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九比十大
精灵王默然望着,许久过去,蓦然往前走了几步贴近生命树。他伸出手掌按在树干上,精神力涌入。
长老们明白王在检查生命树的健康状况,结果决定了精灵一族的生死,忍不住咽着唾沫。
很快,欢快的情绪沿着精神力反馈进精灵王的脑海。
“它很快乐,因为获得了新生。”
长老们同时单膝跪地,右手按着左胸口,头颅微垂:“神佑我族!”
“神佑……不……”
精灵王转过身,视线越过长老们,对上张牧的目光。
“感谢的话就不用说了。”他嘴唇张开,眼里溢出感激,张牧出声打断他要表达的感谢,“既然危机解决了,我也该走了。”
“还请允许我族宴请……”
“真没必要,我很忙的,赶时间。”
“您要去哪,我送……”
“父王。”芙蕾德莉卡忽然走出一步,“我送他。
另外,我得携带足够的果实。”
“需要多少?”
“一百年吧,消耗干净了我再回来取。”
精灵王一愣,呆望着芙蕾德莉卡。
片刻后,他从她坚定的眼神中读懂了什么,因种族得救的喜悦略微退去。
“既然你已经做出抉择,我没有否决的理由。”
“谢父王。”
芙蕾德莉卡牵起张牧的手,向自己寝宫走去。
“回寝宫收拾生活物品,我再处理一点私人事情,后天一早出发。”
“你决定。
对了,爱丽和萨尔达里要一起吗?”
“当然。”
“好。”
他们的计划很好,可实行起来,第一步就遭遇了阻碍。
第三天早晨,交代清事务的芙蕾德莉卡,跟张牧、爱丽、萨尔达里正要启程,却被大长老堵住宫门。
“张牧先生!”大长老似乎很焦急,语气急促,“还请您去看看,生命树又开始枯萎了,而且速度比之前更快!”
四人表现得非常惊讶,张牧尤为突出。
一行人赶到生命树下,张牧绕着树转了一圈,发现它似乎是“因为饥饿而虚弱”。
飞机编队的播撒工作持续两天,洒落在森林的化肥量,甚至足以腐蚀树根,生命树怎会营养不足。
精灵王紧随其后赶到现场。
“张牧先生,希望您能逗留几天。”精灵王了解情况后,恳求张牧。
张牧并没流露踌躇的情绪,爽快答允下来。
半月接触,精灵王给他的观感很不错。换做其他神佑,比如格泽,遇见类似的危机,必然武力强迫张牧为自己效力。
而精灵王甚至不曾有过命令的口吻,也没为难过张牧,即便子民与自己面临灭亡。
自身暴力可以轻松支配全场,且事后不用支付任何代价,却以平等乃至低位的姿态请求帮助,张牧不讨厌这样的人。
何况生命树枯死会波及芙蕾德莉卡的性命,张牧没有任何理由拒绝。
略微思考,又看了看生命树,张牧说道:“在这也找不出原因,我们去外面看看。”
去往精之森的路上,他琢磨着导致变故的可能有哪些,然而直至抵达机场,也没想出头绪。
精灵飞行员们在外播撒化肥,机场的跑道上空荡一片。
“麻烦叫他们回来。”飞机距离机场很远,张牧的精神力强度不够,只能拜托精灵王。
他点点头,不见多余动作,几分钟后,飞机编队的身影在天际出现,很快飞到近前。
透过透明舱盖,张牧看见飞行员们的脸上充满愕然,慌乱地推拉操纵杆。精灵王竟然直接夺取了飞机控制权。
魔力操控下,飞机编队省略了滑行、减速的环节,垂直降落在跑道上。
张牧走去,打开灌注满化肥的储存箱盖,用手舀了一捧出来,凑近眼前端详。
目视没有发现异常,后续的魔力感知也是同样结果。
“问题不在化肥。”张牧向众精灵宣布。
这并不是好消息。化肥正常,代表导致意外的根源未知,以生命树目前的枯萎速度,提供给精灵族的调查时间,不多了。
张牧明白事情的迫切,当即安排任务。
十八位长老分别去检测森林各处的土地是否存在异常,精灵王负责跟生命树沟通,尝试从其身上收集线索。
高阶精灵们,则散布在森林中,寻找一切让人感觉可疑的事物,包括不限于魔兽、树木、花草、植株、水。
