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留半截烟头
王翠兰一身红装,虽然看不见面容,但那窈窕的身姿和安静伏在傻柱背上的样子,已然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两位请来的“全福”嫂子立刻一左一右,撑开了大红伞,遮在新娘头顶。
院里的邻居们也很懂规矩,自发地站在两旁,让出了一条从门口直通中院的通道。
这时,许大茂的“高光时刻”到了。
他胸前挎着一个装得满满当当的布口袋,里面全是水果糖。
此刻他就像个散财童子,脸上堆满了笑,抓起大把的喜糖,用力向空中和人群里抛洒,嘴里还高声吆喝着:
“吃喜糖喽!新娘子发喜糖喽!大家都来沾沾喜气!”
无论城里乡下,在这物资相对匮乏的年代,糖都是稀罕物,更何况是这沾着喜气的糖果。
大人小孩们顿时沸腾起来,笑着、叫着、弯腰争抢,气氛瞬间被推向了高潮。
孩子们灵巧地在地上搜寻,每捡到一颗糖都像得了宝贝,迫不及待地剥开糖纸塞进嘴里。
傻柱背着媳妇,许大茂撒着喜糖,后面唢呐手卖力地吹奏着欢快的曲调,再加上不绝于耳的鞭炮声和周围:
“新娘子来喽!”
“快看新娘子!”的喧闹声,整个迎亲队伍形成了一股欢乐的洪流,缓缓穿过人群让出的通道。
那些半大的孩子们更是兴奋,围着傻柱前后跑动、起哄,傻柱脸上始终挂着憨厚而幸福的傻笑。
此刻的他,只觉得自己是全世界最幸福的人。
终于,傻柱稳稳地将王翠兰背到了中院。
此刻的中院,早已被看热闹的人们围得水泄不通,大家的目光都聚焦在这对新人身上。
喜堂就设在何家正屋,阎埠贵记账的桌子早已挪开,换上了披着红布的条案,上面摆着象征喜庆的果品和一对大红蜡烛。
拜堂的仪式简化了许多,摒弃了许多旧社会的繁文缛节。
请来的司仪先生是一位街道上有文化的老人,他清了清嗓子,念了一段祝福新社会、祝福新人美满的吉利话,然后便高声宣布:
“吉时已到,新人拜堂!”
“一拜天地——感谢天地作证良缘!”
傻柱和王翠兰在铺好的垫子上朝着屋外方向恭敬地鞠躬。
“二拜高堂——感谢父母养育之恩!”
两人转向端坐在上的何大清,深深一拜。何大清激动得嘴唇微微哆嗦。
“夫妻对拜——永结同心,白头偕老!”
新人相对而立,弯腰对拜,傻柱动作有些笨拙,却透着无比的真诚。
按照时兴的规矩,拜完堂并不直接送入洞房,而是当场掀盖头,让亲朋好友、邻里乡亲都看看新娘子的模样。
司仪高声喊道:“新郎官,掀盖头喽!”
傻柱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他紧张地搓了搓手,在众人的注视和起哄声中,颤抖着伸出手,轻轻挑起了那方大红盖头。
盖头滑落,露出了王翠兰精心妆扮过的脸庞。
因为羞涩,她的脸颊飞起了两朵红云,嘴唇用红纸抿得红艳艳的,一双大眼睛低垂着,带着新嫁娘的娇怯和喜悦。
俗话说“人靠衣裳马靠鞍”,今天盛装打扮的王翠兰,褪去了平日的质朴,显得格外清秀俊俏。
站在憨厚壮实的傻柱身边,竟有种奇妙的和谐感。
傻柱看得呆了,只觉得心跳如鼓,脑子里一片空白,只会咧着嘴傻笑。
这一下,院里围观的人群也炸开了锅,交头接耳地议论起来:
“嘿!傻柱这小子,真是傻人有傻福!”
“瞧这新娘子,多水灵,多俊呐!”
“谁说不是呢!我看呐,比当年贾东旭媳妇刚进院的时候还标致!”
“哎呀,这姑娘一看就是有福气的面相,嫁到何家来,指定是享福的!”
