一动，拿起笔，稍稍犹豫了一下，在纸上写了一个篆体的“吴”字，很直观地，这就是一个人大张着嘴在喊叫，不过也可以曲解为太阳底下站着一个人，或者直接按照汉字来解释：口和天。
有那么一瞬间，他很想画出那两个交叉的工具，不过还是悬崖勒马忍住了，在这个世界搞那么大的事情，换成老马亲自来也未必能成功，他这样的小虾米还是算了吧。
“这是？”拉姆问道。
“这是我信仰的神祇。”吴青松随口说道。“祂的名字叫做‘轩辕’，是一位睿智、仁慈而又强大的神。”
这么说其实也没有错，因为吴这个姓本来就是从轩辕黄帝那里传下来的，而中国人一向尊崇自己的祖先。最起码，当初吴青松查自己的姓氏来历时，对于自己有这么一位祖先是非常自豪的。
顺便，这个篆体的吴字也是那时候专门描着写了之后才记住的。
“轩辕？”拉姆却皱了皱眉头。“我怎么从来都没有听过？”
“这个世界上有那么多神，你都全部听过？”吴青松反问道。
于是拉姆不再就这个事情质疑，但却问道：“你要我们信仰一位新的神祇当然没问题，但这样做的意义是什么？”
吴青松动这个脑筋当然不是无的放矢，而是这段时间以来一直研读《亡者之书》的结果。
认真说起来，虽然亡灵魔法被视为一种邪恶的法术，而它也的确很容易就会偏离到邪恶的道路上去，但在《亡者之书》中记载的巴蒂兹王国，相对于吴青松所认识的精灵统治下的帝国，却真可以说得上是天堂一样的地方。
巴蒂兹族主要由胡狼人和沙漠猫两族构成，两族分别以死神的武士和使者自居，以宗教信仰为纽带，奇异地维系起了一个位于沙漠中的强大王国。
国王并非世袭，而是从高级胡狼人武士阶层中选举产生，死神圣殿和亡灵圣殿的大祭司则分别由胡狼人族和沙漠猫族担任，同样由祭司团选举产生。在这个宗教气氛浓郁的王国，国王往往只是一个象征性的权位，国家大事都由死神圣殿和亡灵圣殿的祭司团来共同决定。
巴蒂兹一族几乎完全不事生产，所有的工作全都交给亡灵生物来完成。即使是在王国中处于下层地位的附庸种族，其面临的税赋和徭役也远远低于精灵帝国。很多时候，人们甚至完全不需要承担任何税赋和徭役，他们要做的，只是全心全意地侍奉死神，并且在临终前接受祭司们的超度，把自己的肉体和灵魂都奉献给死神。
《亡者之书》上当然肯定有文过饰非的地方，但从吴青松这样一个旁观者的角度出发，他完全有理由相信这并不是谎言。
虐待、痛苦和仇恨当然可以刺激死者，让他留下一个有着强大力量的愤怒的灵魂，但从亡灵法师的角度出发，想要利用这样的灵魂中蕴含的力量却有着太多的变数，需要承当太大的风险，甚至有可能得不偿失。
而从一个虔诚的信徒那里获取一个平静而充满了信仰的灵魂，利用的风险小得多，蕴含的力量却同样强大。
某种意义上来说，巴蒂兹王国的亡灵法师们，是让信徒们用生前的幸福生活来换取死后的奉献，这和大陆上现存的所有宗教几乎都完全相反，因为这些宗教鼓吹的，从来都是用生前的奉献换取死后或者来世的幸福。
死后的世界或者来世真的存在吗？
吴青松当然不敢妄下定论，因为他的存在本身就完全不合常理，但如果没有所谓的天国和来世，那巴蒂兹人的做法相对于其他兽人的宗教，简直良心得不能再良心了。更何况，按照他们的教义，当一个人的灵魂完成了自己应尽的责任，同样可以进入属于死神的永恒乐土，过上无忧无虑的生活。
这让吴青松有些无法理解，为什么他们没有能够实现扩张，为什么没有征服整个大陆？
他只能猜测，或许是维持过于庞大的亡灵生物群体所要消耗的能量太过于巨大。而巴蒂兹人本身的生活太过于优渥，过度沉迷于宗教，失去了进取和奋斗的精神，丧失了征服和统治这个世界的能力和欲望。
从《亡者之书》当中，吴青松看到了一种很可怕的做法，那就是在正常死亡者的数量不足以维持王国日常所需的情况下，一些人自愿进入圣殿，放弃自己的生命，向死神奉献自己的肉体和灵魂，提前开始履行自己的责任，从而更早进入死神的乐土。
选择这样做的大多数当然是附庸种族和平民，但也绝不乏强大的武士和亡灵法师，在死亡之书的末页，甚至记载了许多自愿奉献生命的国王的名字，在死神圣殿下方的那些墓室，便是那些身份崇高的自愿献祭者的安眠之所，而对于他们来说，这是一种无上的荣耀。
