兽娘永不为奴 第91章

　　拉姆的眉头稍稍地挑动了一下。

　　“这并不容易，因为精灵们绝不可能和平地把被他们侵占的土地还给我们，也不可能容许兽人们重新获得自由，除非我们能够联合起来，把他们打疼，打怕，让他们意识到我们的力量，意识到他们必须付出足够的代价。只有这样，他们才会老老实实退回到他们原本的地方。你们应该都很清楚他们的力量有多强大，面对这样的敌人，我们只有团结起来，共同行动才有战胜他们的可能。各自为战，结果只会是像我们的先辈那样，被他们各个击破，一败涂地。”

　　话是没错，但不知道为什么，吴青松却突然感到一阵烦闷。

　　他不喜欢这种被人牵着鼻子走的感觉，建立最广泛的统一战线，联合一切可以利用的阶层和力量反抗强敌，这绝对没错，但不知道为什么，他却有一种感觉，这个玄月并不可信。

　　他们与精灵是死敌，这一点肯定没错，但敌人的敌人就一定是可以信赖的朋友？

　　这些人从很久以前就在观察吴青松他们，然后在这个时候通过席艾拉的关系站出来，这种感觉让吴青松觉得很不舒服。他们的大部分秘密都裸露在了对方的面前，而他们对这些人所知的，全都是这些人愿意让他们知道的东西。

　　他们之间的关系太不对等了。

　　如果选择盟友，他还是更喜欢妮娜这样光明磊落，在你弱小的时候就向你伸出援助之手的人，而不是觉得你有了足够的利用价值之后才找上你的人。

　　“我们需要考虑一下。”他于是说道。

　　“这是当然的！”玄月点点头说道。“介于现在的情况，我建议你们从现在住的地方搬出来，我们可以替你们安排一个安全而又隐蔽的住所。”

　　“那就多谢了。”吴青松看了看拉姆，点点头说道。

　　暗月的人很快就用两艘小船把他们分别送回到原来的地方，然后帮助他们从旅店中撤出来，分几条不同的路到了一个远离主干道，但交通却相当便利的房子。

　　“周围几幢房子都是我们的产业，有明哨和暗哨全天观察周围的人。如果有陌生人到来，我们第一时间就能知道。如果有危险，我们会及时向你们发出警告。你们的房子下面有地道通往附近的暗港，只要几分钟时间就能混入主河道的那些船当中。”赤月对他们说道。“你们有四条路线可以外出，如果需要，我们可以派人在后面跟着你们，看有没有人对你们盯梢。”

　　“多谢！”吴青松点点头说道。

　　有地头蛇帮忙，一切都变得简单了很多，安全性也比之前有了可以说天翻地覆的改变。

　　把伯纳尔等人也接过来之后，他们很快就碰了一个头，把之前发生的事情告诉伯纳尔和达里尔，达里尔自然没资格提什么意见，但吴青松希望他能够尽早接触这种事情，知道别人是怎么考虑问题并且做出决策的。

　　“吴，我们应该和他们合作！”拉姆的态度和之前变得完全不同，这让吴青松稍稍感到有些惊讶，因为她在会面之前对于席艾拉背后的人有着明显的不信任。“不，其实我们早就已经在和他们合作了，我的意思是，我们应该加深和他们的合作！”

　　“拉姆？”他忍不住说道。

　　“他们没有出卖我们的理由。”拉姆却急切地说道。“如果要出卖，那他们早就这么干了。你的身份，我们走私的那些东西，还有我们在奥格瑞玛做的那些事情！所有的事情他们都清清楚楚！与他们合作，我们可以扩大香皂和种子的出货量，甚至可以向他们学习怎么训练具有天赋的女孩！我们的力量将得到极大的增强！”

　　“但是……”吴青松说道。“我们的一切他们几乎都知道，而对于他们，我们却可以说只知道一些皮毛？我们怎么能完全相信他们？”

　　“他们这样的组织能够在帝都这样的地方生存和发展，肯定有很多关于保密的规定和手段，我觉得他们之前向我们隐藏身份也是可以理解的。毕竟他们的事情一旦暴露，肯定会遭到精灵的疯狂追击，他们要冒的风险比我们大多了。”拉姆说道。“我们也没有理由非要知道他们的一切啊！吴，如果是你建立了一个这样的组织，你会把自己所有的秘密都告诉仅仅是在某个方面和你合作的人吗？”

　　话是没有错，可……

　　“喵呜~”琉璃在旁边说道。“我觉得他们应该是好人吧？”

　　“起码从目前来说，与他们合作对我们并没有任何坏处。”伯纳尔也说道。“虽然之前他们的确是隐瞒了自己的身份，但我们也从他们那里得到了足够的收益，已经有了合作的基础。在这个基础上进行更进一步的合作也是合情合理的。”

