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我最爱烤韭菜
张飞一言不发,双手笼于袖中,身子微躬,似要行礼之时,猛然跃起,手中寒光暴长,一柄短剑急刺而来。
老人遇变不惊,右手两指微弯弹出,张飞剑锋一偏,转刺老人胸口。老人化指为掌,双掌阴阳交错,正是闻名天下“灭佛掌”。
二人片刻间已交手七八招,张飞施展“五步剑法”,剑似怪蟒吐信,老人始终坐在上,身影不动,单靠一双肉掌将身子护的密不透风。
他研习“神教三宝”中的《纳月心经》十余年,掌力中包含武林绝学“排金斥铁”,金铁兵器近身不得。
但只守不攻,内力消耗甚巨,果然十余招后,张飞瞧出端倪,一招“蛇钻五窍”直刺老人面门。
他所用“银蟒剑”为银锡合铸,剑长一尺八寸,仿五步蛇形,鳞甲凸起,蛇尾回绕为把柄。剑尖蟒信连点,分刺老人印堂、睛明、人中诸穴。
老人双掌一合,使出“灭佛掌”中“天地合”招数,将银蟒剑夹于掌中。
张飞攥动剑柄,剑身鳞甲片片立起,利如刀锋,老人潜运“排金斥铁”内力,银甲竟不能伤。张飞左手按动剑身机括,一声轻响,从剑腹处又抽出一柄小剑,原来竟是一柄子母剑。
小剑长仅尺许,方如竹筷,银光电闪一般,已刺中老人胸口。却听“噗”的一声,张飞一口血液吐出,身子向后荡起。适才那一剑竟刺不进,反被老人双掌擦过胸口。
张飞一口血液吐出,神色倒似清醒几分,脸上显现惊讶神色,但瞬间即逝,右袖挥动,将老人掷来的银蟒剑壳远远击开。
袖剑交时发出“铛”的一声脆响,蓝袍袖端竟裹有金属利边。老人脸色忽变,瞥见地上血液为紫色,心中大惊——“你绝不是卫冕,你是谁!”
张飞一言不发,猱身而上,手中招数却愈见诡异,左挥右锯,单凭袖力伤人。老人心中一惊,十年前的一幕闪过心头,“难道是他!”
心神分时闪避不及,只得拔身后跃五尺,露出身下,上有十数个小洞,呈九宫排列,白色雾气从洞中升起,如缕不绝,蒲团之下似乎另有天地。
张飞对这雾气似颇为忌惮,竟不敢去追。
老人双手微动,从胸前探出一对弯钩,长约尺许,如新月一般,光华闪烁,变幻莫测。伸臂抛出左钩,如幻月穿云,瞬间刺向对方胸口。
张飞挥袖抵挡,新月钩却方向陡转,自下而上刺中他右肩,紧接着飞回。老人一击得手,右钩待要抛出,眼前忽然一黑,胸口气血翻涌。
“内功成道,纳月避阴”
—今日月逢大食,乃是《纳月心经》修习大忌,况又失去至寒,适才强运排金斥铁内力控制新月双钩,内伤已然不轻。张飞所受却是外伤,自行封宫止血后却无大碍。
当下跃起,递袖出招,忽听石笋丛中有人惊呼,接着亮光闪闪,十几枚暗器向他射来。
张飞身在空中,避无可避,左袖转向,将十几枚无影针尽数击开,右袖卷成锥形刺向老人喉咙,却听“兹拉”一声,衣袖被割下一块。
他袖子虽镶有锯边,“新月双钩”却是寒铁所造,凡铁碰上立断。精钢也要留痕。远处白色身影闪动,叫道“爹爹”,老人无暇细看,喝道“快走!”
