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们都想成为我的信徒 第10章

　　“没有新的精灵出生吗？”

　　艾莉尔摇摇头，“世界树孕育着我们，精灵本身靠自身是极难繁衍的，我们现在只有七位不足百岁的精灵了。”

　　宋泽跟着艾莉尔走过精灵母神的雕像，他能感觉到那双充满慈爱的双眼，似乎在哭泣。

　　他感觉到视界锚点也被这种情绪感染，几道流星划过寰宇，寂静无声。

　　一道佝偻的身影站在干枯凋零的世界树的枝干上，停下手中正在涂抹的动作，没有生气的双眼凝望着不远处的艾莉尔与宋泽。

　　已经好久没有其他种族进来精灵圣地了。

第15章 精灵族

　　当进到精灵圣地内，宋泽才明白为什么艾莉尔说现在的精灵跟他想象的不一样了。

　　大多数精灵都貌似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只做着单一而重复的动作。

　　“那些是他们如今的寄托。”艾莉尔低声向宋泽解释，“如果你不让他们去做自己感兴趣的事情，他们会疯的，你别去干扰他们。”

　　宋泽避开一个旋转着身体看上去应该是在跳着某种舞蹈的精灵，看着群魔乱舞的景象，“这不明显无法沟通吗？我们怎么完成星海之主的任务？”

　　“我带你去找那些堕落倾向没那么严重的精灵。”艾莉尔刚说完，一个身上全是各种不同颜料涂抹在身上的女性精灵靠近了他们。

　　“呀呀呀！艾莉尔，你看我这副画怎么样？”女精灵在污垢不堪的围裙上擦了擦五颜六色的的双手，但却根本没擦干净，就从围裙的兜里掏出一张折了好几遍的画递给艾莉尔。

　　艾莉尔微笑着接过画，摊开看了看，表扬道：“哎呀，茉莉，你这画得太好了，只要再加把劲，说不定你就是泰娅上最擅长画画的精灵了！”

　　宋泽好奇的靠近一看，只见纸上全是各种不同的颜料看似随意却显然是作者花了不少心血画出的一坨屎。

　　宋泽根本就不知道这画的内容是什么，黑色占据了主色调，然后是各种扭曲的颜色混合在一处，就算是不会画画的孩童也画不出来这种抽象的东西。

　　茉莉高兴地跳了起来，赤裸的双足上满是泥土，“嘻嘻，大家都说看不懂我画的是什么，就只有艾莉尔你能看懂我的画，真不愧是我的好友，就是懂我。”

　　艾莉尔将画还给茉莉，“茉莉，带我去你的画室吧，我还想看看你的其他杰作呢。”

　　“好呀，好呀，你不在的这段日子我画了好多好画，你可得好好点评一下，嘻嘻。”茉莉兴奋地抓住艾莉尔的双手，将颜料蘸到艾莉尔手上。

　　宋泽见此只能跟上了，看来艾莉尔想向这个茉莉传教了。

　　然后宋泽就被迫吃了一口又一口的屎。

　　茉莉的家就是画室，墙上铺满了她的各种‘杰作’，全是各种扭曲潦草的画作，就算宋泽不懂美术，也明白这就是一坨坨的屎。

　　而艾莉尔居然真的能够点评出每一幅画的不足之处，还给予指导，宋泽是真的佩服艾莉尔撒谎的功夫。

　　当茉莉介绍完她的所有画作后，她才注意到宋泽。

　　“哇，你是谁啊？是不是想偷我的画拿去卖？”

　　宋泽无力地看向艾莉尔求助。

　　艾莉尔的身上的衣服已经全被颜料弄脏了，但艾莉尔却一点不为此生气，艾莉尔安抚着茉莉，“他啊，是我的员工，我们是来告诉你如何精进画技的。”

　　“真的？”茉莉半信半疑地看向艾莉尔。

　　“至高天之上的伟大存在，”

　　“无垠星河的守护者，”

　　“您剥夺堕......”