吴青松不知道应该怎么去理解他们的行为，这算是自己把自己忽悠到沟里的典型吗？但在《亡者之书》的记载里，他所能看到的却全都是对这种行为的赞美和羡慕。
是的，几乎是赤裸裸的羡慕，这让吴青松甚至怀疑，当初写下《亡者之书》的那些人，最终是不是也走上了同样的道路。
看着亡者之书末页上留下的那一行行用不同笔迹写下的，或许曾经代表了显赫名望的名字，他也只能扼腕叹息。
如果按照《亡者之书》上的记载，巴蒂兹王国非但不是一个传说中的邪恶国家，反而有种无法形容的先进性，甚至让人觉得有点儿太过于超前了。如果不是他们的教义过于崇尚死亡，甚至可以说是渴求死亡，精灵们真的能够打败他们吗？
第152章 信仰
“大人，他们来了。”贝克却在这时候打断了吴青松和拉姆的对话。
“谢谢大家，你们先离开一下，我之后会向你们详细解释。”吴青松于是说道。“拉姆，哈罗德，你们俩留一下。”
吴青松的目的当然是灵魂碎片。
虽然收集散落在各处的灵魂碎片也可以应付当前这些骷髅和行尸所需，大多数时候还能让它们处于休眠状态下以减少对于灵魂之火的消耗，但就算是什么都不做，行尸为了维持身体不腐败也需要消耗比骷髅更多的灵魂之火。
未来如果有机会制造更强大的亡灵生物，所要耗费的灵魂碎片肯定会更多。虽然吴青松并不怕在净化灵魂碎片残留的那些记忆和痛苦时的反噬，但那种滋味可并不好受，如果能够避免，他当然希望能够有更好的方式。
他没法给予这些兔人和鼠人像巴蒂兹一族那样的生活，但最起码，他可以解除他们奴隶的身份，保护他们的安全，给他们一份可以养活自己和家人的工作，比起巴蒂兹人曾经的做法当然非常不足，但在精灵帝国，这应该是头一份了。
贝克很快就把那个神庙的主持人带了进来，那是一个中年兔人，而在他身边，还跟着一个年轻的兔娘，他们都一脸的惊惧。
“大人，这就是那个神庙的祭司莫林，这是她的女儿爱丽丝，按照那些家伙的招供，她是神庙的侍女。”
看起来，这家伙为了把他们找出来，多少动用了一点威吓的手段。
“你先下去吧！”吴青松于是对他说道。
拉姆看了看吴青松，给两个兔人各倒了一杯热水，和颜悦色地对他们说了几句话，把他们安抚了下来。
她平时负责的就是行政方面的事情，与这些兔人接触比吴青松和哈罗德多得多，在她的劝慰下，他们终于稍稍平静了一些。
有拉姆帮忙，很多事情真的是省心省力啊。
吴青松对着拉姆点点头，她笑了笑，回到了他的身边。
“我没有责罚你们的意思。”吴青松说道。“贝克那家伙应该是误解了我的意思，待会儿我一定会好好地骂他一顿！”
“不敢！不敢！”中年兔人急忙说道。“塔格雷迪大人，您有什么问题只管问，只要是我知道的，我一定全都告诉您！”
“那座神庙是你建立的？”
兔人稍稍迟疑了一下：“是的，大人。”
“平时都有些什么人会去祭拜？只有兔人，还是包括了鼠人？”
吴青松从最简单，但也最关键的问题问起，很快他就弄明白了，因为财力和能力有限，他城里的这些兔人和鼠人其实是在共用一个神庙，而其中供奉的神明也很模糊，对于兔人来说祂就是兔人的先祖之灵，而鼠人同样也认为那是他们的先祖之灵。
反正两者本身的教义就很接近，外形也很相似，某些传说中，兔人和鼠人本来就是同一个祖先，于是也就模模糊糊地地这样运行了起来。
吴青松关注的另外一个问题则是，他们之前信奉的神明是不是这一个？
而答案与他期望的一样，这些兔人和鼠人之前并不来自同一个村子，而是从不同的地方被抓来，然后又卖到埃索拉的，他们所信仰的先祖之灵当然并不是同一个。
“大家都很感谢大人，我们能遇到大人这样的主人，真是神明保佑啊！”兔人祭司讨好地说道。
本身信仰的并不是眼前的这个神祇，而且开始信仰的时间并不长，吴青松觉得让他们改信完全来得及，可能性很大。
“我觉得你很不错。”他于是说道。“但那个神庙太小了，我想捐赠一座真正的神庙，由你来当祭司，引导人们虔诚地向神明奉献，你觉得怎么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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