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留半截烟头
“何大清!你什么意思?你是不是变心了啊?”
“是不是觉得自己大儿子回来了,就不想管我们娘仨了?你是不是这意思?”
她双手叉腰,声音尖利起来:
“我可告诉你!门儿都没有啊!”
“你占了老娘这么多年的便宜,现在想拍拍屁股走人?想都别想!”
“你要是敢变心,我两个哥哥可不会放过你的!”
何大清看着白寡妇这副嘴脸,听着她这些蛮不讲理的话,最后那点耐心终于耗尽了!
他忍着脾气,最后一次试图讲理:
“其他的事儿,我可以依你!但这事儿——没得商量!”
他的声音也冷了下来:
“你也别拿你那俩哥哥吓唬我!不是……你真以为我怕你那两个哥哥呀?”
“你也不想想我何大清是什么人?”
“这些年我之所以让着你,很多时候,那是因为我确实觉得你对我不错,跟你在一起也算舒服,压根儿就不是怕你那两个哥哥!懂吗?”
再怎么着,他何大清也是在四九城食堂混了半辈子的老厨子,三教九流的人见多了!
白寡妇那两个哥哥那样的,在他眼里根本不算个玩意儿!
真要论起来,他何大清在四九城的那些师兄弟、老街坊,随便拉一个出来,人脉、能量都不是白寡妇那两个哥哥能比的!
以前嘛,他让着也就让着了,觉得大家搭伙过日子,相互迁就一下算了。
没想到这白寡妇还真当真了,真拿他何大清当软柿子捏了!
白寡妇听他这么一说,显然是不信,反而觉得何大清是在吹牛充面子。
在她看来,何大清要真这么厉害,怎么可能会被自己的亲儿子揍?
今儿何大清回来一脸伤,一口咬死是自己摔的,加上又提到了他的大儿子。
这脸上的伤多半是他大儿子给揍的!
她看着何大清,语气带着十足的嘲讽:
“何大清!”
“你连被自己儿子打了都不敢放个屁的人,你就别在我这儿充大瓣蒜了!”
这句话,彻底点燃了何大清积压已久的怒火!
刚刚他还一直忍着没有真正发火,但这次,他是真的炸了!
“白寡妇!我他妈跟你好好说话的时候,你就给我好好听着!”
何大清吼声陡然拔高:
“我被我儿子揍屁都不敢放一个?”
“你他妈换个人试一试?”
“但凡要换个人敢这么揍老子,老子早他妈丢什刹海喂鱼了!”
“不是!你真以为我何大清这大半辈子是白混的?是吃素的?”
“老子之所以放任他揍!那是老子知道!我家这老大!心眼儿不坏!”
“老子虽然名声丢了一点儿!但他毕竟是老子亲儿子!”
“不可能被自家亲儿子揍了,还去找外人报复吧?这他妈有这道理吗?”
“老子虽然有点儿混!有点儿不负责任!但老子也是一个当爹的!”
他喘着粗气,指着白寡妇的鼻子,一字一句地说道:
“今儿这事儿我告诉你!老子说要回去——就要回去!”
“谁来都没用!”
“你就别提你那两个哥哥了!”
第138章 涿州借宿!
晚上八点左右,天刚擦黑不久。
何卫国跟刘军驾驶着空车,已经赶到了涿州地界。
虽然涿州离四九城已经不算太远,但以当下的路况和车速,想在晚上十点前赶到,那也是不现实的。
刘军看了看天色和路况,作出了决定:
“卫国,这点儿咱们怕是还得在涿州这边住一晚。”
“反正回去是空车,待会儿就在国道旁边找个靠谱的农户家里,凑合歇一晚就行。”
何卫国点了点头,对这一带他不熟,全听刘军安排:
“行,刘哥,我听你安排。”
很快,刘军方向盘一打,卡车驶离了国道,拐进了一条坑洼不平的土路。
没开多远,就在一片稀疏的树林旁,看到了一家农户。土坯垒的院墙不算高,院门没关,能看见里面院子收拾得挺利落,柴火堆码得整整齐齐,一看就是勤快人家。
刘军把车停在院外不远处的空地上,两人下了车。
刘军上前几步,朝着院里喊道:
“老乡?老乡在家吗?”
