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黄狗的日记
会议室里落针可闻。
从满怀希望到希望破碎，不过短短几分钟。
有人嘴唇颤抖着想说什么，最终却只是颓然地低下头。
高玥艰难地开口，“也就是说......我们现在是真正的孤军奋战？”
“不完全是。”
高廉摇了摇头，切换投影屏幕，显示出另一份密密麻麻的联络清单。
“在与南域失去联系后，我第一时间联系了附近所有能联系上的本土势力。愿意和我们一起迁徙的，大大小小有十三个。”
清单在屏幕上滚动，显示着各个势力的名称目前所在位置。
……
……
会议室里的人们眼中重新燃起一丝希望。
人多力量大，这是颠扑不破的真理。
如果真有十几个势力能联合起来，那么这支迁徙队伍的生存几率将大大增加。
当清单滚动到最后几个名字时，会议室里的气氛再次变了。
“全性？”
一位长老的声音陡然拔高，“那群疯子还没死绝？！”
李舜生也皱紧了眉头：“家主，全性的人可靠吗？他们行事无法无天，为达目的不择手段。”
高廉沉默了片刻，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我知道全性是什么德行。
“但你们想过没有，为什么他们能在世界剧变、异界入侵、连年战乱中活到现在？”
这个问题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是啊，全性那帮疯子，行事张扬，四处树敌，按理说应该是最先被淘汰的一批。
可事实却是，他们不仅活了下来，而且似乎活得还不错。
“因为他们够狠，够聪明，也够能适应。”
高廉沉声道，“在如今这个时代，曾经的道德准则、门派之别，在生存面前都显得苍白。”
“全性的人或许疯狂，但他们从不虚伪，也从不犹豫。为了活下去，他们可以做任何事，而这正是我们现在需要的品质。”
“而且.....”
高廉继续说道，“现在不是计较过去恩怨的时候。”
“世界变了，变得比以前更大，更危险，如果我们还抱着旧时代的门户之见，恐怕连第一个月都撑不过去。”
这句话彻底击碎了所有人最后的犹豫。
一位长老苦笑道：“家主说得对！什么正邪，什么恩怨！在灭顶之灾面前，都是小事。”
“可是.....”
高玥担忧道：“全性的人会真心合作吗？他们会不会在半路上反水，甚至把我们当成炮灰？”
“这就是我们需要谨慎的地方。”高廉点头，“我已经派人去接触他们了，还提出了明确的合作条件。”
“迁徙途中，各自管理各自的人员，但必须听从统一的路线规划和危机应对指令。”
“到达南域后，各走各路，互不干涉。”
第283章 相信
“他们会同意吗？”高玥眉头紧锁地追问道。
“他们已经同意了。”高廉放大屏幕上的某条信息，“还额外提供了一个情报......”
“腐骨沼泽附近有一条相对安全的密道，可以绕过主要交战区，直接进入永冻荒原外围。”
“他们愿意带路，条件是迁徙队伍要带上他们所有的老弱妇孺，一共一千七百一十三人。”
此话一出，会议室内喧闹声再次想起。
在所有人的认知中，全性这两个字几乎与疯狂、自私、不择手段划等号。
他们为了理念可以屠戮无辜，为了力量可以背叛同伴，为了生存可以抛弃一切道德准则。
这样的组织。
会带着一千七百一十三个老弱妇孺逃亡？会为了这些拖累专门提出合作条件？
“这会不会是某种计谋？”李舜生艰难地开口道，“用老弱妇孺做掩护，实际上......”
“这些根本就是人质。”高玥接话，“等我们深入密道后，用这些人来牵制我们？”
高廉没有立刻回答，只是用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发出规律的嗒嗒声。
他的目光在会议室里每个人的脸上扫过，最后停在了鸣人身上。
“鸣人！”
他忽然问道：“如果是你，你会怎么判断？”
这个问题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询问一个十岁孩子的意见，在这种生死攸关的决策上？
鸣人也愣住了，但很快他就认真地思考起来。
他想起了在帝国时。
老师教导他不要轻易判断一个人的好坏，而想起了自来也说，真正的危险往往隐藏在看似安全的地方。
“我不知道。”
鸣人诚实地回答道：“但如果我是那些人中的一员，如果我真的想设陷阱，我不会带上这么多老弱妇孺。”
“那太麻烦了，而且容易暴露。”
他顿了顿，继续说：“还有那个密道。”
“如果他们真想害我们，完全可以等我们走常规路线遇到危险时，自己悄悄从密道逃走。”
“为什么要主动说出来，还要当向导？”
这两点说到了关键处。
一位长老缓缓开口道：“孩子说得有道理，但也不排除这是利用了我们的这种心理。”
“没错。”李舜生点头，“全性的人行事诡异，不能以常理度之。”
这时，高廉的手指停止了敲击。
会议室里，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他身上，等待家主最终的决断。
“我相信他们。”高廉终于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家主！”几位长老几乎同时惊呼。
李舜生也皱紧了眉头：“是不是再考虑一下？全性那些人......”
“全性那些人，也是人。”高廉打断了他，“他们也有父母，有朋友，有孩子。”
“你们想想，如果换成是我们。”
“如果我们高家的老弱妇孺需要依靠别人才能活下去，我们会怎么做？”
“我们会不惜一切代价，争取这个机会。”
“哪怕要低声下气，哪怕要分享最宝贵的秘密，哪怕要冒着被背叛的风险。”
“可是......”高玥还想说什么。
“我知道你们担心什么。”高廉摆摆手，“担心这是陷阱，担心他们中途反水，担心整个聚集地会被这一千七百一十三人累赘拖累。”
“但你们有没有想过，如果我们连这点风险都不敢承担，如果我们连对同类的最后一点信任都丧失殆尽。”
“那我们即使逃到了南域，又有什么意义？”
“一个只知自保、不知互助的团体，在如今这个世道，能走多远？”
这番话让会议室陷入了沉默。
“可是家主，我们输不起啊。如果真是陷阱，聚集地一万多条性命......”
“所以我没说无条件相信。”
高廉抬头说道：“我们要做的是，既给他们信任，也给自己保障。”
“李舜生，你负责对接。”
“密道的具体位置、路线细节、途中可能遇到的危险，都要详细记录。同时，安排我们的探路队提前探查入口附近，确保没有埋伏。”
“是！”
“高玥，你负责人员安排。”
“他们的老弱妇孺分散到我们的队伍中，由我们的医疗组和后勤组统一照料。但要明确告诉他们，我们照料他们的家人，不是出于怜悯，而是基于盟友的义务。”
“明白。”
“至于战斗人员的分配，让他们的精锐和我们的人混编，共同负责探路和警戒。但每个小队，我们的队员数量要多于他们，关键时刻要有控制权。”
一条条指令清晰明确，既有信任的姿态，也有必要的防范。
“还有一点。”
高廉最后说，“公开告诉所有参与迁徙的人。从现在开始，没有全性、高家、或者其他势力之分，只有南迁联盟。”
“我们要共同面对前路的危险，也要共同承担彼此的责任。”
这个决定，让会议室里的气氛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从纯粹的疑虑和防备，变成了有限度的信任与合作的尝试。
“家主说得对。”
李舜生第一个表态，“如果连这点风险都不敢冒，我们也确实不配领导这次迁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