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们都想成为我的信徒 第151章

　　“你们晨曦教会的不是还有两位天使押送圣女过来的吗？洛丽塔小姐，你说，他们会不会就在里面啊？”宋泽顺着洛丽塔的步伐，赎罪大教堂的这个建筑跟神弃之地的情况一样，将内外隔绝了起来，宋泽根本无法感知里面的情况。

　　“如果真是那样的话，那就太好了，苦修会又怎么扛得住四位天使的进攻呢？”洛丽塔来到建筑的后方，看着没有门的墙壁，她叹了一口气，“可是，这怎么可能呢？”

　　是啊，这怎么可能呢。

　　若是戒律与冕卫仍在泰娅上，又怎么会眼睁睁地看着晨曦之都逐渐沦陷成这个样子，想必已经被不灭骄阳带走前往寰宇外阻击六原罪了，甚至也可能战死了。

　　宋泽看着洛丽塔抬起头，伸出手数着墙上的砖块，嘴中念叨着什么，一切的答案都在最初的石门上的壁画上了。

　　神有千千万万个化身，神有千千万万个视线。

　　但主曾在泰娅上显现过的世间化身一共有六十七位，这是晨曦教会内部统计出来的。

　　而第一任教皇当初是向着太阳伸出了自己的右手。

　　洛丽塔先是按下右侧竖列的第六十七块砖块，接着再按下横列的第六十七块砖块，后方的墙壁向内侧凹陷，随后缓缓抬起。

　　“你怎么做到的？”宋泽惊愕地问道。

　　“经验。”洛丽塔酷酷地吐出这句话，她不想跟宋泽说是因为这是在晨曦大教堂内因为找不到厕所而练出来的能力，为了能不在晨曦大教堂内迷路，她可是背了好久关于主的一切事迹。

　　“那我明白为什么苦修会的人进不来这里了，只能在外面游荡了。”感情他们是硬生生被不灭骄阳的谜题给难倒了，这些轻易背叛自己信仰的人，怎么可能会熟背不灭骄阳的事迹。

　　可是，那些晨曦教会的人呢？

　　宋泽踏进并不算宽大的黑暗空间内，中间是一座由四根铁链悬挂起的升降台。

　　“这里真的没有危险吗？”

　　“不清楚，我也是第一次来这里，照理来说，赎罪大教堂作为惩罚的地方，应该不会设置多少的攻击阵法，我也没感受到魔力波动，就连神术的痕迹也觉察不到。”这样说着的洛丽塔与宋泽一齐踏上升降台，阵阵机关的摩擦声响起，淡淡的金纹在地板上亮起，升降台带着两人一路向下。

　　每深下一层，升降台都会停顿几分钟，宋泽见到每一层都是一间巨大的牢房，铁栅栏后面都是一些早已经化为白骨的前来赎罪大教堂进行教化的人们，幸运的一部分则是便是成为了不断发出嘶吼的堕落造物们。

　　好像也不是那么的幸运就是了。

　　之前应该是晨曦教会的戒律与冕卫天使轮流照看这些异教徒的，不过由于六原罪的事情，这两位天使也随之离开，之后这些异教徒只能活生生被饿死，要么就是被邪神之血给影响了。

　　随着不断的深入，人类的骸骨越来越少，反而是亚人的尸首。

　　“这些都是我们教会抓到的异教徒，泰娅上的邪神何其之多，但之后都被正神们围攻至陨落，这些执迷不悟的生灵，没什么好可惜的。”洛丽塔怕宋泽因为这件事影响到对晨曦教会的风评，马上解释道。

　　“我明白，直接坐牢坐到死嘛，我没意见。”宋泽倒是觉得没什么，毕竟泰娅上的正神确实正，不正的都被祂们给弄死了，若不是亲眼见到，宋泽真的不敢相信居然存在一个神明不会乱搞的奇幻世界，甚至全是大好人，面对六原罪的入侵，即使知道自己会陨落，仍然义无反顾地前去阻止祂们。

