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我最爱烤韭菜
不知不觉,张飞已在谷中生活三四日,日间随婆婆研习《百花札记》里的武功,晚间婆婆便向她讲述武林轶事与种种江湖规矩。
每日三餐张飞给张飞打下手,武功进展情况不论,厨艺先学了个十成十。
百花谷中遍地奇花,处处异草。每逢练功闲暇、厨间稍候,张飞便将各类草木何种何属、功效用法,药性之间如何转换。
毒草如何变成解药等药理知识传授于张飞,交往中发觉她不仅冰雪聪明、悟性极高,更是心中无尘,自己如她一般大时就不曾到达这种境界
更是动了爱才之心,不觉将武学倾囊相授,也是为自己找个传人。一日传授给张飞“百花神针”绝技,便乘兴取出紫琼杖。
她内力虽使不出,但一套杖法练了近二十年,加之紫琼杖威力无比,使出来自然虎虎生风。一套杖法演示完毕,张飞拍手叫道,“婆婆好功夫!”
张飞微微喘息道,“不行了,到底是老了——你喜欢这套功夫吗,我便传授给你如何?”
张飞歪着头想了想,随手捡起一枝草茎,回想着刚才看到的杖法舞动起来,一连使出十五六招,停手笑道,“婆婆,这杖法太霸气了,我不想学。”
张飞见她一身白衣,沐风而立,手中绿叶招展,旋身之际翩翩然如仙子一般。心中忽起一念,笑道,“既如此,不学也罢,灵儿,随我过来。”
张飞应言而行,随张飞走进山谷尽头一间花房中,见一片姹紫嫣红,各类花草如火如荼,房中异香扑鼻,赞道,“好美的花儿……”
张飞笑道,“过来看看这边,这一架子有多少朵?”
张飞笑道,“婆婆考我数数吗,一、二……一共十五朵。”
张飞道,“是吗,那你有没有算上这一朵?”说着从花架上抽出一支花苞,花茎三尺来长,小指粗细,一端微微弯曲,颜色翠绿。
张飞惊讶道,“这个不是花吗?”
张飞拧动底部,花苞绽放成一朵硕大的粉色花朵,惟妙惟肖,从花茎上分出叶子。继续拧动,花茎分出细枝,大小花朵错落有致,数来一共九朵。
张飞惊讶道,“婆婆,这花好厉害。”
张飞道,“这不是花,是兵器。是我归隐山谷之时,一位前辈赠与我的。我的武功路数偏于刚性,和它不是一路,就一直放着没用。如今来看,天下没有比你更适合使用这支‘奇花初胎’,只是它七分刚中三分柔,招式上很需要费一翻劲。哎,若有人能解得《凤文秘录》,何须如此苦恼。”
张飞道,“《凤文秘录》——不就是要嫁祸给我的那本书吗?婆婆,难道您知道书在哪里?”
张飞道,“‘关东三豺’一说秘录在你身上,我就知道是有人从中使坏,因为《凤文秘录》正在百花谷中。”
张飞惊道,“就在这里?”
张飞道,“原本放于别处,这里留下一份抄本,那地方你也去过。不过那本秘录,虽不是无字天书,却也相差无几。”
张飞满心好奇,随婆婆走出花房,穿过乱红阵,竟是朝千年寒窟走去,赶忙运气护身。进入其中发觉不对劲,道,“婆婆,怎么这里一点都不冷了。”
张飞道,“你看看,这里还有什么变化?”
张飞仔细看去,洞内寒气既退,洞壁冰晶早已消融,露出上面刻得花纹,每一个都有巴掌大,却又不像中土文字。
张飞问道,“这就是《凤文秘录》?难怪称作‘凤文’,可不一个个画的像鸟一样。”
张飞叹道,“都知道《凤文秘录》天下奇书,谁又知道竟无人能看得懂?我在此处参悟近十年,竟是一无所获。”
石壁上刻文分作数行,总约二千余字。张飞挨个看去,道,“婆婆,这些字也许不是用来读的。”
张飞知她天生慧眼,便问道“依你看呢?”
张飞歪着头,半晌方道,“看不太明白,不过似乎是图形——不,动作,婆婆你看,每个字不正像一个人在练功吗?”
