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我最爱烤韭菜
“回答问题!”
“不是!”张飞急促的回答他,这人的力气大得出奇,虽然隔着枕头,还是压得她喘不过气来。
那人瞪着眼睛盯着她看了一阵,“把你身上的东西都交出来!”他低喝。
“休想!”
张飞瞪着他,那人虽然只是按着她的肩膀,但位置掌握得很好,张飞下半身虽然能动,却踢不到他,呼吸不畅让张飞额头上冒出了凉凉的冷汗,她脑子里飞快的转着,想要想出一个对策来。
踢不到他,现在叫水静也太冒险了……
但那人的空着的左手却沿着她的腹部摸了过来。
张飞尖叫,但在开口的一瞬间,那人的手臂上移,将她紧紧的定在床上,硬邦邦的枕头顶在她的下巴上。
张飞的尖叫便变成了呜咽。那人的手快速的从她腹部掠过,一声破布撕裂的声响后,一大堆东西散落出来。
那人手里攥着一件物事举到她眼前,恶狠狠的道:“还说不是!”
他手里握着胤无虞留下的那一块玉佩。
张飞脑袋里嗡的一声响,所有的力气都消失了。
完了!一切都完了。
“水静!”她闭眼大声尖叫。
“操!”
大胡子短暂的骂了一句,然后张飞觉得头上猛地一晃,月光晃动,一切都变得模糊起来,恍惚中她听见门板倒地的轰响。
然后一声龙吟一般的声响从后脑传来,流光在眼前一闪之后是轰隆的大响,她陷入了混沌。
水静这个王八蛋,总算来了。
眩晕只是持续了片刻,幽暗的房间在张飞眼里转了半个圈之后便稳定下来,但是她的身体也跟着刚才的旋转翻倒过去。
额头上有温热流下来,那大胡子打破了她的头,小小的床容不下她滚动的身体,但在掉下床的时候,她顺手拿起了空空的剑鞘。
两个人的打斗还在继续,散乱的月光里剑影纵横,那大胡子和水静一样高大,虽然在狭小的空间里,两人依然灵活游走,不过长剑似乎排不上用场。
两个人转来转去,都是用身体在攻击对方。那大胡子总是跳来跳去,水静则一直脚踏实地,将木板踏得咚咚直响,他的光头不是出现在月光里,很是显眼。
张飞滚到床下之后,脑子里逐渐清明起来。
那大胡子在小桌边腾挪了一阵,忽然跳过桌子落到床上,那床本就不大,他一跳上来,横版断裂。
让他陷入了一大片杂乱的稻草中,张飞瞅准了机会,跳起来将手中的剑鞘作为棍子朝他头上敲过去。
剑鞘敲在头骨上发出一声空响,大胡子闷哼一声,偏身倒下去,但他手中的剑也斜斜撩向张飞的肩膀。
水静轰然冲过桌子,桌上的物件乒乒乓乓的落下来,然后他猛然顶在大胡子的胸前,将他从床上的坑里顶出来,然后越过张飞撞在墙上。
大胡子手中的剑砍破了一大片窗格,然后掉落在地上,水静顶住大胡子之后屈起手肘来撞了一下他的头,那人便委顿在墙边,水静弯曲手肘,将那把针一样的短剑抵在他的肩窝里,作势要刺下去。
房间里弥漫着浓浓的灯油味。
“别杀他!”张飞赶紧开口。
水静的短剑定在大胡子左肩的肩窝里,皱着眉转过头来看她。
“你是谁?”张飞半坐起来,盯着大胡子问。
“楚鸿。”大胡子倒是很干脆的回答了。
“把东西还来。”
张飞伸手抓过了那个玉佩,虽然一直打斗,但那自称楚鸿的人一直握着那块玉佩。不过张飞伸手去抓,他倒是立刻就松开了。
“你为什么要这个东西?”张飞拿过那还带着温热的玉佩,皱着眉问。
“故人遗物。”大胡子颓然。
“你认识胤无忧?”
“当然。”大胡子冰冷的盯着她。
“你是无忧阁的人?”水静这次开口了。
“我是楚鸿。”大胡子再次说出自己的姓名。
水静皱着眉看了一眼张飞,“楚鸿不是这个样子。”他沉静的道。
“我十天没洗澡了。”大胡子倒是很镇定。
张飞摆了摆手,水静收回了短剑,站起来退到了一边。
“你来找我,是什么目的?”张飞坐直,摸了摸脸上的血迹,问道。
“帮你。”大胡子也摸了摸后脑,刚才张飞那一下打得不轻。
“这可不像是在帮我。”张飞冷笑。
“我必须先确认你的身份。”楚鸿哈了一口气,似乎很懊恼。
“直接问不就行了?”张飞也很懊恼。
“……”楚鸿一怔,“我总不能见人就问你是不是段张飞吧?”
