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留半截烟头
……
按照习俗，结婚这种大事一般要热闹两天。
今天，叫做“暖房酒”或者“预备日”，主要是自家人和帮忙的邻里提前准备，也是为明天的正日子预热。
天才蒙蒙亮，何家三兄妹就都起床了。
中院公用的水池旁，兄妹三人正洗漱。
冰冷的自来水激得人一哆嗦，但也瞬间驱散了睡意。
何卫国一边用毛巾擦着脸，一边开始安排今天的事宜：
“柱子，你洗漱完，揣上几包烟，去院里各家各户走一趟，请大伙儿今明两天过来帮忙。”
“见着人，甭管抽不抽，先递根烟，礼数得到位。”
虽然院里遇上红白喜事，大家都会自发来帮忙，但主动上门去请，是一种尊重，也是规矩。
傻柱嘴里含着牙刷，含糊地应道：
“嗯，大哥，我知道了。”
何卫国顿了顿，又补充道：
“对了，柱子，去后院刘师傅家和前院阎老师家的时候，记得给整包的烟。”
“刘师傅答应给你当这次婚礼的总管，阎老师负责记礼账、写喜联，这都是要紧的活儿，得格外客气点。”
“好的，大哥，我记住了。”
傻柱吐掉嘴里的泡沫，认真地点了点头。
结婚是人生大事，他心里既兴奋又有点紧张，对大哥的安排言听计从。
三兄妹正说着，后院月亮门那边，何大清走了出来。
为了傻柱的婚事，他特意从保定请了一个星期的假，前天就赶回来了。
平心而论，在傻柱结婚这件事上，何大清表现得相当上心。
跑前跑后，出钱出力，倒是有了几分当爹的样子。
看到三个孩子都在洗漱，何大清清了清嗓子，开口道：
“柱子，你麻利点儿，洗完赶紧去叫人。”
“今儿早上的饭，咱爷俩随便弄点就成，主要是招呼过来帮忙的邻居。”
“等晚点儿，你师傅和师兄们就过来了，明天正席的大菜还得靠他们掌勺。”
傻柱虽然对何大清以前的所作所为仍有芥蒂，但看他这几天忙里忙外，说的也都是正事，便点了点头，没说什么反驳的话。
像今天这种“暖房酒”，早上的饭食一般比较简单，自家人动手凑合一顿，主要是让来帮忙的邻里垫垫肚子，聚拢人气。
真正的宴席准备工作，从下午才会正式开始，到时候傻柱的师傅和师兄们会过来帮忙，那才是展现手艺的时候。
很快，傻柱洗漱完毕，回屋换上一身干净的衣服，揣上几盒“大前门”，就出门叫人去了。
何卫国这边则和何大清一起，在中院空地上用砖头临时搭起了几个灶台，架上了大铁锅。
雨水丫头也没闲着，帮着把劈好的柴火抱过来，整齐地码放在灶边。
第一件事，就是得烧上几大锅开水，无论是沏茶待客，还是清洗食材，都少不了。
做饭这一摊，何卫国放心地交给了何大清。
不管怎么说，何大清是老厨子，手艺摆在那儿，应付早上的简单饭菜绰绰有余。
何卫国自己则回到屋里，开始清点明天婚礼要用的各项物品。
角落里堆放着提前准备好的食材：
一筐筐的萝卜、土豆、大白菜，还有半扇猪肉和几只鸡鸭。
这些都是何卫国和傻柱想办法张罗来的，足够撑起两天的席面，务必让傻柱的婚礼办得风风光光。
除了食材，还有一大摞红纸，这是用来剪喜字和写对联的。
待会儿得找院里手巧的婶子大娘们帮忙，把大红喜字剪出来，贴在窗户上、门上，这喜庆的氛围一下子就上来了。
另外，去女方家接亲时要带的点心匣子、烟酒糖茶，何卫国也一一检查了一遍，确认无误。
鞭炮更是早就备好了，就等着明天吉时一到，震天响地热闹一番。
……
傻柱这边，揣着烟，先从后院开始，挨家挨户地敲门、打招呼。
“二大爷，早起啊！明儿我结婚，今儿就开始忙活了，麻烦您和家里婶子多费心！”