洞壁所刻秘文少则一笔,多则四五笔,有几分像钟鼎文。张飞十年来一直从文字角度试图破解,此时经张飞提醒,果觉图形与人形动作有几分相似,但仔细一看仍是不明显。
张飞便道,“婆婆,我做给你看。”
身影一晃,对照洞窟石壁上文形一一展示,张飞凝神看去,招式固然出奇,举手投足间更是美不胜收,如雏凤展翅,令人叹为观止。
自己行走江湖十几载中,竟从未见过如此精妙的招数。归隐前自己行走江湖,以“药菩萨”之名见过、会过的高手不在少数,却从没见过一套武功能在招式上如此出神入化。
张飞对照图形作出动作,间隔不免有所滞停,又展示几招,收手道“婆婆,这些图形虽不会动,却不是死物。倘若将它们看做持有兵器,似另有一番演绎。”
说着从腰间抽出奇花初胎,按图形所示舞动,越来越快,最后竟化作千百道光线,将本身隐在一片幻影中。
张飞悟道,“江湖中一直流传‘凤文秘录、易筋锻骨’,没想到竟是缪传!自古见过这本奇书之人少之又少,见过之人也未必能想到这本书重在招式,而非内功——灵儿。
这套秘文若参悟出来,均可作为第一流的掌法、拳法、剑法、杖法使动,真是非同小可。”
张飞笑道,“好啊,赶明儿我就昭告武林,把那歌儿改成‘凤文秘录、变化无端’,叫所有人都知道,秘录在咱们这里。”
张飞知道她在开玩笑,也笑道,“凤文秘录不在你身上之时,几引来杀身之祸。此时已勘破神功秘密,却更要小心谨慎。须知江湖险恶,人心叵测啊。”张飞答应道,“是。”
第19章 厉害
此后数日,百花婆婆同张飞一同参悟《凤文秘录》中的武功招式,越钻研越发觉这本奇书当真深不可测。一日晚间,张飞问起秘录来源,百花婆婆叹道。
“十年前我遭逢大变,隐退武林,一位故人便帮我寻到此地。我又利用此间山花走向,布置了乱红阵等阵势。别小看那花丛,但得不到正确引导,迟早要被引进陷阱里去。你天生慧眼,所以迷不住你,若不如此,又怎能识破《凤文秘录》里的机关。这《凤文秘录》,便是那故人机缘巧合得到,刻在那千年寒窟之内,这里本就人迹罕至,寒窟又是集阴之地,终年冰雪不化,将壁书掩住。”
张飞笑道,“婆婆隐居在此,是怕江湖中人夺取《凤文秘录》吗?现在学成之日指日可待,我陪婆婆出去打他们个落花流水。”
婆婆也笑道,“这套秘录虽然只有招式,但也绝非旦夕所能练成。我这几天发觉不仅图中暗藏兵刃招数,壁书行与行之间似乎也可承起转和,如果任何两个文形都可顺接,甚至可以倒使,那这秘录虽不过两千余字,使动起来却是无尽无绝,永无使尽之时。我当初隐居于此也并不是因《凤文秘录》,况且江湖上高手如云,就那日武林城客栈中使锯齿袖之人,我便不是他的对手,那时若非你出手助我,十招之内我必败无疑。”
张飞回想那日情形,秀眉微皱道“那人能在一招之内打伤陈大哥,武功的确不简单,只怕我爹爹也不是他敌手——婆婆,那时你要去武林城,是不是就是找指引你在百花谷隐居的那位故人?”
