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八云撰青书
其实今晚的那个邪教徒没有说错。
尽管血月公国被推翻了,其余的四神信徒也离开了此处,但血月公国其实一直存在,这一点,他比谁都明白。
他去过边缘区,他去过平民区,他也去过富民区。
这其中的差距与生活,他一直都明白。
但这是这个国度,这个欢娱之都的运行方式,欢娱之都做的不对吗?甚至对比于活在教科书中的血月公国相比,更加的美好。
欢娱之都确实让所有人都摆脱了奴隶般的生活,这个国度不再有主人与奴隶的区别。
欢娱之都给了所有人都有工作的机会,欢愉教派还通过独特的奴役血仆方式,去取代了大部分的危险与低端性工作,为了让人们幸福地工作,调动他们的积极性,幻梦烟、月亮盐、罗曼蒂草也应运而生,不论如何劳累的工作都是幸福的,让人愉悦的,能给人带来快乐的。
可是精神上的快乐又怎能抚慰得了肉体上的疲倦,总会有人被压垮的,一个零件的寿命是有期限的。
幻梦之馆、蔷薇大赌场、黑市,这三座就是趴在欢娱之都居民上吸血的虫卵,他们负责将那些损耗的零件、那些无法为欢娱之都再度创造价值的零件,在其身上剥夺走最后一丝的价值。
但那都是他们是自愿的,他能做什么,他没有多大的能力,没有能推翻这个国度的能力,就连在议会中提出的各种提案,也都会被那个兽人议长奥尼尔给驳回,他总是说,现在的欢娱之都不适合做这种事情。
那到底什么时候才能适合做这种事情呢?难道要跟血月公国一样,直到被第二个欢愉司教所推翻吗?
六美德给他的预言,上面会不定期地更新最近一周或者最近一月会发生的事情。
黑剑士看过上面的所有预言,经历了这么多次的行侠仗义,他明白了一点,造成这一切的不是个人,而是生灵内心深藏的原罪,只要有原罪的存在,一切都改变不了。
除非将欢娱之都内的所有人杀完,这样就没有原罪了,但是那样的国度,又有什么意义呢?
而且他不喜欢杀人,这也是堕入原罪的一种表现。
他一直都秉承着父亲的教导,从未杀过任何人,因为他没有资格去裁决别人,他不是裁决与正义之神,也不是祂的信徒,他只能是希望他们能好好地改正,希望他们能明白自己的苦心,但也只有几个人会迷途知返,不再犯事。
其实他也变了,他的不杀原则原本只是刻意的,却变成了固执,现在更是变成了一种偏执。
他一直按照着上面的预言,一次次地阻止了不知道几次在欢娱之都内的犯罪,不知道破坏了几次快活剂在欢娱之都内的滥用,不知道在阴影之中救了多少人,但今晚的他却没能阻止那个新出现的邪教徒,他很强,只用了一瞬就几乎将所有人都杀死了,怪不得欢愉司教也会死在他的手下。
当刚离开后的他听到那几声响亮的犹如炮弹般的声音,他就赶了回来,在呼喊中,他明白了是邪教徒将那个仓库里的黑市人员和六美德教堂内的人都杀害了。
他没有在六美德给他的预言中成功阻止这一件事情。
邪教徒今晚再次犯下了血案,他们有罪,邪教徒也有罪,但是他没资格去审判他们,谁又有资格去审判这么多的生灵呢?
也许欢娱之都的人其实都是疯子,早就被幻梦烟给折磨疯了,他们厌恶着自己现在的生活,却又想更加靠近钟楼一步,富民区的居民则是犹如观看剧目一般,喝着美酒,欣赏着他们眼中的猪猡在癫狂的幻梦烟中上演自己的临终一舞。
他自己是不是又是这样呢?也许也有一个观众在台下看着他的表演,时而为他的表演逗笑他而鼓掌。
黑剑士不明白,他什么也不明白。
正义是什么,活着而又是为了什么,他这么多年来做的这一切又有什么用。
那个邪教徒的到来,将他心中的正义狠狠地踩在地上碾碎,他简直是在嘲讽他多年来一直以来的坚持。
黑剑士摊开这本黑色的书籍,他的手紧紧攥着其中的一页,想将其撕下。
但随后他很快就松开手了,尽管他不信仰六美德,但这六美德的预言,从未出过错。
错的,只是他吗?
......