　　泰娅正神到底是怎么达成共识的？

　　去过一次泰娅的过去，宋泽是真的想不到从前的泰娅居然这么地野蛮、血腥。

　　说起来，自己的过去又是如何的呢？

　　那枯燥地重复着日复一日的题目，怀揣着发霉的梦想踏入大城市之内，第一次上了人生的第一节课，自己曾孤身一人挤在床上回想着自己童年那为数不多的闲暇时光。

　　那是用水来镇西瓜的日子，那是吊扇吹着热风的天气，那是自己守在电视前看着广告的时光。

　　福音书上方的圣咏将宋泽的思绪短暂地拉了回来，听着身旁传来的窸窸窣窣的声音，他看向洛丽塔，她的头盔已经不知何时摘下了，她伸出手套一遍遍地拂去眼角的眼泪，几声呜咽声从鼻前传出。

　　“洛丽塔小姐？”宋泽呼唤了几声面前的圣骑士，见她没有反应，立刻翻起福音书，抓起金色的铭文，一个微小的太阳从书上升起，驱散周边的黑暗，将洛丽塔迷失的神智拉了回来。

　　“这个黎明神术不能断，你还有多少福音点数？”回过神来的洛丽塔心情并没有好转，洛斯薇尔必定被关在赎罪大教堂的最深处，可离她的位置越近，受到的影响就越深，这不就说明了主没有办法拔除圣女体内的影响，甚至...

　　圣女说不定已经变为了天使级的堕落生物，她和宋泽要被一直困在神弃之地了。

　　“很多，你不用担心。”宋泽看着上方他先前询问过福音书得到的答案，安抚着洛丽塔的焦躁。

　　“如果确认了圣女真的已经堕落了，那我们必须远离赎罪大教堂，一定还有其他办法离开神弃之地的。”洛丽塔紧盯着宋泽，他身为主的子嗣，主一定不会眼睁睁看着自己的血脉活生生困死在这里的，她身为晨曦教会的圣骑士，也应当尽力保护宋泽。

　　“你不用想那么多，我相信她没有堕落，我有办法救她，我们不会被困在神弃之地的。”宋泽合上福音书，他一字一句地说道：“相信我，洛丽塔。”

　　黎明神术那温和的金光穿过宋泽的发梢，看得洛丽塔不紧咬住了嘴唇。

　　这样子看的话，宋泽貌似有几分主的气质啊。

第252章 洛斯薇尔，别害怕

　　洛斯薇尔躺在灰白色的高台之上，石台边缘的金色纹路微微闪烁，随即再次隐没。

　　曾经光鲜亮丽的圣女收回自己的手臂，她看着血肉模糊的宽大而又扭曲的手掌再度修复好，她那被挤在硕大眉眼间的黑色眼罩随着她脸上表情的动作起伏着。

　　第几个小时了？又过了第几天？第几个七年又过去了？

　　洛斯薇尔无从得知。

　　她自从被戒律与冕卫两位天使亲自押送进此处时，为了遏制体内那污秽之血的影响，她自愿登上这不灭骄阳亲手打造的牢笼。

　　身形日渐扭曲的她，意志也在不断的衰弱，整日浑浑噩噩，早已不够集中足够的精力去计算这枯燥的时间。

　　这里本应只有罪孽最为深重的异教徒才会被囚禁在此处，接受那烈日灼心般的洗礼，可它的第一位囚犯，却是晨曦教会的第43任圣女，也是晨曦教会即将就任的第44任教皇。

　　多么的讽刺。

　　她看着高台附近的圣女衣装，那上方已经沾满了各类自己黄色的脓液与红夹带着黑的血液，更是散发着刺鼻的臭味，但她已经习惯了这味道，习惯了自己那从体内不断散发着的恶臭。

　　但这是她能缅怀自己那过往的时光的物件，洛斯薇尔知道这是因为体内那滴邪神之血的影响，它在引导自己滑向那深不可见的深渊，但没有这物件，她又怎能熬得住这漫长的煎熬时光呢。

　　洛斯薇尔看着自己手背上又多出一个流着脓液的破裂脓疱，她没有在意，再次握着那衣物，将其放到鼻尖细细嗅闻那上面的气味。

　　她仿佛又看见了自己在晨曦大教堂内游走，一个个修女与神父见到她都毕恭毕敬地弯下身子打着招呼，她摇曳着圣女服饰踏入觐见厅内，福音、禁忌、戒律、冕卫，四位天使在为她鼓掌，祝贺她成为新任的圣女，随着烈阳神像上冒出的温和金光，第43任教皇亲口诉说不灭骄阳的神谕，指定她为下一任教皇。