那身影还有流连之意,张飞手中子剑射去。那女子忙启动机关,身影一晃闪出洞口,张飞待要过去,机关启处,层层石笋犬牙交错将他阻住。
老人举起双钩在空中合璧,大如冰轮,待要抛出十却再也支撑不住,一口淤血吐出,人已倒在地上。
张飞袖遮身前慢慢靠近,拾起两枚石子,凌空击中老人“肩贞”“犊鼻”诸穴,使他由臂至腿全然无力,才慢慢靠近。
俯身确认老人确已昏迷,他才慢慢起身。适才一番打斗足以震惊武林,他脸上却没有一丝欣喜之情。爹爹——他心中寻思——我倒要看是你哪个女儿!
与此同时,数十里外客栈中——
第16章 滚
平步青恨道,“你既要逐鹿剑,今日便要你死在此剑之下!”
远处隐隐有琴声传来,平步青一剑尚未刺出,周身竟动弹不得。趁这一愣之机,鹰王跃出窗户。天鸟宫轻功冠绝天下,他号称“鹰王”,轻功早到登萍渡水之境,逃命之时,更是不遗余力。
众人要去追,张飞忙阻道,“别去,外面这人我们都不是对手。‘三音穿心、夺命天弦’——她的名头相必各位都听说过。”
苦禅大师虽长久未涉河海,但此人成名既早,名声又大,当即问道“莫不是圣火宫主?”
傅水难内力不深,现在才能活动自如,他出道以来尚未经历过如此异事,惊道“天鸟宫若和圣火宫纠缠一起,这事便难办多了。”
张飞叹道,“今日真称得上是‘群英水果’了,小小客栈竟卧虎藏龙,”转向白衣少年,“公子既非飞刀门下,又与这位侠士颇有渊源,莫不是出自拜月神教?”
林望月点点头。张飞向傅水难拱手为礼,“在下不知柳门高手在此,我家公子身份特殊,适才借贵派之名掩盖,迫不得已,多有得罪。”
傅水难忙还礼,“不知者无罪。不过这枚银镖却是我派中物,既是陈兄放入这位小兄弟包袱中,不知从何而来?”
张飞笑道,“贵派柳门主一年前曾与在下有一面之缘,我们聊得甚是投机,柳门手法向不外传,他便赠我三枚银镖。昨晚投住之时我便看出那侯支滔不怀好意,晚上果然要偷我公子包袱,便点了他穴道。不想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倒让天鸟宫坏他一条性命。”
平步青不解,“他既认定‘逐鹿剑’在包袱里,怎么当时没拿走?”
林望道,“那个匣子里是我亲眷的一幅画,晚上在我枕边,不在包袱里。”转向傅水难道,“多谢你拿回我的东西,你的飞刀真厉害,不如改日我也投到你门下,真的做一回柳门中人。”
话音未落,窗外有人接道,“柳门飞刀天下一绝,小狐狸惹不起,只好留下尾巴赶紧逃,哈哈哈……”笑声中三枚毛茸茸的器物越窗飞入,钉在柱子上。
众人大吃一惊,这时大雨渐停,厅堂里拜月神教、正气堂、红鹰教、寒山寺、飞镖门高手众多,竟未察觉有人在窗外。
黑鹰张飞和梁常伟翻出去查看,早已无踪影。
赵捕头去查看射入之物,全部没入柱中,只露出红丝线连着的三寸尾毛饰物。他用吴钩剑起出,原来是长仅一寸的小钉。
钉身是普通铸铁打造,黝黑毫不起眼,却比傅水难射出的柳门飞镖还深入柱里,三枚排列紧密,总共不过寸许见方。
傅水难坦承道,“这人手劲准头远胜过我,没想到居然化装成店小二,还起个名字叫‘胡伟’。”
苦禅大师惊道,“‘狐狸’、‘狐尾’,难道是——?”
张飞也反应过来“莫不是‘四圣水果’中的‘九尾天狐’?”
平步青追问道,“什么水果?”
