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九比十大
嗯，于贵族而言，成为平民大概比死更难接受，不过张牧相信，当枪口真抵在贵族额头时，他们一定会欣然脱去自己的华贵外袍，穿上粗制的麻布衣服，抡起铁锄在农田里挥洒汗水。
听完张牧的安排，大公平静的眼神泛起一丝波澜，感激的朝他点头，掏出水晶联系家族成员。
无论大公家族成员认命或者不甘，意图叛乱，都无法阻止第九军团的挺进，所以张牧并不在意大公家族成员的回应，唤出“世界”光门走了进去。
来到第一军驻扎区域，张牧去查看飞行员的训练情况。
偌大停机坪上，训练机起起落落，发动机的轰鸣响彻天空，待飞的学员在等候区列队，似乎有些迫切体验驾驶飞机，渴望目光跟随着掠过头顶的训练机。
担任教官职位的芙蕾德莉卡看见张牧，从观察台上跳下地，蹦蹦跳跳的过来。
许是知道张牧此行目的，刚到身前，她就汇报起培训成果。
有魔法药剂不限量供应的帮助，第一军的职业者数量稳步提升，满足飞行员体魄门槛的士兵越来越多，学员规模随之逐渐庞大起来。
训练效果也算令人满意。
第一批正式飞行员即将毕业，随时可以投入实战。芙蕾德莉卡打听过战机的产量，在军工厂加班加点的努力下，已然足够装备十支完整的空军编队。
因为空军这边索要了太多职业者，特战小队缺乏合格兵源，组建速度不可避免放缓下来。
特战小队是抵抗圣级的重要力量，张牧很重视，但也没有太好的办法解决，只能吩咐后勤部，第一批飞行学员毕业后，将优先供应空军的人员需求，变更为两者均分。
两天后，第一军为首批飞行学员举办了隆重的毕业仪式，抛飞的花雨中，芙蕾德莉卡趁大家欢呼偷摸吻了张牧一嘴。
庆祝结束，张牧打开光门，将莱克首支空军送抵拉古战线，等待已久的多米特当即发动猛烈进攻，一条条命令通过通讯兵传递前线。
第二天清晨。
照例在山林地区搜索狙击小队的拉古士兵，惊讶发现那些“会动的树、会说话的草”全部消失了，仿佛从未存在过，与他们一同离去的，还有随时可能从暗处射向自己的箭矢。
起初他们以为莱克撤兵了，然而半小时后他们明白，自己错得过于离谱。
天空传来雷霆的咆哮，拉古士兵抬头仰望，艳阳高悬，不见一片云彩。
要落雨了吗，可是没看见云啊？
不等拉古士兵的思路转移至“有高阶职业者在施放魔法”，空中密集如雨的炮弹笔直坠落下来。
火球伴随着炸响声升腾，整片山林顷刻间被大火吞噬，在第一轮轰炸中幸存的拉古士兵，浑身包裹着火焰奔逃、哀嚎，直至倒在火海中，混合进树木燃尽后的焦炭，不分彼此。
陌生武器毫无征兆的偷袭，拉古措不及防，驻扎在山林的三支军团全军覆没。
布兰多收到急报，歼灭己方军团的“飞行魔兽”正向指挥部疾驰而来，他顾不得始终未曾现身的莱克秘密小队，命令高阶职业者升空，抵抗莱克的袭击。
多米特当然不会愚蠢的任由空军独自行动，布兰多的反应他也早就预料到，为此制定了完美的计划。
其实空军编队炸完山林后，弹药储备已经耗尽，之所以不返航而是往拉古设立指挥部的城市飞去，意在逼迫布兰多暴露自己隐藏起来的高阶职业者、圣级。
布兰多考虑过这一可能，但他不敢赌。
拉古主力军团尽数驻留在城市附近，若“飞行魔兽”仍有余力发动轰炸，他们即便不被全歼，也会死伤惨重。
