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留半截烟头
在很多人看来,打一架就打一架呗,只要不出人命,打完了该排队还得排队,这就是常态。
就在双方剑拔弩张,眼看就要从动口升级到动手的节骨眼上,何卫国从厕所那边不紧不慢地走了回来。
他老远就听见前面吵吵嚷嚷,乌泱泱围了一群人,寻思着上个厕所的功夫,可别出什么幺蛾子。
他赶紧加快脚步挤进人群,沉着脸问道:
“柱子,大茂,这他妈的又怎么回事?我才走开多一会儿,你们就跟人干上了?”
傻柱一回头看见大哥来了,顿时像找到了主心骨,气呼呼地指着刘新:
“大哥!你来得正好!”
“你看98号院这帮孙子!我们这儿排队排得好好的,他们来了就要硬插到我们前面,还想把我们赶后边儿去!”
“这他妈不是明摆着欺负人吗?”
何卫国一听,眉头立刻就皱了起来:
“哪个狗日的要插队?”
刘新本来正跟傻柱顶牛呢,一听这声音,觉得有点耳熟。
抬头一看,当看清是何卫国时,整个人瞬间就僵住了,脸色“唰”地一下就变了。
刚才那嚣张气焰荡然无存。
他对何卫国的印象可太深了!
小时候他没少被何卫国收拾,爬树掏鸟窝抢不过何卫国,打架更是被揍得没脾气。
说来也怪,小时候他虽然被何卫国揍了很多次,但心里却不怎么恨对方,反而隐隐有种崇拜,觉得何卫国特别牛逼。
何卫国的样貌,他记得清清楚楚。再加上傻柱这一声“大哥”,他就是头猪也该反应过来了。
眼前这个身材高大魁梧、气场逼人的汉子,就是消失了十年又回来的何卫国!
只是现在的何卫国,跟小时候相比变化太大了。
小时候是精壮,现在是真正的魁梧高大,像一堵墙似的站在那里,不怒自威。
那眼神更是跟小时候那种顽皮好斗不一样,也跟他这种在社会上混迹形成的流里流气的狠劲不同,那是一种带着冰冷、审视,甚至隐隐有种……杀气的眼神?
让人一对上就心里发毛。
其实这也很正常,何卫国在战场上真刀真枪干了十年,经历过的生死场面多了,身上自然带着一股寻常人没有的煞气。
刘新的嚣张气焰瞬间熄火,脸上挤出一种近乎谄媚的笑容,连忙摆手解释道:
“哎呦!何大哥!何大哥!误会!全是误会!”
“我……我跟柱子这儿开玩笑呢!闹着玩儿!您千万别生气!”
何卫国看着这个脸上带疤、依稀有点眼熟的家伙,一时半会儿也没想起他具体叫什么名字。
但看对方这态度,显然是认识自己并且服软了。
他本来也不想把事情闹大,耽误正事,便不耐烦地挥挥手,像赶苍蝇一样说道:
“别他妈搁这儿瞎咧咧了!”
“带着你的人,滚后边排队去!”
刘新如蒙大赦,连连点头哈腰:
“诶!诶!何大哥您放心!我这就带他们去后面排着!绝不给您添乱!”
说完,他赶紧转身,对着还在那摩拳擦掌、跃跃欲试的98号院同伙们低声喝道:
“走走走!都他妈别愣着了!赶紧到后面排队去!”
大多数98号院的人虽然不明所以,但看领头大哥刘新这前倨后恭的态度,也猜到肯定是碰上硬茬子了。
虽然心里不忿,但也只好悻悻地准备往后走。
然而,总有那么一两个不开眼或者觉得自己也挺牛逼的。
站在刘新旁边的一个高个青年,平时就跟刘新混得比较近,有点不服气地拉住刘新,压低声音不满地说道:
“不是……新哥,你这……这就怂了?”
“咱们98号院什么时候在95号院面前丢过这人?”
“这大个子谁呀?你一看见就跟见了猫的耗子似的?”
刘新赶紧一把捂住他的嘴,紧张地扭头看了一眼何卫国那边,见何卫国正跟傻柱说话,没注意这边,才松了口气。
他狠狠地瞪了那高个青年一眼,压低声音骂道:
“你他妈小点声!想死别拉着我!他是谁?”
“你他妈出去打听打听!南锣鼓巷这一片儿,十年前谁不知道何卫国?”
“那是真敢下死手的主儿!”
“小时候我们这帮人加起来都不够他一个人打的!”