　　“好吧，既然你们都这么说。”吴青松最终点了点头。

第195章 潜流

　　他们的答案显然在玄月的预料之中，他的笑容让吴青松心里越发不爽，不过既然已经决定和暗月合作，那这点不快他也很快就抛在了一边。

　　“现在的局势很微妙。”玄月说道。依然是那个房间，那些人，不过这一次，吴青松他们这边只有他和拉姆两人。“你们或许不知道自己做了什么，不过我想说的是，塔格雷迪阁下，你们也许无意中造就了一个极好的机会。”

　　他详细地向吴青松介绍了当前的情况，短短几天内，萨恩塔尔斯大公国和雅迦塔大公国之间的气氛已经变得很紧张，双方甚至都有强大的精灵回到领地上去坐镇，而在帝都，两方的关系也变得进一步恶化了。

　　“我不明白。”吴青松不得不说道。

　　他杀死的那两个人应该不算是非常重要的人物，那个来偷袭他们的半精灵或许地位要稍稍高一些，但也绝对不会是家族中的重要人物。说句老实话，他连奥萨加侯爵承认的私生子都干掉了，杀掉这样两个人，还真没想过会造成这么大的波澜。

　　不过这是只有极少数人才知道的秘密，暗月虽然肯定有人混进了奥格瑞玛，但显然并不知道这一点。

　　“他们的矛盾由来已久，只能说，你们无意中破坏了这个平衡。”

　　面对他们的一脸懵懂，玄月开始简要地给他们讲解当前的形势。

　　简单地说，精灵帝国内部其实也并不是铁板一块，同样有着各种各样的政治力量。

　　皇族当然是其中的最强者，而且一度拥有最强大的力量和名分，但随着两位传奇法师在百年内的陆续陨落，皇族的上层力量已经明显弱于帝国长老会，这让他们开始暗中激化长老会中几种不同意见的对立，以此来确保皇权的稳固。

　　长老会中本来就存在萨恩塔尔斯代表的革新派，雅迦塔代表的守旧派，菲吉特代表的逍遥派等多种不同的意见。双方表面上的分歧在于是否要使用半精灵作为人数稀少的精灵统治帝国的工具，但事实上，争执的根源在于权利和利益的划分。

　　革新派多半是最近几百年才在对外开拓战争中获取领国的精灵，他们也许未必是最强大的精灵，但肯定是最有进取心的那一批。这让他们有着强烈的把一切都控制在手中的欲望，也强烈地渴望着能够在长老会中能够获取一席之地。他们获得的土地通常远离帝国的政治和经济中心，因为刚刚被征服不久，政局相对来说比较动荡，因而需要有更加可靠的手段去实施统治，也需要帝国给予更多的支持和政策方面的倾斜。

　　而守旧派则多半是在许久以前就获取了崇高地位的那些精灵，他们往往比较强大，但也比较年长，本能地排斥一切变革，想要把帝国的权利牢牢掌握在手中。他们的领地往往已经被征服数百年，已经形成了相对稳固的阶层和关系，人民对于精灵的统治也已经有了认同感，或者应该说是已经认命，这让他们可以用相对温和的手段进行统治，因为领地距离帝都比较近，他们也可以比较快速地解决领地的突发问题。

　　逍遥派则多半是没有什么野心和政治诉求的那些精灵，他们的根基在东部，立场上天然比较偏向于守旧派，但他们多半是通过商业手段而不是通过对领地的压榨而获取利益，新兴的领地是他们获取利润和原料的对象，所以他们多半采取中立态度，试图维持革新派和守旧派之间的平衡。

　　革新派在长老会中的话语权其实非常弱，但他们却控制了帝国将近一半的土地，在下层精灵中占据了大多数，随着这些领地的不断发展，他们获取更大话语权的呼声也愈来愈高，加上皇室的推动和倾向，他们与守旧派渐渐变得势均力敌起来。

　　“萨恩塔尔斯曾经是坚定的守旧派，但他们一族显然有着非凡的野心和远见，在皇室的力量衰落后，他们马上站出来公开表明态度并且成为了革新派的领袖，这让他们迅速在帝国中获取了大量的支持者并且成为皇室的盟友，最近几年，他们变得越来越咄咄逼人，就在一个月前，萨恩塔尔斯家族的二号人物达安＃萨恩塔尔斯甚至公开鼓吹长老会应该设置更多的席位，吸纳更多的成员。而这是守旧派绝对不能接受的事情。”

　　“所以？”

　　“两者之间的矛盾可以说是一触即发。”玄月叹息着，轻轻地摇着头。“我们一直在寻找合适的切入点，没想到，却被你们抢了先。”

