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吃糯米的丧尸
真正意义上杀死这些人的，并不是这武器，而是住在柏林的那群疯子的野心与贪婪。
但慈爱者的心并不会因此而好受。
她坦然接受这种罪恶感，也坦然下达投放的命令，选择直面地狱，背负罪恶拯救世人。
所以，无论是贞德还是特斯拉，其实都不存在“后悔”这个情绪。
因为，这是“必要之恶”。
所有的觉悟，都已在来之前就做好了。
战场上从不存在希望，有的只是不折不扣的绝望，无论输赢，都是无数的痛苦堆积出来的罪恶......
......
爆炸掀起的粉尘一直到第二天早上都没有彻底散去，天空灰蒙蒙的一片，四处都飞荡着粉尘。
任何一个到达这里的人看见这漫天的灰尘都会下意识的屏住呼吸。
当然，仅仅只是这里的辐射，就不是一般人都能承受的了。
一天前，这里天气晴朗，城市街道人声鼎沸，一幅繁荣的景象。但仅仅只是一天的时间，这里就变成了一处无人的炼狱，无数人在瞬间化作了空中飘荡的烟尘。
从上空俯瞰而下，入目皆是满目疮痍，一片焦黑，甚至还在冒着热气。
一个巨大的坑洞出现在大地上，以这爆炸点为中心几公里的建筑全都消散为了虚无，不过随着爆炸点往外扩散，还是能看见一些废墟存在的。
不过仅仅只是一个混凝土的建筑物能够留下一些框架，而那些木制或者石制的建筑则全部变成了废墟。
而在这坑洞的一角，无数的瓦砾鼓起，接着向着两侧流淌，一个浑身赤裸的人从里面爬了起来，大口大口的喘息着，正是加兰特。
“正面接了一发核爆不死的人类，这个世界上，应该就只有你了。”
听到这个熟悉的声音，加兰特缓缓的抬起头，就见夏亚仍旧站在自己的身侧，身上甚至就连衣物都没被破坏，只是静静的注视着他。
加兰特看了看自己完好无损的身体，在刚刚，他是无比清楚的感觉到自己的身体被瞬间碳化，接着又被冲击波轰成粉末的过程。
自己的身体化作的粉末被抛起数千米的高度接着又落在了城市各处。
但在这期间，他的意识甚至都是清晰的。
可以说，他这辈子都没想过会有这样的经历。
加兰特看向夏亚，“真正应该感叹的，应该是您的伟力吧。”
加兰特甚至以为自己的不老不死被打破了，但是没想到，自己还是复活了。
这种能力，已经超出了他的认知之外。
夏亚没有言语。
“你是想死了吗？”夏亚问道。
“这倒是没有。”加兰特低声轻喃，“但在刚刚，也不是很想活。”
他目光深邃的看着四周的景象。
“威廉二世想要让我也做出能够比肩这种武器的武器。”
“你并不愿意？”夏亚说。
“很复杂。”加兰特低声轻喃着，“威廉二世是我的教子，我并不想他今后走入一个并不好的结局。还有这个国家的人民，发起战争的明明是那些野心家，获得利益的也都是那些野心家。”
他看了看四周，“而这些人，他们什么都不知道，被送去前线的当炮灰的是他们，今后若是战败，负责支付巨额赔款的，也是他们。
战争的红利他们没有获得，但战争的苦果，最终却都要由他们来承当。
我所制造的东西，至少能给这个国家，一个体面的落幕。”
“这些不都是理由吗？”夏亚说。
“但是.....我也担忧，我今后所创造出来的东西，是否会导致整个人类文明的灭亡。
你知道吗，在最近的睡梦中，我时常做到关于那一幕的恶梦，我看到了整个世界都是一幕盖着残雪的荒原，看到了一片血色的大海，我多么希望，那一切只是梦境.....”
夏亚笑了笑，“那估计另一个家伙比你更心慌吧，他还是间接参与了这武器的制作。”
“谁？”
“他叫爱因斯坦，原本是德意志的人。”夏亚说，“他创造质能转化方程，是这个武器的其中一个关键，当然，他本人也认为，这个时期的人们将物质转化为能量是不可能的事情。他与你一样，思绪很多。”
加兰特低声轻喃着这个名字，“我听说过他，反对战争，被下面的人警告了，最终选择了离开普鲁士德国。”
他叹了口气，“这或许就是命运吧。”
他看了看四周，“不过.....话又说回来了，想要创造出这样的武器，对于我来说还真有点困难。而且现在.....时间好像也有些来不及了。”
“你无需创造这样的武器。”夏亚说，“你可以.....制造出一场近似的爆炸.....”
加兰特的眼中闪动着微光，“我明白了.....确实如此，我的目的，也仅仅只是保护这个国家的人民而已.....”
他看向夏亚，“我本来以为，您会站在贞德那边。”
“为什么会这么认为？”夏亚笑道。
“直觉。”加兰特说，“一百岁之后，我的直觉就很准确了，贞德这个名字很特殊，我觉得不会有什么巧合，所以她应该跟您有关系。”
“你的直觉很敏锐。”夏亚笑道。
他望向四周，注视着这片废墟，低声轻喃。
“但我从不站在某个势力的一边，我只站在人类的这边......”