人群中,秦淮茹站在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默默地看着这一切。
她看着新娘子娇羞幸福的表情,听着周围人对王翠兰容貌的称赞和对何家条件的羡慕,心里五味杂陈。
眼前这热闹风光的场面,这被众人祝福的婚礼,何尝不是她少女怀春时曾偷偷憧憬过的模样?
可惜,命运弄人……
曾经,她看不上傻柱的憨直,甚至暗自嘲笑他是自己的“舔狗”,明明知道自己有夫有子,还和贾东旭一起,或多或少带着些优越感看待傻柱的付出。
如今时过境迁,看着傻柱觅得良缘,开启幸福生活,而自己却深陷在贾家的泥潭里,她忽然觉得。
那个最大的笑话,或许是自己。
……
第219章 敬茶
拜堂仪式结束,接下来是敬改口茶的环节。
何大清端坐在主位,因为何母早逝,旁边紧挨着的位置,大家一致让何卫国坐下。
虽然何卫国再三推辞,觉得由父亲一人受礼即可,但院里的长辈们纷纷劝说:
“卫国,你就坐下吧!柱子结婚,你当大哥的出的力比谁都多!这个位置你坐得!”
“就是,长兄如父,你受他们一礼是应该的!”
最终,何卫国拗不过众人,只好在何大清旁边坐下。
他心里清楚,这是大家对他这个大哥为家庭付出的认可。
早有帮忙的婶子准备好了茶盘,上面放着两杯沏好的热茶。
傻柱和王翠兰端着茶,先走到何大清面前。
傻柱将茶杯举过头顶,恭敬地说:
“爹,您喝茶。”
王翠兰也跟着改口,声音虽轻却清晰:
“爹,请您喝茶。”
这杯茶,就是正式的改口茶了。
何大清满脸红光,激动地接过茶杯,手都有些微微颤抖。
他这辈子混账事干过不少,但人到晚年,看到儿子成家立业,举办如此风光的婚礼,那种发自内心的欣慰和幸福感是做不了假的。
他连喝了两口茶,连连点头,声音带着些许哽咽:
“好,好,好啊!”
“爹盼这一天盼了好久!以后你俩就是一家人了,要互敬互爱,把日子过得和和美美的!”
“爹……爹就等着早点抱孙子了!”
这话一出,顿时引来一片善意的哄笑,傻柱和王翠兰更是羞得满脸通红,低下了头。
接着,两人又端着茶来到何卫国面前。
不知是不是错觉,傻柱走到何卫国跟前时,神情比刚才更加庄重和认真。
他虽然知道王翠兰认识何卫国,但还是郑重地介绍道:
“翠兰,这是咱大哥。”
王翠兰抬头看了何卫国一眼,对这个气场强大、办事稳妥的大哥,她印象极为深刻,也心存感激,她乖巧地点头:
“大哥。”
两人一起将茶杯举到何卫国面前:
“大哥,请喝茶。”
何卫国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欣慰和成就感。
他接过茶杯,郑重地喝了一口。
看着眼前终于成家的弟弟和懂事的新弟媳,回想起自己退伍回来时,傻柱还是个愣头青,没少让他操心,他也没少动手。
如今终于看到他成家立业,这种“吾家有弟初长成”的老父亲般的心情,让他眼眶微微发热。
放下茶杯,何卫国从口袋里掏出两个早已准备好的、用红纸包得方正正的小包。
这是他私下准备的,每个包里都放了120块钱,加起来就是240块。
在这月工资普遍几十块钱的年代,这绝对是一笔巨款。
一份沉甸甸的、代表长兄心意的大礼。
他将两个红包分别塞到傻柱和王翠兰手里,脸上带着温和而坚定的笑容:
“拿着,大哥的一点心意。”
“大哥没别的话,就祝你们小两口以后的日子,像这红纸一样红红火火!”
“万丈高楼平地起,好日子就从今天开始!”
傻柱和王翠兰摸着那厚厚红包,都愣住了。他
们万万没想到大哥会给他们包这么大的礼!
两人反应过来后,又是感动又是无措,连连道谢:
“谢谢大哥!谢谢大哥!”
何卫国笑着摆摆手:
“自家人,不说这些!”
“……”
敬完茶,傻柱便在一片善意的哄笑声中,背起新娘子王翠兰,走向了他们的新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