苦禅大师面色凝重,“‘四圣水果’在暗派中也是最为隐秘,传言掌管者是四位武功极高的人物,身份来历河海上一直是个谜,但武功之高,见过之人都说是匪夷所思。为人又极公正,河海上凭谁都要买三分面子。其中一位‘九尾天狐’掌管天下山林,为人行事诡异,好以狐狸自称,与这人倒是有几分相像。但年龄差太多,或许是其后辈或传人。”
武溢辉笑道,“掌柜跑了,小二也走了,我看帐也不用结了。小生初次行走河海,深陷险境,多亏各位大侠相助。他日如若异路相逢,再叙今日情谊,就此告辞。”
张飞看他走出门,赞道“这书生年纪轻轻,言语行事倒是不凡,咱们中也就他没掩盖身份。”
苦禅大师好容易盼到雨停,此时更不多留,“老衲要事在身,先行一步。这位女施主——”
平步青忙道,“我还扮男装,与大师同行。”
傅水难道:“飞刀柳门也是武林一脉,我愿随大师前往,略尽绵薄之力,大师意下如何?”
苦禅大师正担心一僧一女同行不便,听如此说忙道,“甚好,甚好。”
张飞道,“老夫此次至此正为‘逐鹿剑’而来,今剑既在平女侠手中,老夫不便跟随,就此别过。”
张飞曾夺林望月的匣子,平步青此时也已猜出他心有不轨,听如此说便回敬道,“曲前辈爱惜此剑,家师不日便至武林城,愿听前辈当面教诲。”
张飞身为红鹰教“黑白双鹰”之一,位高权重几时被晚辈如此顶撞过。但此时对方三人己方一人。
拜月教中好手与柳门又颇有渊源,只好暂忍下这口气,哼道“真是英雄出少年,那便后水果有期。”
刚在旅馆内落脚,林望月突然想起一件事,喊道,“陈大哥,你在哪里?”
张飞闪身而入,“公子放心,这家客栈我上下都查过,没发现可疑之人。”
望月笑道“不至于吧,搞得草木皆兵。不过陈大哥,我要说的就是这件事,一想到你老是在我身边看着,我就睡不着。我刚才在想,反正你就在我隔壁,不如买个铃儿来,如果发生什么事情,我便摇铃为信。你省些力气去休息,我也自在些,好不好?”
“公子,这……”
“就这么定了。刚才进来的路上我看有个铺子里有卖铃儿的,我看好一个这么大、银色刻着小花纹的……算了,我自己去买。你放心,买了铃我就回来。”
走出客栈,望月看见街角站立着一名全身着白的男子,横吹着一只短笛,声音却低的出奇,自己与他相距不远,却只隐约听到一点声音。
望月只道是初练,也不在意,只是见此人全身衣着白得异常,又不像孝服,不由多看了一眼。走过不多远又见四名青衣轿夫守着一顶轿子,心道这里怪事真不少。
轿子不停在门口或院里,却停在大街上。这时已走到那家店铺前,便向掌柜道,“叨扰老师傅,买个铃铛。”
掌柜年纪六十开外,半眯着眼老气横秋,见望月指的正是柜台里最里边那个铃儿,便道,“七月七日长生殿,夜半无人私语时。”
望月当他没听清,加大声音道,“老掌柜,我要这个铃铛,多少钱?”
掌柜奇道,“纵使相逢应不识,笑问客从何处来?”
望月又好气又好笑,心想这人不但耳神不好,还喜欢吊书袋。明明是两首诗,也能硬拼到一起。当下也懒得说破,掏出一小锭银子拍在柜台上,指指那个铃铛。掌柜叹道。
“客人既非我道中人,何必非要买这一个,小店里还有金铃铜铃,你看这个紫金玲如何”
望月眨眨眼睛道,“我就要那个,请开个价吧。”
掌柜取过铃铛道,“客人非要做这笔买卖,小老儿也不能拦着。只是生死有命,福祸难料,公子路上若遇到什么稀奇古怪之事,把这铃儿抛掉就好。天下之事莫过于一个缘字,客人既与此物有缘,小老儿不敢收分文。”
望月喜道,“谢谢您啦。”
一路把玩着回到客栈,拐角处已不见那白衣笛手。一进客栈便感觉气氛不对,只见七八个劲装汉子环围在自己隔壁房间门前,店家却不见踪迹、也看不见其他客人。
一名玄衣青年向门内拱手道,“尊主听闻婆婆大驾光临,命我等在此相迎,恭请婆婆到府一叙。”
房内一中年女声应道,“至尊自己怎么不来?”
