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留半截烟头
王翠兰在屋里应了一声,隔着门帘嘱咐道:
“哎,好。大哥,那您路上当心点儿。”
“知道了。”何卫国应着,扛起鱼竿就出了门。
刚走到前院,就撞见阎解成那小子正猫着腰,不知道在鼓捣什么。
“解成,忙活啥呢?”何卫国随口打了个招呼。
阎解成一抬头,见是他,脸上立刻堆起了笑:
“哟,何大哥!是您啊!我没忙啥,瞎鼓捣。”
“您这……扛着鱼竿,是要去甩两杆?”
“啊,”何卫国点点头,“在家闲着也是闲着,去水边坐坐。”
阎解成一听,眼睛都亮了,赶紧凑上前:
“何大哥,您等等我呗!”
“我今儿也没活儿,跟您一块儿去!”
何卫国看他那殷切样儿,笑了笑:
“成啊,那就一块儿呗,正好有个伴儿。”
“得嘞!您等我一下,就一下!”
阎解成喜出望外,扭头就往家跑,没一会儿,就扛着他爹阎埠贵那根心爱的竹竿子跑了出来,手里还提着个小破桶。
“何大哥,走吧!”
两人并肩出了院子。
阎解成这小子,晃眼也二十了,个头蹿得挺高,就是工作还没个着落,整天在街上晃荡等着街道分配。
何卫国随口问:
“解成,你那工作指标,街道那边有信儿了没?”
阎解成闻言,脸就垮了下来,叹口气:
“唉,何大哥,甭提了!”
“还在那儿排着队呢,猴年马月能轮上我啊?”
“天天在家,我妈成天唠叨。”
何卫国点点头表示理解,又问:
“那平时在外头打点零工呢?今儿咋没去?”
“零工也不是天天有啊,”阎解成一肚子苦水:
“就那扛大包的活儿,都一堆人抢。”
“我今儿早上转悠一大圈,屁活儿没找着,这不就回来了嘛。”
何卫国没再继续这话题,话锋一转:
“对了,你说这附近,什刹海哪块儿鱼口好点?我打算就近玩玩,不走远了。”
“您可算问对人了!”阎解成来了精神:
“我爹他们老去,就西北角那片芦苇荡边上!那儿水草多,鱼爱在那儿扎堆儿,咱今儿就去那儿,准没错!”
“路也不远,走着去正好。”
“行,听你的。”何卫国表示同意。顺手从兜里摸出烟,递了一根给阎解成,“抽吗?”
“哎哟,谢谢何大哥!”阎解成受宠若惊地接过来,赶紧掏出火柴,先给何卫国点上,再给自己点着。
俩人叼着烟,晃晃悠悠地就走到了什刹海阎解成说的那个钓点。
这地儿挺僻静,枯黄的芦苇一丛一丛的。
刚到地方,阎解成就忙活开了:
“何大哥,您稍等啊!”
说着就跑到旁边,手脚麻利地割了一大把干芦苇草,回来厚厚地铺在地上,弄了两个软和的草垫子。
“何大哥,坐这儿,舒服点儿!”
何卫国看他这机灵勤快劲儿,心里有点意外,点头坐下。
他这次出来,特意从空间里弄了一小包玉米粒备用。
这时便抓出两小把,手臂一扬,“唰唰”地撒进了面前的窝点里。
“哎哟喂!何大哥!”阎解成一看,心疼得直咧嘴:
“您这是干嘛呀!这……这可是纯玉米粒儿啊!金贵着呢!”
“磨成面蒸窝头,不比那喇嗓子的棒子面强?您咋往水里扔啊!”