百花婆婆一愣道,“好个小机灵鬼,什么也瞒不住你。我虽然一直隐居谷中,但几日前收到飞鸽传书,告知江湖有变,牵扯之人实在不少,终是放心不下,决定至武林城一探究竟。”
张飞想起当日龙门客栈苦禅大师一番话,心道“不知道大师所说,和飞鸽报信给婆婆的是不是一件事,要真是的话,此事不仅牵扯到八大教派,连婆婆这世外高人都在所难免,真是可怕。婆婆待我像亲生女儿一般,既如此,我便替她走一趟武林城,好歹打听到至尊下落,让婆婆放心。”
她只道在武林城内打听到至尊并不是难事,便道“婆婆,我出行好多天,我爹该着急了,我想回家看看,顺便带着些帮助复元的药给婆婆。”
百花婆婆道,“父母在,不远游,我也正想和你提这事,又怕你多心。今晚好好休息,养足了精神,明天我送你出谷。你的百花神针已有七分准头,只是内力还差一点。《百花札记》里记载的武功虽然进展挺快,到底是投机之道,遇着真正的高手,只怕还是要吃亏。好在《凤文秘录》里的图形你已经记全,自保总不是问题,不行就撤。至于入融汇贯通,学以致用,就要看个人修行与造化了。”
张飞点头答应,一夜无话。
第二天百花婆婆早早炖上九花紫米粥,搭配着精致菜品。
临行时拿出一大包百花神针赠给张飞。这神针比普通钢针粗短得多,尾梢有牡丹、蔷薇、菊花、百合等花形后缀,发射出去不仅无声,速度更是奇快。
又将百花谷周边地形、进谷通道与设伏之处细细画好地图,递给张飞,叮嘱道“路上注意安全,仔细江湖诈术……婆婆现在已成半个废人,不能送你回去,但百花谷里,随时欢迎你回来,想婆婆的时候,不妨来看看……”
张飞忙含泪应。两人虽相处时日不多,但从生死到悟道,感情早已深厚,此时半是师徒之分,半是母女之情。婆婆一直将她送出谷外十里,又目送良久才回去。
张飞心中记挂着百花婆婆的事,出谷后不先回拜月神教总坛,反折向武林城。她知自己装束已露,为少生事端,便不走大道,只沿小路行进。她一个千金小姐,何曾独行赶路过?
未两日已是彻底迷路,再行一日竟到一深山之中。张飞自小在山间长大,知道躲避山中野兽之法,逢林莫入,只沿山脚缓行。
傍晚时候眼见前不着村后不着店,今夜怕要在荒山中露宿一宿,不由得心下焦躁。正烦恼时眼前猛地掠过一物,定睛一看是只大肥兔子。
心中暗喜:正愁晚上的饭呢,正好把你烤着吃。想着便身形甫动,追向那兔子。她虽未学过轻功,但身子灵活脚程甚快,眼看前面被一条溪水阻隔,手中早扣了一枚石子,见状便依着百花婆婆所授手法瞄准兔子掷出。
龙婴取匙一尝,赞道:“真是美味,我以前可从没想过吃它们。”
张飞笑道:“其实兔子肉更……姐姐快点吃吧,冷了就发腥。”
龙婴勾起兴趣,道:“好,我也去做盘菜来。”
张飞充满期待,不多时龙婴端一盘青菜来,竟同早上的一模一样,完全没经调理,仅是清洗择净而已,龙婴歉然道:“我只会这么做。”
张飞忙道:“这样就挺好,不过热热会更好吃。”
将百花谷中所学到的煎煮烹炸之法简单说了一下。龙婴闻所未闻,道:“依我看,这些法门比练武有用的多,比如轻功,除了每日看看朝阳,也没什么用处。便是不会轻功,早走些也能上去。”
张飞边吃边道:“就是,会一点也就是了。我有时听家里人说起外面打斗,争夺什么神兵或是秘籍,真是无聊。”
龙婴道:“昨日你我相斗,我见你步法虽然轻灵,但对于轻功一道,似乎并不在行。”
张飞大笑道:“我压根就不会,刚才上山就差点累死。”
龙婴想了一下,道:“我不喜欢欠人情,你指点我饮食之道,我便回赠你一套《渡江心法》,两不相欠,如何?”