望月心里暗暗吃惊,玄衣男子口中的“尊主”莫非是“武林至尊”?这女人在武林城里敢这样说话,胆子真是不小。
玄衣男子赔笑道,“尊主听闻婆婆到临,喜不自禁,本要亲自前来,但俗务缠身,特命我等好生恭迎。另备了上等酒菜果肴,只盼婆婆届时大驾光临。”
婆婆道,“难得至尊还记得老身喜好,不知这酒是竹叶青,还是女儿红?”
望月听婆婆语气大变,心道,“原来是个女酒鬼。”
见不过是故人相请,与己无关,便要从那些人间穿过。
玄衣男子忙道,“都有,都有,都是二十年的佳酿,还有……”
婆婆打断道,“老身上了岁数,腿脚不便,烦请来扶一下。”
玄衣男子身后两人忙进去搀扶,婆婆道,“那包袱里是要拿给至尊的,别忘了带上。”
玄衣男子答应着忙进来,手还没碰到包袱,婆婆双掌一翻,先进来的两名汉字被直击飞出去,玄衣男子一愣之下应变神速,立即后跃,饶是这样左胸还是中了一指,惊疑道,“你……”
婆婆沉声道,“至尊与我相交十数载,岂不知我滴酒不沾。我们早有约定,他到百花谷,我来武林城,对方若不亲身迎接,便是有诈。你们几个跳梁小丑,也敢冒充至尊亲使,难道是欺武林城中无人了吗?你刚才中的‘花间指’也不是什么狠毒招数,不过三日内不能运气罢了。速速离去,下次老身可不水果这么客气了!”
骑在马上的两名骑士挥刀砍来,被打下马的那人展开地堂剑法,张飞挡在望月身前,刚才在房间中身形受制,此时无拘无束,将杖法如行云流水般施展开来,不过三招已将使剑那人击伤。
她手中紫琼杖是山间古玉所做,世间无二,颜色朱中带紫,平常刀剑碰上立断。婆婆打倒一人后毫不停歇,一把“百花神针”掷出,一骑士面部中针,哀叫一声跌下马来。
剩下那人见状不妙,弃马扑向望月,张飞叫道“小心被点穴——”话犹未落望月身上天突、紫宫两处穴道中指,这两处前身穴位原本一旦受制,人便水果立时周身酸软无力。
但望月却若无其事。张飞忌讳那人胁望月做人质,忙一杖挥去将他手里长剑击断,一股黑雾从短剑处散出,望月躲闪不及,一呛之下立即瘫倒在地。
张飞闭气掷出百花神针制住他穴道。待黑雾散去,一杖打断他腿骨,喝道“快把解药交出来!”
那人痛的冷汗如雨,哀告道“奶奶饶命,这药……这剑不是小人的……”
张飞闻言大吃一惊,搜遍他全身,果然不见解药踪迹。又看那柄残剑,样式甚是普通,若被人掉包确是难以发觉。
见望月中毒后面如金纸,赶紧撬起她牙关,将一包“百花归心散”纳入口中。喝问那人道,“你从哪听所《凤文秘录》!”
那人疼的满头大汗道,“昨天在路上,我听同住的客人说起,《凤文秘录》在一白衣公子手上,描述的和这位公子一模一样……”
张飞道,“他还看过你的剑,是不是?紫琼杖下不杀你这种宵小之徒,快滚!”
第17章 脱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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