他这一嗓子,很快引出来一位约莫五十多岁的老农。
老人家脸上布满了岁月的沟壑,身上穿着一件洗得发白、打了好几个补丁的黑色粗布褂子,是那种老式的斜排布扣。
他嘴里叼着一个旱烟袋,探出身来,眼神里带着庄稼人特有的警惕和朴实,打量着门外的两个陌生人:
“你们谁呀?嗯…………有啥事吗?”
刘军脸上堆起笑容,快走两步,从兜里掏出一包“大前门”,抽出一根递过去:
“大爷,我们是北京第三食品厂的司机,跑长途的。”
“这天黑了,道儿也不让走了,今晚肯定赶不回去了。”
“就想在您家借个宿,凑合一晚上,您看方便不?”
那老农犹豫了一下,但还是接过了刘军递过来的烟,别在了耳朵上,开口道:
“司机同志啊……俺家地方窄吧,条件也差,就是怕委屈了你们。”
刘军连忙摆手:
“大爷您这说啥话!有个能遮风挡雨的地儿,够我们兄弟俩对付一晚上就行!”
那大爷脸上还是显得有些犹豫。
这年头,大家的警惕性都很高,防敌特的思想深入人心,对于两个陌生的人,他不敢轻易答应让进家门。
就在这时,何卫国走上前,语气诚恳地开口道:
“大伯,您看,”
他指了指身后不远处停着的卡车:
“那车就是咱们北京第三食品厂的车,我们俩是厂里正经的驾驶员。”
“另外我们都有证件的,介绍信、驾驶证都齐全。”
就在这老农还在掂量、犹豫的时候,一个高大健壮的身影风风火火地从屋后面绕了出来,手里还提着一个沉甸甸的喂猪食桶。
来人年纪看上去十八九岁,个子竟有差不多一米七左右,在这个年代的女性里算是很高了。
她的身子骨很结实,不是那种弱不禁风的类型,胳膊圆润有力,一看就是常年干农活的好手。
肤色是健康的红褐色,被风吹日晒造就的。
两条浓眉下,眼睛黑亮有神,看人也不像一般乡下姑娘那样害羞避讳,反而带着一股子泼辣和利索劲儿。
整个人给何卫国的感觉,就是生命力极其旺盛,充满了韧劲和活力。
她走过来,“咚”地一声把猪食桶放下,看着她爹,声音清脆地说道:
“爹,你墨迹啥呢?天都擦黑了,你让人同志在门口喝风啊?”
说这句话的时候,她也快速扫了一眼院外何卫国他们开的那辆卡车。
她上过几年小学,认得些字,当看清楚车门上模糊的“北京市第三食品厂”字样和那个京牌号码后,心里大概就有了判断。
这年头,敌特要是敢开着这么显眼的大卡车在路上跑,那也太蠢了。
所以何卫国他们说自己是司机,这事儿八九不离十。
看自家女儿都这么说了,那老农这才点了点头,侧身让开:
“嗯……那就进来吧,两位同志……俺家里面条件不好啊,别嫌弃。”
何卫国笑了笑,语气更加诚恳:
“大伯,没事儿!能有个地方遮风挡雨,歇个脚就成!”
“我们两兄弟跑车的,风餐露宿惯了,没那么多讲究。今天晚上真是麻烦、感谢您了!”
很快,何卫国和刘军就跟着这位王大伯以及他女儿王翠兰进了屋。
屋里没有开电灯,而是点着一盏老式的煤油灯,昏黄的火苗随着门口灌进来的风轻轻摇曳,在墙壁上投下晃动的影子。
这倒不是说这里完全没通电,这村子应该是通了电的,但这个年代的电力供应极其不稳定,别说涿州乡下,就是四九城里也时常拉闸限电。
断电个十天八天,在这时候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所以煤油灯,依旧是家家户户必备的“战略物资”。
至于屋里的陈设,那就更加简单了。
中间一张用了有些年头的旧木桌,周围墙壁上挂满了镰刀、锄头、草帽等各式农具和生活杂物,虽然简陋,但也收拾得井井有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