不怪他这么大反应,这年头,一般人吃的棒子面都是连玉米芯一起磨的,纯玉米面那可是细粮。
何卫国这“败家”行为,在他眼里简直是暴殄天物。
何卫国被他逗乐了,解释道:
“这你就不懂了吧?这叫打窝子。”
“想把鱼钓过来,总得给点甜头尝尝吧?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嘛。”
阎解成似懂非懂地点点头,他爹钓鱼顶多挖点蚯蚓,可从来没这么阔气过。
“行了,开钓吧。”何卫国不再多说,捏起一粒玉米小心穿在鱼钩上,手臂一甩,鱼线带着鱼漂轻盈地落入水中。
阎解成也赶紧照猫画虎,挂上鱼饵把线甩了出去。
俩人并排坐着,眼睛都盯着那一动不动的鱼漂。
冬天的河边,小北风跟小刀子似的,“呜呜”地往领口袖子里钻,没一会儿就冻得人手脚发麻。水面上连个鱼星儿都看不见。
阎解成坐不住了,站起身:
“何大哥,这么干坐着非冻僵了不可。”
“您等着,我去弄点柴火,生堆火,咱烤烤暖和暖和!”
“那感情好,辛苦你了,解成。”何卫国确实觉得冷,没跟他客气。
“咳,您跟我还客气啥!”阎解成摆摆手,转身就钻旁边的林子去了。
没多大功夫,他就抱着一捆干树枝和枯草回来了。
这小子手脚利索,几下就把火生了起来,橘红色的火苗窜起来,周围的空气立刻就有了暖意。
俩人围着火堆坐下,伸着手烤火,身上顿时暖和了不少。
何卫国看着旁边被火光映红脸的阎解成,心里对他又高看了一眼。
这小子,虽然平时接触不多,但这眼里真有活儿,会来事儿。
从主动铺坐垫到现在生火取暖,前前后后,显得格外懂事。
再联想到原剧里他后来开饭店也能搞得风生水起,看来这小子脑瓜子灵光、懂得看事儿,确实是个有点潜力的人才。
第270章 是你?
俩人守着火堆,又钓了大半天,直到下午三点多,鱼漂还是没什么大动静。
偶尔提竿,钓上来的也都是些一两二两的小鲫鱼,巴掌大小。
“嘿,尽是这些小家伙。”何卫国有点泄气,拎着一条小鲫鱼撇嘴。
阎解成却看得开,小心地把鱼摘下来扔进桶里:
“板鲫才好呢,熬汤最鲜。”
“何大哥不瞒你说,今儿这小板鲫在我钓鱼生涯中算大的了,有口就不算空军。”
何卫国笑了笑没有多说什么。
但在这时,肚子却不争气地叫了起来。
从早上到现在,就吃了点早饭,这会儿都快下午三点了,两人早就饿得前胸贴后背。
可钓鱼这事儿容易上头,眼睛盯着漂,谁也没先提回家这茬。
这时,阎解成像是突然想起来什么,有点不好意思地在兜里掏了掏,摸出两个用油纸包着的窝头来。
那窝头颜色发暗,一看就是棒子面掺了别的粗粮做的,放了一夜,更是显得硬邦邦。
“何大哥……您要不……凑合垫一口?”
阎解成把窝头递过去,脸上有点臊:
“我家就这条件,这是昨晚剩的,我习惯揣兜里,出门干活饿了就啃两口……您别嫌弃。”
何卫国一看,眼睛顿时亮了,哪会嫌弃?
饿的时候有口吃的就是宝贝。
他接过来,掰了一块就塞嘴里,嚼得嘎吱响:
“好小子!有这好东西不早点拿出来!都快饿晕了,还讲究个啥?”
窝头确实梆硬,喇嗓子,味道也一般。
但在这冷风里饿了大半天,吃进肚里就是实实在在的暖和和踏实。
阎解成见何卫国吃得香,一点没嫌弃的意思,这才松了口气,憨笑着自己也啃了起来。
俩人就着这点硬窝头,算是把午饭对付了过去。
之后又坚持钓到下午快六点,天色开始擦麻,这才意犹未尽地开始收拾家伙什。
清点战果,小鲫鱼加起来还真不少,估摸着得有一两斤。
何卫国提起来掂量了一下,直接动手,利索地分成差不多的两份,用柳条一串,递给阎解成一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