“现在……你看他那块头,那眼神……你他妈想上去试试?”
第207章 大茂!这事儿我真不能去!
98号院插队的小风波,在何卫国的出面下,很快就平息了。
刘新带着他那帮人,老老实实地排到了队伍末尾,虽然一个个脸上还带着点不忿,但没人敢再扎刺。
“……”
又排了快一个小时的队,总算是轮到了95号院的人。
大家赶紧拿出煤票和钱,过秤、交钱、装车,一套流程下来,天色已经彻底黑透了。
煤站门口挂着的昏黄灯泡,在寒风中摇曳,照亮着一张张沾满煤灰、却带着完成任务的轻松脸庞。
几辆板车和手推车都装得满满当当,用绳子捆扎结实。
大家伙儿互相招呼着,拉起车,踏上了返回南锣鼓巷的路。
队伍拉得老长,沉重的板车轱辘压在土路上,发出吱吱呀呀的声音,在寂静的深秋夜里传得很远。
刚离开煤站喧闹的人群没多远,刘光天和院里另外几个半大小子就凑到了何卫国推的那辆板车旁边。
刘光天脸上带着兴奋和崇拜,抢着去抓车把,嘴里说道:
“何大哥!何大哥!您歇着!这车我们来推!您今天可给咱们院儿长了大脸了!”
“就是!何大哥,您就在旁边走着,指点指点我们就行!” 另一个小子也赶紧附和。
本来嘛,这种集体拉煤,一般都是几家凑一车,轮换着推,互相搭把手。
但今天这些半大小子觉得特别解气,何卫国一出面,就把平时挺横的98号院给压下去了,让他们95号院在外面狠狠涨了一波气势。
年轻人之间那种朴素的集体荣誉感油然而生,一个个都抢着要帮何卫国出力。
仿佛这样就能跟“英雄”更近一点。
何卫国看着这群热情洋溢的小伙子,心里也觉得有些好笑,又有点温暖。
他摆摆手,笑道:
“没事儿!我这身板儿,推这点煤算啥?”
“再说还有柱子呢,我们哥俩儿推这个,轻松得很!”
可架不住这群半大小子的热情,他们七嘴八舌地劝:
“哎呀,何大哥,您就给我们一个表现的机会嘛!”
“对啊对啊,您今天劳苦功高,就在旁边压阵就行!”
“何大哥,您放心,我们保证把煤安安稳稳推回去!”
何卫国拗不过这群半大小子的热情,看他们确实是真心实意,便笑了笑,松开了车把:
“行吧行吧,那你们可小心点,路上看稳当点,别把煤颠簸散了。”
“放心吧!何大哥!”
刘光天他们欢天喜地地接过了板车,几个人一起用力,推着车往前走,虽然吃力,但个个脸上都洋溢着干劲。
何卫国便空着手,不紧不慢地跟在队伍后面。
看着前面那些年轻的背影在昏暗的光线下,吭哧吭哧地推着沉重的煤车,听着他们偶尔传来的说笑声,何卫国的心情有些复杂。
这种集体劳动、互帮互助的场景,带着浓重的时代印记,也让他对这个年代有了更真切的融入感。
或许,囤煤过冬,就是生活在这片土地上的人们,每年都要经历的、充满烟火气的仪式之一。
然而,这看似平静安稳的生活背后,巨大的阴影正在悄然逼近。
何卫国的思绪飘远了,他想起了即将到来的三年困难时期。
之前因为傻柱相亲、装修房子、处理何大清那些破事等一系列琐事,他计划中的屯粮大业一直被搁置着。
现在看来,这件事必须立刻、马上提上日程了!
他那个系统都好些天没仔细查看了,也不知道刷新了什么物资。
如果只是他一个人,靠着系统里偶尔刷新的那些东西,混个肚圆肯定没问题,压根不用慌。
但系统刷新的物资五花八门,有时是奶糖、罐头,有时是皮带、肥皂之类的日用品。
直接能吃的粮食并不总是大量出现。他
得为雨水、为傻柱考虑。
傻柱那家伙是个厨子,饭量本来就不小,以后结了婚,家里多一口人,万一再添个孩子……
这一大家子的吃穿用度,不提前准备好,到时候日子可就太难熬了。
屯粮,必须尽快,而且要大量!
他的目光再次落到前面那些推着煤车、朝气蓬勃的年轻身影上,刘光天、阎解放他们……
这些邻居家的孩子,本质上都不坏,尤其是对雨水,平时也挺照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