　　茉莉学着艾莉尔刚教给她的赞词，当向星海之主的祈祷进行到一半的时候茉莉的家门被敲响了。

　　“艾莉尔，怎么带着个人类进来也不跟我说一声啊。”

　　艾莉尔和宋泽立马起身，而茉莉已经起身去开门了。

　　一个精灵老者佝偻着身子拄着拐杖走了进来，浑浊的双眼扫视了宋泽，脸上的皱纹挤在一起，似乎是在努力憋出一个和蔼的笑容。

　　“茉莉，你跟艾莉尔聊什么呢？”

　　艾莉尔急忙打断想说话的茉莉，“族长，茉莉她请教我怎么画得更好呢。”

　　“嗯嗯，族长爷爷，艾莉尔说要教怎么样精进画技呢。”茉莉不满地盯着族长。

　　族长用拐杖敲了敲地面，“艾莉尔，你带着人类随我来，我有事情要问你。”

　　艾莉尔紧咬嘴唇，向茉莉交待道：“茉莉，我们的事情要保密，不然到时候被别的精灵知道了这个方法，你就不是最会画画的精灵了。”

　　茉莉听闻紧张地答应了艾莉尔，“嗯嗯，艾莉尔，谢谢你提醒我。”

　　待艾莉尔和宋泽离开后，茉莉注视着艾莉尔的身影，随后痴痴地笑了起来，坐在画前，对着他们两人的身影画了起来。

　　宋泽靠近了艾莉尔，问道：“这个族长他是什么心理问题啊？”

　　艾莉尔虽然不喜欢宋泽这个人类靠她太近，但现在没有办法，瞄了瞄前面的老精灵，小声道：“族长他的爱好就是喜欢保养世界树，就算世界树枯萎了，他也还是日复一日地对此乐此不疲。而且族长是货真价实的半神，所以目前的堕落倾向不怎么严重。”

　　族长领着两人来到枯萎的世界树面前，旁边的不远处就是一座朴实的石屋，显然是族长的住所。

　　宋泽打量着这棵死树，死亡的气息早已腐烂在树中，只余下干枯的树干，但枯树的外表依然油亮无比，而且这世界树好矮，也就十几米高的样子。

　　族长似乎是看出了宋泽的疑惑，他干枯的双手抚上树皮，“呵呵，人类，世界树以前可是能覆盖整个圣地的存在，可不是如今的样子。”

　　艾莉尔紧张地回应，“族长，宋泽他并不是故意冒犯的。”

　　“别紧张，艾莉尔，我不是这个意思。”族长转过身，半低的眼眉垂视着，“你们刚刚在教茉莉她在颂唱谁的名讳？”

　　宋泽只觉得这个弯着腰，看似半步迈入坟墓的老者现在压迫感十足，他感觉要是自己说错话就会当场成为世界树的养料。

　　艾莉尔赶忙跪在地上，恳求道：“族长，我们精灵已经没的选了，我和这个人类可以证实这个名讳的指向并非邪神，这是我们唯一的希望了，请您听我们解释。”

　　宋泽赶忙使用自己被梦境之伊始所赐予的力量，在族长面前进行了两段虚空行走，若是不拿出实际行动来证明，只怕这个半神精灵会当场将他和艾莉尔抹杀，“族长，您能感知到我身上没有魔法和战技的波动吧，这是我们信仰的神祇赐予的能力，我们真的想尝试救救如今的精灵族。”

　　族长没有动作，过了一会才叹着气，“我并非指责你，艾莉尔，你身上的堕落的臭味确实减少了，这个人类也确实使用了我没见过的力量，反正如今的精灵族已经走投无路了。我只是希望，你有什么事情，别瞒着我这个族长。”

　　族长缓缓看向宋泽，“自我介绍一下，宋泽，我是马奥，已经担任精灵族族长一职749年。”

　　“你们今天回去吧，艾莉尔，我会尝试你说的赞词的，若是祂真能庇佑我们精灵一族，我自会想办法让精灵族信仰祂。”

　　“若祂是邪神，我也会当场自裁，反正我已经活了2453年了，也够久了。如今的精灵族有没有我反正都一样了。”

　　“若非白龙女王看在你的份上，她可不会看我这个垂死半神的脸面，允许如今的精灵生活在颂恩城内。”

第16章 星海之主的注视

　　宋泽站在荒芜的草地上，看着远处正在用铲子翻着泥土的几位精灵族少年，向艾莉尔提问，“艾莉尔，他们这是在种什么？”

　　他们两人被马奥族长请走了，正准备使用艾莉尔不成熟的传送魔法回到大图书馆内。

　　艾莉尔停下脚步，弯下身子，轻轻捡起地上的一株枯草，“他们在种月亮草，曾经的精灵圣地生活在世界树的荫蔽下，精灵母神最喜欢在晚上欣赏月亮草的美景。”

　　宋泽蹲下在地上扒着几根不及小腿高的月亮草，每一株草都如同迟暮老人般，没有任何生机，“那他们这样的行为有用吗？”

　　艾莉尔手中冒出绿光，月亮草迅速绽放出一抹蓝色，随后又变得枯黄，“没有任何用处，月亮草跟我们一样，同根同生，现在不过是一具没有灵魂的干尸罢了。”