众精灵遵照指示,各自去往目的地。
“张牧。”芙蕾德莉卡见他拧着眉头,劝慰道,“没关系的。
如果生命树最终枯死,那大概是我族注定的宿命。”
张牧沉默片刻,回道:“我无所谓精灵族的结局是什么样,我只在乎你的生死。”
第448章 啼笑皆非的原因
萌发的生机转瞬即逝,精灵族全族震动。
族人们不能容忍宝贵的新生从手中溜走,自发搜索族地、精之森的全境,寻找着一切令人感到可疑的痕迹。
十八位长老与天骑士分别执行各自的任务,慎重检查着精之森各处的土地。
不敢疏忽,耗费时间颇久,张牧等到傍晚也没见他们返回,寻思先去生命树那查看情况。
他和芙蕾德莉卡一路回到族地。
穿过结界前往生命树的途中,张牧发现族地内遍布混乱。
不知道是谁走露了风声,张牧的指示被个别精灵得知,再经由传播、以讹传讹,最后走进族人们耳中时,流言已然更迭了数代版本。
从“张牧需要了解精之森各处土地的现状”,迭代为“张牧先生要品尝泥土”。
姑且不论张牧为什么要吃泥,这种荒谬的谣言精灵们居然毫无怀疑,也是让人叹服。
这会,成年精灵们纷纷在族地内到处奔走,挖掘他们认为的“不同口味”的泥土,由专人统一收集后交付张牧。
张牧拦住一个从身旁跑过的族人问清缘由,不忍直视的捂住脸。
这动作顾及了另一个考虑——若张牧的相貌被临近疯狂的精灵们看见,恐怕顷刻间就会围上来。
他很忙,哪来空闲跟他们纠缠。
做贼似的捂着脸赶到生命树下时,精灵王已经结束了同生命树的沟通。
“什么情况?”
精灵王脸色无比迷惑,张了张嘴欲言又止,最后却什么都没说出来,仿佛发生了什么难以理解的事。
到底怎么了?
这一生最痛恨谜语人的张牧不住挠头:“你倒是说啊?”
“嗯……”精灵王迟疑着,似乎在措辞。
半晌,他终于开口:“生命树的意识好像,好像,并不痛苦,只是在喊饿。”
张牧同芙蕾德莉卡闲聊过程中,提起过“生命树的意识”。
它拥有生命,类似人类的生命,所以也拥有自主思维,不很强壮,但能思考,能传达简单的心情。
在张牧播撒化肥之前,精灵王数次与它交流,反馈的情绪波动仅有痛苦、难受,好似罹患重病,被各种病痛折磨,即将走到生命尽头的病患。
生命树此刻的身体状态,明显比往前更糟糕,然而精灵王接收到的反应,却不是“痛”,而是“饿”。
无比强烈、清晰的情绪,仿佛购买糖果的请求被父母拒绝,瘫坐在地面嚎啕大哭的孩子,企图以耍赖的方式逼迫父母妥协。
张牧若有所思,抬头望向枯黄了大半的树叶:“精灵王,你可以向他传递信息吗?”
“建议的行。”
“你告诉他,把树叶的颜色还原,我就再帮他补充营养。”
“化肥的播撒不是一直在进行吗?”芙蕾德莉卡问。
“等会再给你解释。”
精灵王照办,抬手按在树干。
片刻后,生命树像是恢复了活力,树叶飞速恢复成翠绿,散发着勃勃生机。
精灵王睁开眼,往后退几步,讶异的仰头望着枝叶:“这是……怎么回事?”
“它,这棵树,不简单啊。”张牧眯眼盯着生命树。
“生命树是神赐之物,表现当然比普通树神奇。”
“我是说……”张牧走近树,伸出手掌轻抚树皮,“它居然理解威胁的概念。”
精灵王呆滞几秒,醒来后面露怪异神色:“您的意思是,生命树知道我族依附它的能力生存,利用这一点胁迫我们为它提供养分?”
张牧笑起来,抬手指着绿意盎然的枝叶:“事实摆在你眼前了。”
想了想,精灵王觉得此事虽然重要,但不是最要命,把话题拉回正轨:“既然原因查出来了,我们该怎么应对?”
“谁说原因找出来了。”张牧双手背到身后,“他的古怪行为,说明化肥供给的营养中断了,可播撒工作一刻不停的持续了三天,理论上来说那是不可能的。
嗯……等长老回来再说吧。”
精灵王也想不出更好的办法,伫立原地默默等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