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留半截烟头
“什么十年八年不联系,从小都没见过的,算哪门子的亲戚?”
“不是咱自私,不念旧情。”
他的目光在何大清脸上稍微停留了一下,然后扫过所有人:
“那对谁好,帮谁一把,你也得看分人,量力而行。”
“像今天何大宇这种,上来就懒惰又贪得无厌,只想索取、不懂感恩,甚至反咬一口的人,那咱们肯定不欢迎,也没必要客气。”
“我话都说到这里,大家伙心里面应该都有杆秤,知道往后该怎么做了。”
何卫国这番话,不是单单对何大清一个人说的,而是对桌上所有人说的,包括王翠兰、李晓芸,甚至是还在懵懂年纪的雨水。
当下的条件不一样了,不能再像过去相对宽裕的时候那样,看到谁家有点困难,心一软就帮衬一下。
在这个物资奇缺、人人自危的年头,你拿自家本就不宽裕的口粮去帮助那些不知底细、甚至品行不端的人,那不叫善良,那叫愚蠢,是在变相地害自己、害家人。
有富余的,可以帮;值得帮的,知根知底的,也可以伸把手。
但现在这个光景,所有的一切,都得优先满足自家人的生存需求,这是底线。
何卫国说完,旁边的傻柱立刻把筷子往碗上一搁,接口道:
“这事我举双手双脚支持!大哥说得太对了!现在哪儿哪儿东西都难搞!”
“你都不知道,我看院子里面啊,有好多人前几天都结伴出去挖野菜去了,那前院的三大爷,上个星期天也挎着个篮子跟那些人一起去城外挖野菜了!”
“阎老师,以前多爱面儿一个人啊,讲究!现在呢?”
“咱家现在能有吃有喝,不饿肚子,已经不知道比多少人强了,应该知足,更应该珍惜!”
“再说咱家现在这么多人,可不是就一两个,大哥考虑得周全,说得对!”
像王翠兰和李晓芸两个人,互相看了一眼,都没有明确表态。
毕竟在这个年代,很多时候家里边做主的还是男人,尤其是何卫国在这个家里的权威是毋庸置疑的。
再说了,傻柱作为弟弟已经表态支持,她们作为媳妇和弟妹,心里认同,也就不需要再额外说什么了。
这会儿,就只剩下何大清还没吭声。
他看着两个儿子,脸上神色复杂,有尴尬,有无奈,也有一丝如释重负。
他叹了口气,开口道:
“卫国,柱子,今儿这事呢……爹也不知道该怎么说。”
“那再怎么说啊,那大宇也是爹的堂弟,从小一个爷爷底下的,光屁股一起玩过泥巴……”
“只是我没想到,他现在会变成这个样子,更没想到他上来就会提这么多过分的要求,还……还那么不懂事。”
他摇了摇头,似乎想甩掉那些不愉快的记忆,然后看着何卫国,语气变得坚定了一些:
“既然你们今天话都说到这份上了,放心,爹以后心里也有杆秤了。”
“不相干的人,来咱就不接待。”
“谁来了,也得先掂量掂量。”
他犹豫了一下,又看向何卫国,带着点商量的口气:
“卫国,你说的对,现在这物资确实是紧张。”
“咱家现在这么多人,眼看翠兰也怀孕了,后面开销更大。”
“所以所有东西,确实都应该先紧着家里面。”
“然后……粮食的事情,爹我也得多想想办法。”
“我那里……还有点儿存款,反正我现在能去多买点就多买点,不管是高价粮还是别的什么。我估摸着啊,后面这东西,价格会越来越高,越来越难买。”
讨论到吃的这个最现实、最紧迫的问题时,家里面的气氛不可避免地还是比较沉重。
主要是这没有粮食,饿饭的滋味,或者那种朝不保夕的恐慌,是这个年代所有人内心深处最重视、也最恐惧的问题。
谁家要是断了顿,那真是天都要塌了。
所以这顿饭吃到最后呢,基本上大家也没再多说什么,各自怀着心事,默默地吃完了。
吃完饭之后,女眷们收拾碗筷,男人们抽了根烟,然后就都各自洗漱,早早睡下了。
……
第二天一早,天色微亮,何家依旧是全家出动。
李晓芸现在也开始正式上班了。
因为她要去区文化馆那边上班,路途稍微远一点,来回不方便。
所以后来何卫国想办法,也给她买了一辆二六的女式自行车。
然后就是何卫国有空的时候就骑车接送一下,没空的时候,就李晓芸自己骑车去上班。
至于傻柱和何卫国,还有王翠兰,他们则是直接步行去轧钢厂。
因为95号大院离轧钢厂距离还挺近,步行也就十来分钟,所以大家都是选择走路。
这会儿,几个人收拾利索,来到前院。
第407章 带阎解成报到
只见阎解成这小子,已经精神抖擞地在这里等着了。
他脸上带着紧张和期盼,手里紧紧攥着一个牛皮纸文件袋。
何卫国看到他,便开口道:
“解成,东西都准备好了吧?”