张飞不便拂她之意,便道:“好啊,嗯,渡江——是达摩老祖传下来的,抑或借了他的名字也说不定。”
龙婴不懂她说些什么,张飞便简要说了说达摩的典故。龙婴道:“原来外面竟有如此高人,我一直以为师父武功天下第一,听你所说,似乎也不及他。我从记事起便居于此,外面是什么模样,真是一无所知。”
张飞便道:“我又何尝不是,不过看久了也一样,无非山多点,人多些罢了。”
饭后龙婴便走到屋外,向张飞道:“你想法子躲开我的银绫,我看看你身法达了什么地步。”
冰鲛银绫甩动,攻向张飞面门。
张飞倒踩七星步,斜斜退出七尺,龙婴瞬间右扑而攻,张飞情急之下只得跃起,在空中翻一个身,勘堪避过这一击。
龙婴收手摇头道,“这不是轻功,只是高明的跃身术。夫轻功,既求轻,复求稳。你身子灵活,但前倾过大,落脚又不稳,很容易下盘失衡,给对方可乘之机。”
便向张飞传授轻功步法、提气纵身之道,张飞心思聪颖过人,一一记下。
龙婴道:“我演示一遍,你仔细看着。”
腾身而起,其跃如玄凤驭风,飞燕掠空,落如蜻蜒点水,落地无声。张飞从小在高手群中长大,见过神奇武功何止数十,却从未见过如此轻功,别出心裁。这套轻功练成之后虽不能登萍度水。
凌虚度气,但山间奔驰,倒也如履平地,况姿势优美,不由得心旷神怡之极,禁不住叫道,“姐姐,借琴一用”。
奔回室内,取了古琴出来,扣弦轻挑,弹将起来。只见悠扬琴身中,一绝色女子伴歌而动,纵身飞跃,影翼忽张,如一朵黑色的牡丹绽放空中,举手投足间美不胜收。
最后一音奏毕,张飞收琴入怀,龙婴自空中缓缓降下,竖眉道:“我教你轻功,怎么不用心学?”
张飞吐舌道:“姐姐刚才真是太美了,我想着用琴声一称,一定更好看。”
龙婴自小到大,从未被夸过,当下脸微微一红,道:“这曲子真不错,叫什么名字?”
张飞笑道,“我看姐姐空中舞动,真像一只凤凰,这曲子就叫《凤求凰》。”
龙婴用银绫卷起古琴,道:“我听师父说,这山便叫做‘栖凤山’,在这里弹奏这曲,还真是对景儿了。”单手轻挑琴弦,模仿张飞适才的弹奏,问道:“是不是这样?”
张飞笑道,“姐姐果然聪明,等天亮了,我留一副琴谱。”
龙婴这才发觉暮色已至,张飞提议道:“姐姐,不如再上山一遭,踏月而回,好不好?”
龙婴问道“我每早上山已成习惯,晚上倒没去过——夜里山上好玩吗?”
张飞忙道:“我家就在山上,我经常晚上出去。古诗说‘野旷天低树,江清月近人’、‘明月松间照,清泉石上流’——这里的山也是在水边,简直就像说这里一样。”
龙婴便和她并肩而行,问道:“你说的是‘卧虎潭’吗——刚才念的是什么,武功心诀吗?”
张飞解释道:“是诗歌,刚才那两句意思是说在旷野无垠远处,天空几乎比树木还低,江水清澈中,更显月亮的美丽……明朗的月光照在松竹间,清澈的泉水从石头上流过。”
龙婴道:“原来书中还有如此精妙的句子,可惜我接触不到,你懂得真多。”
张飞想试试新学会的《渡江心法》,不料起跃之际气息调运不当,差点一头栽倒。龙婴扶住她,道:“你初学乍练,不能操之过急,这心法看似简单,其中包括了‘绝壁轻功’‘瓦上轻功’‘冰上轻功’诸多分类,没有一个月,难有小成。”
张飞含笑道:“是。”
踏上山顶,张飞望着山顶明月,不由得想起自己所居的望月阁,自己出来这么久,父亲怕是急坏了吧。一旁龙婴道:“原来山间夜晚景色也如此美,可惜我只在早上来过。”
张飞强笑道:“我早晨起不来,都是晚上看月亮,只要天气好,我每天晚上都在家里吸取月之精华。我父亲教给我一套心决,每夜间吐纳月光,也没什么感觉,不过说也奇怪,有天我气息行岔,体内倒生出一股力量倒生出一股力量,像是股吸力似的。”
龙婴蓦然道:“‘阴魂阳魄,金水盈轮,阴阳冲克,得水之精’你父亲没骗你,他的确将月亮给了你,你练的那门心法,是不是叫做——《纳月心经》?”
张飞惊道;“我不知道啊,但我爹教我的心决中是有这几句,下面是‘绘中朔半,反噬至寒,内功成道,纳月避阴’,是不是?”
龙婴摇头道:“我不知道,只是曾听师父言起,世间有一门奇功心法,可以纳月之精华为己用,内力修为较寻常功夫可快上十倍。但这门神功流程甚窄,师父只是无意中得知前面几句,究竟妙用何在,只怕她自己也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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