高阶职业者结队悬浮在高空，望见从天际飞向自己的小黑点时，举起法杖开始酝酿魔法，法杖顶端的水晶照射出各色魔力，互相交融，呈现出犹如彩虹色的梦幻光幕。
然而不等他们的魔法完成，空军编队忽然在空中机动了一个弧线调转方向，原路返回了。
高阶职业者们面面相觑，犹豫是否要追击，可没有布兰多的命令，他们不敢擅自行动。
约莫三分钟过去，布兰多的传音在耳边响起——撤退。
布兰多终究还是选择稳妥，埋伏已久的达姆小队却不会放任时机从手中溜走。
高阶职业者们准备落地，一名同伴突然惨叫，捂着胸口往地面直坠下去。他们尚未从眼前一幕回过神，同伴已经接二连三坠落。
谁也不明白发生了什么，没有感知到魔力波动，四周不见莱克的“箭矢”射来，遇袭的同伴身上也没冒出鲜血——高温灼焦了伤口。
当三名圣级的身形浮现，联手撑开结界保护众人时，原本严严实实遮蔽一片天空的高阶职业者阵型，已然满是破洞，四处漏光。
危机并未随着圣级的出手而远离。
松口气的高阶职业者惊恐看见，不知藏在哪的敌人仍旧疯狂射击，球形结界的表面泛起层层涟漪。
应该，不会出事吧？
在没有神佑的索尔大陆北境，圣级是无敌的象征，高阶职业者这样安慰着自己，直到结界“咔嚓”一声，如蛛网的裂痕向四周蔓延，恐慌重新占据他们的面孔。
在城内待命的两名圣级察觉不对，顾不得布兰多的警告，悍然飞向空中。
一名支援同伴，浩瀚的魔力灌入结界帮助稳固，另一人从“箭矢”的飞行轨迹推断出伏兵藏身地，一发范围魔法砸了过去。
“嗖——”
细微的破空声没能逃过这名圣级的敏锐听力。
他有些困惑。
之前的射击都听不见声音，为什么忽然能听见了？
圣级的心跳陡然定格。只有一种可能，敌人力量全用在提高杀伤，以至于分不出多余0精力维持箭矢的隐秘，无声飞行。
他以此生未达到过的施法速度，撑起一面魔法护盾，同时目光挪向“箭矢”袭来的方向。
这应该称为箭矢吗？
不否认它和箭矢非常相似，尖锐的头部，圆柱形状的躯干，但圣级总觉得，它不应该是箭矢。
圣级没机会解开自己的困惑了。
箭矢的尖头触碰上护盾，自信高阶职业者也休想撼动的魔法护盾，好似变成了普通的玻璃瞬间碎裂，旋转飘落，如雪花消融的碎片雨中，它在圣级的眼中放大，直至彻底蒙蔽。
圣级的视线变成漆黑，并非子弹的缘故，即便零距离抵在眼睛上，子弹的体型也不足以完全遮挡视野。
他死了。心脏停止供血，失去血液的视觉神经犹如不给饭吃的马匹被动停工，双眼失效，眼前当然黑暗。
尸体脑袋朝下往地面落去，四名圣级看着尸体头部的透明窟窿，震惊到忘记维持输出魔力，结界缓缓消失。
他们了解战争的残酷，哪怕是圣级，在战场上阵亡的概率不比普通士兵小，但不该这样的……平凡，像是路边一只蚂蚁，被经过的路人无意中踩在脚底，没人注意，注意到也不在乎。
达姆不太理解，正在激烈搏杀，敌人为什么突然发呆。
总归不是坏事，达姆指挥各小队转移阵地，随后继续狙击圣级。
在城内观战的布兰多目睹了圣级的身死，失神半晌。
他并非因为圣级死亡而失态，莫说圣级，史诗陨落偶尔也会听闻，他恐惧的是，杀死圣级的不是圣级或更高的级别。
索尔大陆人无比信奉职业者，甚至超越对神的信仰。这不代表在索尔大陆人眼中，神的力量不如职业者，只是神终究距离人类太过遥远，人类也清楚自己不可能成神。
那么唯一踏入超凡，凌驾凡人之上的途径，只有职业者。
索尔大陆人的认知里，职业者俨然与神无异，是大陆的主宰者。