第411章 又一场爆炸
利维坦号降落在巴黎西郊一片尘土飞扬的航空场上，那里足足有几公里宽。
航空场的中央矗立着一座锚塔，看上去就像是草原上的灯塔一样。
无论是哪一个国家的空艇，都需要用这种方法固定起来，以抵御强风。
十几个地勤人员正伸出手拽住飞艇上抛下的揽绳，他们的动作很麻利，鲜红色的圆帽在草地的映衬下十分显眼。
“要比我们在圣彼得堡遇到的那群人麻利多了。”拉曼说。
“空艇技术并不是北俄擅长的东西。”特斯拉说，他无奈的说，“或者说没什么擅长的东西。”
“有那么庞大的国土存在，它再一次崛起也只是时间问题。”雷利在一次额开口道，“庞大的资源以及足够的战略纵深，是一个强国的必要基础，这也是什么，德意志会那么急迫的想要获得新的殖民地的原因。”
特斯拉不可置否的耸了耸肩。
引擎正在全力转动，推动飞艇迎风向前，十分钟后，利维坦号被几十根绳子固定了起来。空艇的气囊顶着锚塔。
“他们的固定点有点高了。”特斯拉皱眉道，“我们距离地面还有十几米呢！”
“原计划就是这样的。”拉曼指向了远方，“您应该没来过西法兰吧，特斯拉先生。”
特斯拉顺着他的视线看了过去，有个东西正从树丛中走了过来。
那是一台机甲，不过不同于他所见过的在战场上偏向实用性的机甲，这是一种动物形状的机甲，整体有些像是公鸡，尾端的几个排气管喷涌着浓烟。
虽然只有两只腿，但是反曲以及鸡爪的设计增加了抓地力，跑起来一点都不比其余的机甲慢。
“高卢鸡是西法兰的标志，所以这个机甲也是用来接待贵客的。”拉曼解释道。
特斯拉点了点头，他静静的注视着这机甲，起码有十几米的高度，算是他见过的所有机甲中最高大的，造型也很独特。
公鸡相比于其它的猛兽中并不算是最好看的，但是这台机甲的设计者显然是花了大心思的。做为礼仪类的迎宾机甲它的姿态雄壮，昂首挺胸，确实有一个强国的朝气。
机甲离开的树林，阳光洒在机身上，抛过光的钢制身体就像是镜子般闪闪发光，机甲的背部上搭建着一个遮阳棚，几个穿着制服的人站在平台上。
没等他细想，那巨大的机甲就已经来到了飞艇的吊舱旁边，并在两者之间架起了一道舷梯。
空艇上除了驾驶人员之外的其余主要人员也都走上了那条舷梯走到了那机甲背上的遮阳棚下。
特斯拉感觉坐在这机甲的背上就像是海上行舟一样，这个遮阳棚下的座位随着机甲的步伐左右摇摆，幸好幅度不大，而且还有节奏，不然的话他估计就会晕船了。
特将视线集中在同样在这上面的一个五十岁左右的中年人身上，他穿着军装，有些秃头，也留着一个上翘的八字胡，看他肩膀上的军衔以及绶带就知道他的地位并不简单了。
他就是西法兰的统帅，约瑟夫。
此刻他正在跟雷利热络的聊着天。
接着，他又看向特斯拉缓步走了过来伸出手握住了他的手，激动的说。
“您就是特斯拉先生吧，我在这后方一直听您的名字，现在终于有机会见到您了！
多亏了您，我们才能击败侵略者！”
“您过誉了。”特斯拉说，“真正帮助你们抵挡侵略者的，是这个国家不畏牺牲的英勇军人，而我也只是给予了本就落幕的帝国最后一击罢了。”
约瑟夫笑了笑，“您说的对。”
接着，他又看向贞德，眼神柔和的说，“孩子，你做的很不错，你拯救了这个国家，一如百年前的那位圣女一样。”
贞德沉默了片刻后，她问道，“德意志什么反应？”
“那场爆炸之后，我们就向德意志持续施压，各大报社都在报道，我们也持续进行传单公示。
并且通过政府层面向他们告知，如果再不投降，这件武器将会落在柏林。
前线的战事已经基本停歇了，我们的军队在不停的给予压迫，我想，他们签署战败条约应该是最近这些天的事情了。”
他的气色十分红润，“你觉得我们给他们开多少战争赔款合适？”
贞德没有言语，只是低垂着眼眸。
约瑟夫很快就看出了她的心情的沉重，他关切的问道，“怎么了？”
“给她一些时间吧。”拉曼在一侧开口道，“她刚刚下令轰炸了一座城市，数十万人死于这个命令。”
约瑟夫明白了拉曼的意思，他沉吟了片刻，似乎是在组织语言，接着，他对着她道。
“我当初刚参军入伍，就遇到了战争，那时候我才二十多岁，血气方刚，立志为国付出一切。
我本以为我无所畏惧，但真正面对敌人的时候，我却完全开不了枪，差点死在战场上，不过还好被一个老兵救了。
那个老兵跟我说了一句话，我到现在都记得。”
他注视着贞德，“在战场上，如果你没有做好开枪的准备的话，你永远都不能算是做好了准备，你只能算是做好了送死的准备.....
这个世界很真实，既能停止战争而又能不死人，是不可能的。
你要想明白，你想获得某些东西的时候，也必然会失去某些东西。
你也要记住，这场战争，不是我们挑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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