　　“不过是两个半精灵的死，有这么严重？”吴青松无法理解。

　　“事情本身的确并不严重，关键的是这个事情发生的节点，还有事情发生的地点和性质。”玄月说道。“在雅迦塔人看来，这件事情的严重性在于萨恩塔尔斯人在雅迦塔城进行间谍活动，他们甚至认为，那些被杀的人是萨恩塔尔斯派出的精锐部队，所以这是非常严重的对于主权的侵犯。双方已经在长老会进行了多次唇枪舌战，因为证据确凿，局面对萨恩塔尔斯人很不利。我的一个消息来源告诉我，现在甚至有人怀疑，这是雅迦塔人故意设下的圈套。目的就是要诱使萨恩塔尔斯人犯错，然后以此在舆论中让他们陷入被动，打击他们的声望，从而干扰他们的提案。”

　　这简直……

　　吴青松连连摇头，果然，自己还是不适合干这些事情，打打杀杀才更适合他的个性。

　　“那你的意思是？”拉姆问道。

　　“我们不能放过这个机会。”玄月说道。“这样的机会一旦错过就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了。我们必须要让事态升级，让他们之间的矛盾激化！”

　　“我们要杀掉几个真正的精灵贵族。”他看着吴青松说道。“而且必须是与这件事情有关的大贵族！”

　　吴青松的眉头微微皱了起来，他已经知道玄月想要做什么了。

第196章 刺杀

　　“我们需要你的帮助，塔格雷迪。”玄月说道。

　　吴青松看着席艾拉，而她的眼中则燃烧着一种奇怪的火焰一般的欲望。

　　“我们的目标是亚伯特＃尼古勒男爵，他是雅迦塔大公的死党，而且也是攻击萨恩塔尔斯对雅迦塔派遣间谍，侵犯他国主权最激烈的守旧派贵族之一。如果他在这时候死了，局势一定会彻底混乱起来。”玄月说道。“但精灵们很少会离开帕达米亚，即便是偶尔离开，我们也很难知晓他们的行踪，而我们却没有机会进入帕达米亚。”

　　“所以……”吴青松说道。

　　“所以我们必须利用你授爵的这个机会，塔格雷迪，这是唯一一个能够激化帝国上层内部矛盾，削弱他们的力量，甚至让他们陷入内斗的机会。错过之后，下一次就不知道会是什么时候了。”

　　拉姆握紧了吴青松的手，但显然，她并不反对玄月的提议。

　　“具体的计划是什么？”吴青松问道。

　　“大部分的工作将由暮月完成。”玄月答道。“你只需要掩护她和你一起到帕达米亚授爵。依照惯例，你们将会有机会陪同里尼科尼亚侯吃一顿晚餐，然后留宿一夜，第二天一早日出时在里尼科尼亚家族的守护神殿中举行授爵仪式。暮月将利用这个晚上杀死尼古勒男爵。”

　　“如果一切顺利，他的尸体将在你们离开之后才被发现。”赤月接过他的话头说道。“没有人会怀疑这件事情与你们有关，因为里尼科尼亚侯应该算是逍遥派，在这件事情里置身事外，而你作为他的封臣，更加没有理由参与革新派和守旧派之间的纷争。这样一来，除了精灵和少数半精灵，没有人能进入帕达米亚，杀人的嫌疑只会指向革新派！他们之间的矛盾将彻底爆发，而这很有可能导致精灵帝国的内乱，让他们的力量从此开始衰落！塔格雷迪阁下，这将是我们实现自己理想的第一步，也是最重要的一步！我们就指望你了！”

　　她说话的时候一直紧紧地盯着吴青松的双眼，这让他感觉有些奇怪，但拉姆的情绪却激动了起来，紧紧地抓着他的手臂，几乎说不出话来。

　　“拉姆？”吴青松不由得说道。

　　赤月的表情突然变得有些诧异，但她很快就退回了玄月的身边。

　　“塔格雷迪阁下？”玄月问道。

　　“吴，你一定要答应！拜托你了！”拉姆激动地说道。“他们说得对！这也许就是我们唯一的机会了！”

　　“如果暮月没有问题，那我也没有问题。”吴青松觉得她的情绪有些奇怪，但还是答道。

　　“那就没问题了。”玄月微笑了起来。“赤月，去把我一直藏着的那瓶酒拿过来，让我们预祝一切顺利！”

　　有了暗月的帮助，吴青松更快地与里尼科尼亚侯别馆里的那些管事们达成了一致，授爵的具体日期终于确定了下来，据说，里尼科尼亚侯对他很感兴趣，迫不及待想和他好好聊聊，看看奥萨加侯推荐的人才是什么样子。

　　几个别馆的管事开始教导他面见侯爵的礼仪，告诉他应该怎么回答侯爵的问题，并且告诉他授爵仪式的流程和他应该要做的事情，甚至开始为他定做授爵仪式的礼服——这当然是由吴青松自己出钱而且比市价贵了一倍多。

