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黄狗的日记
一处由倒塌商城大厅改建的临时安置棚。
几个幸存者凑在一起,分食着领到的营养块,味道一般,但是能填饱肚子。
其实从战争开始到现在,还不到一个月的时间,很多地方都有食物,不一定非要吃这些。
可他们不敢去找啊。
停战归停战,但曾经的交锋地带,却留下了许多致命陷阱和失控的自动武器。
更骇人的是。
有传言称,某些能量高度畸变或生灵大量死亡的区域,滋生出了一些难以名状的‘东西’。
这些被统称为‘战场衍生物’的东西,游荡在废墟间,比战争机器更加诡异、难防,且似乎不受任何一方控制。
神教控制下的区域虽然规矩严苛,但至少明面上安全,有水有食物有基本秩序。
为了这点安全,大多数人宁愿捏着鼻子吃这味道寡淡的东西,也不愿冒险踏出划定的安全区。
“知足吧!”一个断了只手臂的青年闷声说道。
“我听说北边有几个偷偷跑出去找罐头的,再也没回来。”
“巡逻队去看了,现场就剩点碎布和骨头渣子,像是被什么东西啃过。”
这话让几个缩了缩脖子,下意识抓紧了手里剩下的营养块。
“也不知道这日子啥时候是个头。”
一个抱着孩子的妇人叹了口气,“以后,娃们就得认这些人当主子了?”
“慎言!”
断臂青年猛地压低声音,警惕地瞥了一眼安置棚入口方向。
那里虽然空荡荡的,只有破损的塑料门帘在风里晃荡,但谁知道有没有神教的‘耳朵’?
抱孩子的妇人立刻噤声,脸色白了白,把怀里懵懂无知的孩子搂得更紧了些。
“话不能乱说。”
另一个一直沉默寡言、脸上有烧伤疤痕的中年男人开口、
他经历过更残酷的场面,很清楚在这种新秩序下,言行的边界有多么模糊和危险。
“这种词心里想想就算了,说出来是祸。他们叫‘神佑’,我们就是‘民’,记住这个就行。”
第228章 山里
沉默再次降临。
这半个月的平静,并没有带来多少安心,反而像一层薄冰,下面依旧是无底深渊。
断臂青年烦躁地用独臂锤了下地面,抱怨道:“这日子到底什么时候是个头啊!”
曾经他还抱怨过工作太累,房价太高,女朋友太作。
如今想来,这些烦恼简直像上辈子另一个世界的童话。
现在,他只想能毫无负担地呼吸一口清新的空气,能踏实地睡上一觉,能像人一样活着。
烧伤男人看了他一眼,没接这话茬,只是继续用他那沙哑的声音,像自言自语,又像是说给所有人听。
“听说,西边山里,有一股势力,不归神教管。”
这话像一颗小石子投进了死水潭,激起了细微的涟漪,几个人都下意识地抬起头。
“不归神教管?”抱孩子的妇人小声重复,眼里有点难以置信。
“还有神教管不到的地方?”
“不是管不到,是好像...懒得管!”烧伤男人谨慎地措辞,“只要不闹事,就随他们去了。”
“真的假的?”
“骗你干嘛,我以前大小算个老板,知道一些你们普通人不知道的事情。”
烧伤男人继续道:“在那些人来之前,我们的世界就有超能力者,而且数量不少。”
“虽然比不过神教那些人,但也自成体系,各有各的传承和地盘,我们统称为异人。”
说到这,烧伤男人声音更低,几乎只剩下气声。
“山里那股势力,听说就是以龙虎山残存的人马为核心,拉起来的。”
“龙虎山?”
抱孩子的妇人差点惊呼出声,幸亏及时捂住嘴,眼里满是震惊和一丝重新燃起的希望。
龙虎山可是屹立了千年的道教祖庭。
战争爆发后,龙虎山首当其冲,据说山门都被占了,老天师也下落不明。
听这意思,传承没断,人也还在?
如果真是龙虎山的人拉起的队伍,那就不一样了。
蓝星人不骗蓝星人。
道门讲究清静无为,庇佑苍生,总比这些来历不明、规矩严苛的神教更像自己人吧!
去!
想办法去龙虎山那边!
就算死,也要死在自己人的地界上!
不只是抱孩子的妇人,棚子里其他几人眼神也都变了。
去,必须去!
断臂青年猛地站起身,动作幅度大了点,带倒了一个空罐头盒。
哐当一声响。
棚子里其他都被吓了一跳,惊疑不定地看着他。
“老疤,还等什么?收拾东西,走!”
断臂青年没理会他们的目光,他深吸一口气,看向烧伤男人
烧伤男人,也就是老疤抬头看着断臂青年,眼神复杂。
他明白青年的意思。
神教的冷漠是事实,在这里密谋逃跑本身就像是个笑话,人家根本不在意你跑不跑。
毕竟,谁碰瓷敢碰到神教头上啊。
“你想清楚了?”
老疤说道:“走出去,神教的保护就没了!外面有什么,谁都不知道,可能比呆在这里死得更快,更惨!”
“想清楚了!”断臂青年咬牙,“我信不过那些外星人,不如进山当野人。”
这话糙理不糙。
棚子里最后一点犹豫也被砸得粉碎。
“好!”
老疤不再多言,转身就收拾自己那点可怜的家当,几件厚衣服,半壶水,一块硬得像石头的备用营养块。
动作干脆利落,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抱孩子的妇人手忙脚乱地用布条把孩子捆在胸前,系了个死结,又从铺盖底下摸出一个小布包。
老会计颤巍巍地拄着拐杖站起来,什么也没拿,只是紧了紧身上单薄的旧外套。
断臂青年最后看了一眼这个勉强遮风挡雨的破棚子,啐了一口,拎起一根磨尖的钢筋,第一个撩开破塑料门帘,钻了出去。
夕阳的余晖刺得他眯了眯眼。
街道上。
几个同样麻木的幸存者正慢吞吞地走向集中的‘晚课’地点。
对这几个突然离开棚子、走向相反方向的人,连多看一眼的兴趣都没有。
神教的‘秩序’如同一个巨大的透明罩子,罩住了这片区域。
罩子里的‘规则’必须遵守,但走出罩子,请自便。没人拦你,也没人送你。
几人的离去,没有引起任何波澜。
远处神殿的吟唱声依旧,巡逻队的脚步声规律而遥远,安置点的喇叭开始播放舒缓的音乐。
一切如常。
对于宇智波神教而言,他们的价值甚至不足以让这个庞大的机器为之多转动一个齿轮。
蝼蚁的迁徙,何须在意?
......
......
凤凰山深处。
一处利用天然岩缝和枯藤巧妙伪装成的瞭望哨。
荣山放下手中的望远镜,眉头紧锁:“又来了几个,一男一女,还有个婴儿,状态很差。”
身边的王也打了个哈欠,脸上是惯常的惫懒,但眼神深处却没什么困意。
他耸了耸肩:“得,我去吧,这活儿我熟。”
说着,王也伸了个懒腰,身形随意地一晃,便如同融入山风般,几个起落便消失在嶙峋怪石和枯木之间。
山道崎岖,对于普通人而言是绝地,但对掌握了风后奇门的王也来说,却如履平地。
他很快就接近了那两个跌跌撞撞,几乎是在爬行的身形。
断臂青年几乎全靠一股意志力在支撑。
抱孩子的妇人脸色苍白如纸,全靠怀里孩子那微弱的体温给她最后一点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