“光天，光福，起来没？今儿中院搭把手啊！”
他谨记大哥的嘱咐，烟不离手，见人就递，脸上洋溢着喜悦和些许腼腆的笑容。
第211章 全院儿帮忙
院里的人听到傻柱要结婚，也都替他高兴，纷纷热情地回应着：
“柱子，恭喜啊！放心，一会儿就过去！”
“没问题，柱子哥，桌椅板凳我们一会儿就搬过去！”
尤其是刘光天、刘光福这些半大小子，最为兴奋。
在这物资匮乏的年代，能吃上一顿丰盛的席面，对他们来说可是不小的诱惑。
一个个摩拳擦掌，就等着帮忙之后大快朵颐。
后院叫完，傻柱又来到中院。
走到贾家门口时，他犹豫了一下。
虽说因为秦淮茹贾东旭和以前的一些事儿，他跟贾家关系很僵。
但毕竟住一个院，自己结婚这么大喜事，又是摆在中院的席面，抬头不见低头见的，出于礼数，还是得叫一声。
他打定主意，就叫这么一声，对方爱来不来。
出乎意料的是，当傻柱敲开贾家的门，说明来意后，贾张氏的态度居然出奇地好，脸上甚至挤出了一丝难得的笑意：
“哎呦，是柱子啊！恭喜恭喜！”
“放心，一会儿我们就过去帮忙！”
“别的干不了，剪喜字儿我在行，这事儿包在我身上了！”
傻柱被贾张氏这突如其来的热情搞得有点懵，一时间摸不清她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不过，剪喜字这事儿，贾张氏倒确实是一把好手，在院里是出了名的剪得好又快。
傻柱虽然心里嘀咕，但面上也没推辞，点了点头：
“那……那就麻烦了。”
说完，便赶紧去了下一家。
就这么着，傻柱在前中后三个院转了一圈。
很快，整个95号院就热闹起来了。
刘光天、阎解放、许大茂等人，把各家各户的桌子、长条板凳都搬到了中院，按照大概的席面位置摆放起来。
因为怕天气突变下雨，还有人找来了旧帆布和竹竿，在中院搭起了一个简易的棚子。
洗菜盆、大案板也都集中到了公共水池旁边。
前院的三大爷阎埠贵，也背着手，踱着方步走进了中院。
他一改往日那种斤斤计较、精打细算的神态，脸上乐呵呵的。
对着正在灶前忙活的何大清拱手道：
“老何啊！恭喜恭喜！”
“儿子成家立业，你这当爹的可是了了一桩大心事，好福气啊！”
何大清正挥着大勺，锅里热气腾腾，闻言也是满脸红光，笑着回应：
“诶哟，老阎你来啦！同喜同喜！”
“今儿这写对联、记礼账的重任，可就全指望你这文化人了！”
阎埠贵颇为受用地摆摆手：
“嘿，瞧你说的！邻里邻居的，帮这点忙还不是应该的？”
“再怎么说我也是院里的三大爷，柱子结婚，我也跟着高兴不是？”
他心里盘算着，这忙肯定要帮，而且得帮得漂亮，到时候主家给的谢礼肯定也少不了。
何大清笑道：
“行，那你先歇会儿，或者去看看红纸笔墨啥的，我这儿早饭马上就得！”
除了男人们忙着搭棚摆桌，院里的妇女们也没闲着。
后院的二大妈，中院的几位大婶，都把自己家的碗筷盘子搬了一些过来，集中清洗备用。
每个人心里都跟明镜似的，自家碗筷底部都做着记号呢。
帮忙归帮忙，这碗筷可是重要的家当，可不能弄混或者丢了，到时候不好交代。
“……”
这会儿，刘海中挺着标志性的将军肚，迈着方步来到中院。
他脸上带着一种被委以重任的严肃和些许得意。
他先是环视了一圈已经初具规模的热闹场面，满意地点点头，然后才找到何卫国。
清了清嗓子，拿出总管派头开口道：
“卫国啊，你准备的那些东西，烟酒糖茶、红纸鞭炮什么的，都放在哪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