阎解成连忙点头,声音因为紧张而有些发紧:
“嗯,何大哥!都准备好了!政审材料,街道的介绍信,还有你交代我的户口本复印件那些,我全部都准备好了,就在这里面!”
他扬了扬手里的文件袋。
何卫国点了点头,语气平和:
“行,那你就跟我走吧,咱今儿我先带你去厂里面报个到,把手续办了。”
何卫国说完,旁边的三大爷阎埠贵和三大妈也从屋里走了出来。
阎埠贵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脸上堆着感激的笑容,开口道:
“卫国啊,解成这事呢,就全拜托给你了!”
“三大爷……三大爷也不知道该怎么谢你,反正这小子以后到了厂里面,他要是犯什么错误,或者偷奸耍滑犯懒什么的,你直接就教育!”
“你三大爷绝对不生气,绝对是支持你!”
旁边的三大妈也是赶紧开口,语气恳切:
“是啊卫国!解成这孩子交给你了,我放心!”
“反正以后在厂里面,你多担待,要他有什么做的不周到的地方,你该揍就揍,该骂就骂,就当是自家孩子,千万别客气!”
对于阎埠贵老两口这种既想让孩子有出息,又生怕孩子不懂事给恩人添麻烦的复杂心思,何卫国也比较理解。
他点了点头,语气依旧平淡:
“行,阎老师,没什么事儿的话,我们就先走了。”
说完,何卫国便带着有些拘谨又兴奋的阎解成,和傻柱、王翠兰、何大清他们一起出了院子。
来到轧钢厂,傻柱、王翠兰和何大清就直接奔了食堂后厨。
而何卫国这边呢,则带着阎解成先去了厂人事科所在办公楼。
很快,两个人就到了人事科办公室门口。
何卫国推门进去,里面的科员看到他,立刻有人站起来打招呼:
“诶,何科长!您怎么过来了?”
何卫国对着那人笑了一下,算是回应,然后问道:
“诶,你们刘科长在吗?我找他办点事儿。”
那科员连忙点头:
“在的在的,刘科长就在里面办公室。何科长您直接进去吧。”
何卫国点了点头,便带着亦步亦趋的阎解成直接去了里面的小办公室。
那小办公室里面,坐着一个戴着眼镜、梳着偏分头的中年人,约莫四十岁左右,正是人事科的刘科长。
何卫国见到他,便主动招呼道:
“刘科长,忙着呢?”
那刘科长抬头,看到是何卫国,赶紧放下手中的钢笔,脸上露出热情的笑容站起身:
“哟!何科长!今天什么风把你给吹到我们人事科来了?”
因为何卫国在轧钢厂里面现在算是比较出名的人物,之前扳倒王振山那事儿,在厂里面的影响还是比较大的。
再加上何卫国跟如今权柄日重的李怀德副厂长走得近,自身又是掌握实权的运输科科长,所以厂里面这些中层干部,基本都认识他,也愿意给他几分面子。
何卫国指了指旁边有些紧张的阎解成,开口道:
“哦,刘科长,是这样的。”
“我呢,带个人过来报道。我们运输队之前不是申请扩编了几个学徒工的名额吗?”
“完事儿了就是这小子,我带来,安排在咱们运输队当个学徒工。”
“之前的申请报告,还有相关的材料,我们科里应该都递到您这边备案过了。”
刘科长在那边点了点头,态度很配合:
“嗯,你们运输科那边的情况我了解,名额是有的。”
“麻烦何科长你还亲自跑一趟。你说一下这名字,我核对一下。”
何卫国开口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