布兰多的观念与之相同，不过现在，职业者被非职业者击杀，他的神，死了。
世界观骤然崩塌，他遭受难以想象的冲击，大脑缺氧般的微微眩晕，意识深陷粘稠浆糊，挣扎着想要逃离却始终被包裹其中，喘不出气。
最后是副官叫醒了他。
“布兰多大人？”
“布兰多大人！
他甩了甩脑袋，眼前模糊的景象逐渐恢复清晰，停滞的呼吸恢复运转，静止的胸膛也重新起伏，只是比之前剧烈很多。
布兰多粗喘着开口，声调嘶哑到副官听不清发音：“ci……”
“什么？”副官焦急的把耳朵凑过去。
布兰多张了张嘴却没说出话，深吸口气，嗓音凄厉到与其说是喊，不如成为嚎叫更贴切：“撤！”
…………
地洞指挥部。
“元帅大人。”多米特接过通讯兵手里的战报，低头快速看完，面色红润的走向坐在办公桌后的张牧，“大胜！”
张牧似乎在沉思着什么，抬起头时眼神有些恍惚：“啊？大胜？
喔，赢了是吧。”
“是的元帅大人！”
多米特看着战报：“拉古驻扎在山林的三支一级军团被空军编队全歼，诱敌也很成功，拉古高阶职业者全部现身，达姆按照计划，一半小队狙杀，另一半继续隐藏。
高阶职业者阵亡过半，拉古圣级支援，我军的隐藏小队立刻出手，射杀一名圣级后，拉古全员撤退。”
“嗯？”张牧走神的眼睛聚焦起来，饶有兴趣道，“杀了个圣级我不奇怪，特战小队的装备足够匹敌圣级，谋划好别说一个，两个三个也能拿下。
可山林里的三支一级军团是怎么被全歼的？
我们只派出了五支空军编队，就算敌军是傻瓜，站在原地不逃让我们炸，弹药量满打满算也不够把他们全部炸死吧？”
多米特笑道：“大概是您说的，思维惯性。
我们目前投入拉古战场的炮弹，都是基础种类，拉古接触久了，误以为我们的炮弹只靠爆炸杀伤敌人，没想到其实我们还有各种改进型号，杀伤手段非常丰富。”
张牧恍然大悟：“喔，这次任务战斗机带了燃油弹来着，他们被山火给烧死了？”
“至少一半死于山火。”
“职业者也死在里面了？”
“三支军团的高阶职业者都被布兰多抽调，剩下的低阶职业者么，比普通士兵是强很多，但堪比高阶魔法的一场山火，他们抵挡不住的。”
“倒也是。”张牧说着，一边站起身，“九军团已经完成我交代的任务返回东境了，那边暂时不用担心被袭，专心解决拉古吧，我没时间跟他耗了。
嗯……第一军投入战场，以最快速度占领拉古全境，消灭拉古全部有生力量，同时组建新军团，给他们装备淘汰的魔导武器。
后边征讨刚诺帝国要用上。”
参加阅兵仪式时张牧提起过这件事，多米特无需多问，点头应下：“遵命！”
第478章 拉古灭亡，转战东境
跟多米特交谈时张牧始终眼神飘忽，言语凌乱，不时冒出一些与话题无关的只言片语。
张牧当然不是罹患癔症或者精神状态不太稳定，而是在思索史诗的晋升方法。离开地洞指挥部赶往莱克王都的途中，思考一刻不停。
通过询问艾薇儿，张牧了解到若想跻身史诗行列，教会是不可或缺的一环。
说实话，他至今难以理解立场站在神明一方的教会为什么涉足，有什么必要参与，底层动机又是什么。
热情慷慨，见不得角逐传奇失败的神佑就此堕落沉沦，所以为他们开辟一条崭新道路？
在众多猜测中，这看似荒谬的其实最符合逻辑，张牧得知史诗诞生的背后隐藏着教会身影，脑海下意识冒出的也是这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