　　也是在这个时候，吴青松才知道席艾拉将以什么样的名义跟他到帕达米亚去。

　　“从现在开始，你要记住这份文件上的信息，她的名字叫做塞西莉亚，是你的新婚妻子。”

　　“这？”这简直让吴青松有些愕然了。

　　“只有这个身份才能合理合法地让她和你一起进入帕达米亚。”赤月说道，不知道为什么，吴青松觉得她对自己的态度稍稍有些奇怪，似乎是在偷偷地观察他，但又有些回避他。

　　“但是……”吴青松考虑的是拉姆的感受。

　　“只是假装……没有关系的。”拉姆却这样说道，真不知道他们是怎么说服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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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么，你们是怎么认识的？”赤月问道。

　　“旅途中的一次偶然邂逅。在底比斯。”吴青松按照资料上信息答道。“一群强盗袭击了塞西莉亚的商队，我正好路过，解救了她和她的下属。”

　　暗月给席艾拉准备的资料属于一个遭遇强盗而死的半精灵女孩，这已经是两年多以前的事情，资料上有些东西并不符合席艾拉的特征，但没办法，具有沙漠猫血统的女性半精灵本身就不多，而其中能够为他们所用的那就更少了。

　　好在他们所要面对的也不过是餐桌上可能会有的闲聊，只要能够合情合理地给出答案，里尼科尼亚侯未必会有心情记得这些细节，并且在事后派人去核查是否属实。

　　“你们俩的动作要再自然一些。”赤月说道。“你们之间要有一些互动，眼神交流，微笑，相互注视，或者是轻轻地拉一下手，你们的身份是新婚夫妻，看上去应该要甜蜜一些。”

　　这样的要求让吴青松有些尴尬。

　　席艾拉依然带着面纱，紧紧地遮住自己的脸，别人只能看到她的眼睛。

　　但吴青松却很清楚在那张面纱的下面，是一张怎样的脸。

　　即使是已经过了很久，他依然能够记起那惊鸿一瞥的一面，还有那个无形的，毫无防备的，轻轻的吻。

　　这让他怎么可能自然得起来？

　　这还是拉姆、菱和琉璃全都不在旁边，否则的话，他估计连手都不知道该怎么放了。

　　赤月继续问着里尼科尼亚侯有可能问起的问题，但吴青松的表现却一直都不如人意。

　　“这个部分都由我来负责，你只管负责领地方面的问题就好了。”席艾拉突然说道。

　　“这……这样也行。”赤月稍稍迟疑了一下。“那么，塔格雷迪阁下，你只管表现得对于感情比较内敛，比较木讷就行了。这样的人也不在少数，应该能蒙混得过去。”

　　“那……那行，就这样做吧。”吴青松看着席艾拉，她的目光中有太多复杂的东西，让他不知道应该怎么去回应。

　　时间在紧张的准备中一天天过去，终于，授爵的那一天如约而至，而他们也登上了里尼科尼亚侯别馆的马车，向着通往帕达米亚的传送阵驶去。

第197章 天空之城

　　传送阵位于帝都下城东北面的一片丘陵之间，周围大多是大贵族的别馆。

　　相对于周围那些密密麻麻足以让密集恐惧症患者发狂而死的各式各样的建筑物和窝棚，这片区域可以说环境相当优美，甚至还有大量明显经过精心修建的树丛和大片开阔的草坪，上面散落着一些被豢养的鹿群。草地中央是一座面积很大的人工湖，里面有许多形态优美的水鸟在从容地觅食。

　　传送阵所在的建筑是一座属于魔法和智慧之女神阿狄娜的神庙群，它完全用白色的大理石雕刻而成，精美程度完全超越了吴青松之前见过的所有建筑物，而建筑物本身的宏大也远远地超过之前他们曾经到过的那座巴蒂兹人所建造的死神圣殿，也许高度上不相上下，但占地之大，着实令人惊叹。

　　步道两侧都是高大的雕塑群，反映的似乎是关于阿狄娜的传说，不过吴青松既没有机会也没有心情细细地观赏这些美轮美奂的艺术品，因为他知道，他即将到达的地方必定比这个地方更加令人惊叹。

　　里尼科尼亚侯手下的半精灵管事带着他和席艾拉向一座侧殿走去，沿途都是精心设计的回廊和花园。吴青松注意到，在这座神殿里行动的神职人员几乎全都是半精灵女性，连一个兽人都没有，而在他们当中，甚至偶尔能够见到一个真正的精灵在众星捧月之中傲慢地穿过庭堂，走向某座神殿，而在这个时候，他们就不得不让出道路，单膝跪在路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