　　宋泽张了张嘴唇，还是叹了一口气，“你觉得茉莉跟族长真的会颂唱星海之主的名讳吗？”

　　“茉莉可能在我们走后就重新画画了，毕竟这是她的执念与爱好。”艾莉尔用粉嫩的指甲刮了刮在手上干涸的颜料，“至于马奥族长，他应该会尝试的，毕竟我们精灵如今真的是走投无路了，就算现在不被驱逐出城，再过几十年，剩余的堕落精灵也得死在女王陛下的手下。”

　　宋泽抬头看向城外那肃杀的天空，“艾莉尔，你真的相信星海之主吗？”

　　“我也没的选了不是吗？我已经是星海之主的信徒了，其他正神我们精灵族根本联系不上，只有星海之主愿意庇佑如今的我们了。”艾莉尔松开手掌，枯黄的月亮草在微风中飘落在地。

　　见到沦落到这种境地的精灵族，宋泽只觉得心烦意乱，他现在才明白为什么艾莉尔这么快就信仰他了。

　　宋泽转移了话题，想缓解空气中的沉闷，“茉莉她为什么画技如此之差。”

　　“她的画技不差的，只不过现在画出的内容是她眼中的世界，自从她堕落后，她的画就变成这样了，灵魂缺失后的茉莉已经失去了发现美的能力了。”艾莉尔说完见宋泽不再搭话，便开始吟唱起传送魔法。

　　宋泽看着艾莉尔胸前的守尘圣石，红色光泽在阳光下是如此美丽。

　　艾莉尔在精灵族中到底是什么身份，居然能拥有如此的圣物。

　　这样想着的宋泽在被传送前，他似乎听到了一声来自遥远虚空中的自责传进了视界锚点内。

　　祂哭着说，“我那可怜的孩子们啊，是我没用......”

　　马奥跪在死去的世界树前，脸上的褶皱抖了又抖，嘴中还是诵起艾莉尔教给他的赞词。

　　“至高天之上的伟大存在，”

　　“无垠星河的守护者，”

　　“您剥夺堕落者的权柄，您赋予了忠诚者荣耀；”

　　“星海之主；”

　　“您的恩泽遍及寰宇。”

　　“我是精灵族的族长，马奥。若您能听见我这卑微存在的祈求，请回应我吧。”

　　等待了许久还是没有奇迹的发生，马奥才颤颤巍巍的从地上站起，为了确保足够虔诚，他没使用体内的魔力回路，现在的他跟个普通的年迈老者没有任何区别。

　　“唉，不过，只有艾莉尔能得到回应我也满足了。”

　　马奥确信星海之主对艾莉尔目前没有任何恶意，因为只有正神才能填补精灵灵魂上的空缺。

　　只要艾莉尔安然无恙，他们精灵族就不算灭亡。

　　“族长爷爷，今天我们又种了一片月亮草，精灵母神什么时候才会回来看我们啊？”几个稚嫩的精灵族少年跑到马奥面前。

　　马奥露出和蔼的微笑，抚摸着离他最近的精灵少年的头顶，“很快了，只要精灵母神回归，月亮草就会重新获得光泽。”

　　其中一位拎着铁桶的少年将铁桶放在世界树的面前，抓起在桶里满当当的白色粉末，一点点地涂抹在世界树褐色光亮的树皮上，嘴里念叨着，“世界树啊，世界树，快快长大，接回神国上的母神吧。”

　　马奥跟着这五位不足百岁的精灵少年一齐将世界树的养料轻轻涂抹在树上。这一切不过是他给这几位新生的精灵编造的谎言罢了，精灵母神再也不会回来了。

　　马奥顺着世界树的躯干抬头望去，明媚的阳光洒下，枯枝败叶的圣地内部可以清清楚楚地看见清澈的天空。

　　马奥那浑浊的眼珠颤抖着，他就像个孩子一样抱着只有几人粗的树干嚎啕大哭了起来。

　　“族长爷爷，你怎么了？”

　　“族长爷爷！”

　　“我们是不是惹你不高兴了？”

　　年轻的精灵们拥在马奥的身旁，为这个迟暮的半神抹去眼泪。

　　枯萎已久的世界树上方的天空，一道巨大浩瀚的虚幻身影正低头俯视着圣地内的场景，一座气派宏伟的大门在祂身后，一缕绿色的青烟在祂手中起舞。

　　其名讳为【星海之主】。

　　时隔221年，即将陨落的精灵半神马奥，再次见到了正神注视精灵一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