　　这是何等的荣殊，她原以为这是自己巅峰的起点，却不料是人生的落点。

　　她早就该发现的，她早就应该在那四位鼓掌的天使中，发现蕾切尔眼底下潜藏的不满。

　　一次早已筹划好的宴席，一杯醇厚的红酒，毁掉了她的一切。

　　都如同那幻梦泡影般破碎。

　　在宴席上昏倒的她，迷迷糊糊中记得冕卫天使用姣好的面容凑近她，将她带到不灭骄阳的神像面前日复一日地祈祷，用尽所有的神术也无法驱散那滴黑色的血液。

　　在福音天使的追查下，他找到了凶手，那是一位被蛊惑的修女，一位弱小的青铜，却拿到了邪神之血，她在洛斯薇尔的眼皮底下被禁忌天使处死，临死前的她仍在诉说那位邪神的名讳。

　　赎罪信使。

　　洛斯薇尔原以为主的伟力能拯救她，可当不灭骄阳再次下发神谕时，只送来了一个名为福音的奇迹，还有对她的宣判。

　　让她前往赎罪大教堂接受净化后再次归来。

　　再次，说明还是有希望的。

　　洛斯薇尔配合着戒律与冕卫两位天使，自愿登上赎罪大教堂的核心区，随着石门的落下，她的赎罪之旅，便开始了。

　　起初，她仍坚持向不灭骄阳祈祷，两位天使也在外面亲自看守，见证她的虔诚。

　　那时的她仍没变得如现在这般可恶可憎，冕卫天使仍会每日隔着石门安慰她。

　　直至，冕卫天使用那好听的嗓音跟她说，禁忌天使才是这一切的罪魁祸首，那位修女，是替罪羊，而她与戒律天使已经接到神谕，要前往主的神国了，无法再停留在赎罪大教堂内了。

　　他们两位，再也没回来过了。

　　从那天起，失去了两位看守的赎罪大教堂一切都变了，即使是隔着那厚厚的石墙，洛斯薇尔仍能听见那些被关押多年的异教徒的咒骂与哭诉。

　　他们发现了两位天使不再过来维持他们最基本的生存条件了，但这赎罪大教堂仍是一座无法逾越的牢笼，他们无法逃脱，只能活活被困死在此处。

　　洛斯薇尔知道为什么，因为她下方的高台是整个赎罪大教堂的核心，虽然失去了两位天使的魔力供应，但还有她这一位天使在不断地提供力量。

　　赎罪大教堂具有教化、净化、关押、隔绝的特性，此地能遏制她体内邪神之血的影响，不断地抽取她体内的魔力来维持法阵的运转，这是由不灭骄阳亲手铸造的牢笼，也是她的牢笼。

　　不灭骄阳无法去除这滴邪神之血，便将她哄骗来这里，关押在此处，收回了她体内的神力，这样的话，即使她堕落了，也会被困在赎罪大教堂内，不断地被抽取魔力，以供养赎罪大教堂的运转。

　　不灭骄阳将赎罪大教堂的所有力量都用来镇压她了，为了维持赎罪大教堂的基本运转，不让那些被关押在此处的异教徒逃脱，又反过来抽取她体内的魔力。

　　当那些咒骂声渐渐变得微弱，转而变为不断地咆哮声，她自己也在向着堕落生物而转变，当她那日渐臃肿的身子将身上那只有圣女才配拥有的服饰给撑破时，她才停下那不断地祈祷声。