“怎么不能?”
“我要是这么问,不到两天头就会被砍下来了。”楚鸿恨铁不成钢的表情让张飞觉得熟悉,已经有很多人对她露出过同样的表情了。
“你带了多少人?”不过她旋即就释然了,这个时候,她更关心的是人这个问题。
“就我一个。”楚鸿摊开手,撑着坐起来。
“救你一个你来帮我什么忙?”
“你想要人,随时都能叫得来。”楚鸿勾起嘴角笑,虽然满脸胡子,屋里也很阴暗,但是张飞还是发现,这家伙长得很好看。
“我现在就要人,越多越好。”张飞回头看了一眼面无表情的水静,然后道。
“行。”楚鸿简短有力的给出了答复。
这时咚咚的声音来到了门口,那个胖女人提着灯笼出现在了门口,张飞还以为她一到必然就会开口大骂,但看到的胖脸上却带着惊惧的表情。
“没事,会赔给你的。”她回过头道。
那女人傻乎乎的盯着她看了一阵,又看了看水静和楚鸿,然后怯怯的问:“客官要不要换个房间?”
“换一间,一会我会下来取钥匙。”
张飞摆摆手,那胖女人小心翼翼的行了礼,转身便咚咚的走了。张飞听着她远去,不由得有些得意,从出逃以来,她还是第一次觉得自己像个江湖人。
“你从哪里来?”他转头问楚鸿。
“碣石。”楚鸿回答得很简单。
“碣石……”
张飞愣了一下,“你怎么找到我的?”
碣石可是在大江以南,要到河阳,要先跨过大江,然后在彤云才能顺着苏麓河水道到这里,楚鸿居然能在这里好整以暇的等她来,真是有些神奇。
“碰运气,如果你再过两天不到,我就要去普济寺了。”楚鸿站起来,然后伸手拉起浑身酸软的张飞,水静快速的搬来两个凳子,两人便在一片狼藉的屋子里坐下了。
“他怎么死的?”坐下之后,楚鸿沉声问。
“被杀,李炜鑫杀了他。”
“死得难看吗?”
“……”
张飞噎了一下,“内伤。”
胤无虞死得不难看,虽然在上船的时候他已经吐了一身的血,但死得并不难看。
“你们把他埋在哪?”
“不知道地名,但是可以找到。”那时候已经一团糟了,埋他的过程张飞都不太记得,唯一能记住的,是在两块石头中间,正对着岐水。
“那就行,等这些事了了再说吧。”楚鸿沉默了一阵,抬头盯着张飞问道:“你要人来做什么?”
“杀人。”张飞沉默了一阵,缓缓吐出了两个字。
“嗯,那在下和无忧阁任由姑娘差遣。”
第42章 阳光
“小姐,我们去哪?”张飞在身后轻声问。
夏末的早晨露水很重,路上的石板一派湿润,却也更加光滑,马蹄踏在上面发出的声音也比平时都要清脆,乐桃牵着马走在前面,张飞虽然走在她身边,但故意落后了两步。
天才蒙蒙亮,高大的松树看起来像一团团压在头顶的云。
他们一直在往西走。
这个问题张飞已经是第二次问了,但乐桃还是没有心思搭理他。
张飞倒也很识趣,她不回答,他便不会追问,只是默默的走上一段,然后才继续问。
经历了一天两夜的奔跑,两匹快马都差点累死他们才赶到普济寺,但来这里之后却只停留了半个时辰便离开了。
马匹吐气的时候还带着一些颤抖,乐桃忽然觉得对不起它们。
到这里来,究竟是为了什么?
她不知道,她不喜欢什么都想到极处,想到哪里,就做到哪里,在去富阳的船上,她只想到木伦有危险,想要来见他,但是见到他之后该做点什么,她也不清楚。
见到这个人就像是一种突如其来的欲望,像决堤的洪水一样不可阻挡,可是见到他之后又如何?她本该知道这个人无论如何都不会听从她的意见才对。
这到底是为了什么?
她本该和乐太郎一起去追杀那个小贱人,然后拿到那东西回家交差就好。
这才是最该干的事情,但她却抛在一边八百里加急跑到这里来受人闲气。
本来以为,很多事情已经放下了,但是想到这个点的时候,她却觉得焦灼,像是置身在一个炭炉里一样,那火从她的身体里喷薄出来,一只烧到发尖,如果不出来就会觉得难受。
这个该死的和尚!
天渐渐亮起来了,前面的路已经亮起来,头顶的高大松树越来越少,等乐桃意识到的时候他们已经走进了满是杂树的丘陵,再往前走,就要走出普济寺的范围了。
但这里的地形却很熟悉,昨天在这里,他们看到了树林里的五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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