　　洛斯薇尔抚向自己的眉眼，那枚黑色的眼罩已然被深深地嵌入其中，无法摘取，它已经与自己的身体融为一部分了，任凭如何拉扯，那新生的肉芽都会将其死死紧抓着不放。

　　这不过只是一个装饰用的物件，不过是一个象征的物件，只有遮蔽自己在凡世中的视线，不受外物的诱惑，才能更好地看清自己心中的路。

　　可它现在却与自己长在了一起，对比自己臃肿的身体，窄小的它再也无法遮蔽自己在凡世中的视线。

　　她清楚地看着自己头颅上的油污金发掉落在地上，再变成一滩污秽，她明白了，洛斯薇尔想明白了一切。

　　不灭骄阳根本就救不了她，祂根本就不想救叫做洛斯薇尔的圣女！

　　不然的话，为何她会一直被关押在赎罪大教堂内，每当她不小心触及高台的边缘，那烈日便灼烧她的身体，阻止她出去。

　　不，不对，若是不灭骄阳不想救她，那为何不直接杀了她，反而将自己送进此地，依靠赎罪大教堂的特性，一日日地压制她体内那不断翻滚的邪神之血。

　　赎罪大教堂内的神力已经快要亏空了。

　　那褪色的黑色火焰，那日渐布满的蛛网，那些在墙壁之中游走的老鼠，那些在灰尘中奔跑的害虫，破败的墙壁，无一不诉说着此处力量的日渐衰退。

　　“您在曦光中撕裂了黑夜，那黄昏便吞没了白昼；”

　　“您在烈日内投下了暗影，那暗影便亮起了烛火；”

　　“光耀之暗啊，颂唱您的真名赐我希望！”

　　“不灭骄阳啊，赞美您的灿烂引我前行！”

　　一遍遍地撕开自己快要闭合上的喉咙，洛斯薇尔再次念起这赞词，这不再回应她的赞词，她能感受到邪神之血正在体内不断游走，正在侵蚀她的神智，势要将她拉入那名为堕落的深渊之中。

　　挠心般的痛楚再次撕扯这已不是人形的肉山，洛斯薇尔四处挥舞着自己的手臂，一遍遍地砸在地面上，那撰写着铭文的灰白色地板染上她的鲜血，再将其吸收，双眼布满血丝的她嘶吼着再次试图重新撞开这牢笼，天花板上那残破的烈阳徽记再次投下金黄的光芒，灼烧她的肉体乃至灵魂中的每一处。

　　奄奄一息的她无力地倒在地面上，焦香的肉味响起，那窸窸窣窣地老鼠声再次在墙壁中游走，这股肉香味，它们不知道已经多少的祖辈在渴求着了。

　　“不，别再吵了，别再吵了，我求求你们了。”煎熬的洛斯薇尔一遍遍地用自己歪曲的头颅磕着地面，向这些没有智慧的生灵请求，这些老鼠的声音已然成为她心中的阴霾，挥之不去，萦绕在她的身边时时刻刻。

　　脖颈的骨头在这样剧烈的动作中哀嚎，随之断裂，之后再重组，洛斯薇尔的脖子更加的扭曲。

　　“主啊，救救洛斯薇尔吧，洛斯薇尔很害怕。”洛斯薇尔的嘴唇微微孱动着，她再次哭诉着，请求自己的信仰的，那位无所不能的神祇向她伸出援手。

　　但祂依旧没有回应。

　　她的太阳已经下山了。

　　发出难听的哭声的洛斯薇尔用尽全力蜷缩着自己的身躯，那个将她的灵魂擅自唤入神殿中的神祇，让这样丑陋的她展露在两位不输于她曾经样貌的亚人面前，刺痛着她体内的自尊心，更是被星海之主无情的话语揭开她那微渺的希望，那是她能坚持那么久的寄托。

　　唯一庆幸的是，那两位亚人不是晨曦教会的人，如今的泰娅更是被风暴与云雾之神所封锁着，她变成这样的丑态的事实，不会被晨曦教会的人所知道。

　　她在说出福音书的作用后，就已经失去了价值，那个无情的神祇就如同用完一件好用的工具一般，将她扔在一旁，这也是她想要的，不灭骄阳也救不了她，已经没有神祇能拯救她了，就这样在这里死去，无人知道她如今的境遇，也挺好的。

　　咔嚓。

　　这一声异响回荡在破败的长廊之中，穿过厚重的石门，传到洛斯薇尔的耳边。

　　有人进来赎罪大教堂了，是谁？

　　断断续续地圣咏回荡在此地，吓得那些墙壁中的老鼠再次停止了叫唤，晨曦教会的信徒们是洛斯薇尔最不想见到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