奥尼尔,欢娱之都的议长大人,此刻正坐在自己的书房中,西装被他随意地扔在地上,一个带着面罩的女仆上前为这位欢娱之都的话事人之一递上一杯热茶。
奥尼尔随意地挥挥手,让这位女仆退了下去。
他伸出红色而又健硕的右手,抓起一旁他早已撰写好的剧本,硕大的兽人拿起一支跟他手掌并不相符的笔,在黑剑士这个名字上划了一下,随后他有些忧愁地将手撑起自己的脸。
他有些厌烦了。
奥尼尔的眼瞳中倒映着剧本上的‘正义’二字,他和加西已经为了这两个字做了太多,太多了。
不过这一切都是值得的。
奥尼尔用手指摩挲着书桌上的玫瑰花印记,这是加西在欢娱之都建立的时候送给他的众多礼物其一,但所有的礼物上面都有玫瑰花的印记,这是六美德之一欢愉主宰的象征。
加西一直想让他加入欢愉教派之中,一同信仰六美德,但他是兽人,还是最为勇猛的兽人一个分支,他们从来不信仰神明,他们只相信自己,不过加西也没有因此疏远他,更是与他一同分享了可以复活的奇迹。
加西很聪明,不像他。
他身为兽人,一向笨拙愚蠢,不像加西一样,有一个聪明的脑袋,虽然说欢娱之都内都是议长跟司教两个人说了算,但其实大多数时候,都是加西拿的主意,他光是应付议会中的事物就已经能让他焦头烂额了。
早知道这样的话,当年喜欢逞强的他就不应该接下这个关于黑剑士的剧本,写好一个故事来说,对于他这种兽人太难了。
为了拓展自己的智慧,他这个兽人甚至购买了很多书籍,尽管刚开始的时候读起来很困难,但他的智慧确实在与日俱进,渐渐地,他明白了许多,也知道如何更好地统治欢娱之都,也明白了如何去更好地去做一位合格的父亲。
“黑剑士。”奥尼尔有些讥讽地念出这个名字,黑剑士的一切都是谎言,他的名字,他的性格,他的经历,他的预言,全部都是他安排好的。
不,反而说性格方面他并没有进行过多的干预,黑剑士一直以来都会是这样的性格,这是他与生俱来的。
“唉。”奥尼尔叹了一口气,大声呼喊起女仆的名字,“布列塔尼!布列塔尼!”
“老爷,怎么了?”女仆站在书房的门口,她不敢踏入书房半步,这浓重的幻梦烟,没带面罩的她是扛不住的,女仆看着眉目之间有几分疲惫的高大兽人,小声问道。
“我儿子还没有回来吗?”
“没有,少爷他估计还在幻梦之馆玩吧。”
“知道了。”奥尼尔打开铁制的烟盒,掏出一根雪茄,将其剪开,放进嘴里点燃,他看着桌子上的剧本,将其盖上。
“老爷,您与少爷之间应该多说说话的,毕竟你们是父子,也不能闹成这样啊。”这位名叫布列塔尼的人类女仆小心翼翼地向着奥尼尔提醒了一句。
“布列塔尼,你的话太多了。”
“是,老爷,我这就退下。”布列塔尼听到兽人的警告,赶忙退下,轻轻关上书房的门。
天花板顶端的排气管一直在排放常人若是吸入就能足以癫狂致死的幻梦烟,奥尼尔眯起了眼睛,嘴中吐出吸入的由罗曼蒂草烧成的白烟,他回头看着书架上的一本本书籍,仿佛在回忆着什么。
【如何提升你的智商】
【怎样更好地为人处世】
【高位者的必要修养】
【人生就是一场戏剧】
【婴孩应当禁食的事物】
【如何去与孩子沟通】
【一个合格的父亲应当学会做什么?】
奥尼尔的嘴中露出一丝苦笑,将烟灰掸了掸。
对于这次六美德给出的剧本,他什么都不知道,反而说,这就不该是不是欢愉信徒的他能知道的,只要他听加西的话,一切都会水到渠成。
但是他能肯定一点,黑剑士,必死无疑,这是加西早就给这个剧本定下的结局,一切都无法改变。
狂欢节...
读了这么多年的书,他早已不是哥布林口中的那个傻大个了,这次六美德的剧本必然会在狂欢节上演,黑剑士的故事,也要到此为止了,加西也要离开他了。
以后的他再也不用为撰写新的故事而烦恼了,他可以将全部的精力放在这座欢娱之都内。
以后,这个国度又将变成什么样子呢?
奥尼尔看着打开的烟盒里整整齐齐排放着的雪茄,视线微微上抬,看着盖子里藏着的图案,这位兽人的目光久久不能移开。
一副象征着公平意义的天平扭扭曲曲地画在上面,一柄巨剑在天平的身后,线条有些扭曲而展开的双翅在剑柄的位置展开。
第162章 奇异残像:冲突
四色而又透明的绸带横跨在灵境的上方。
索菲娅看着前方的三道大门,她选择站到了代表着千枢万造之神有其关联的布满齿轮的门前,而宋泽选择了站到风暴与云雾之神的门前。
这是索菲娅与宋泽共同商量后得出的尝试,他们要试试看能不能同时进入不同的奇异残像内。
“三。”
“二。”
“一。”
两人一同倒计时完毕后,一齐推开面前的门,在宋泽推开门的刹那,代表着千枢万造之神与不灭骄阳与其联系的大门刹那间消失在灵境内。
索菲娅无奈地看向宋泽,灵境应该是把宋泽与他带进来的灵魂算做一个人了,因此无法同时进入事件之中,他们的钻空子方法失败了。
宋泽看着门后快要消散的景象,连忙叫了索菲娅一声,两人赶忙踏入其中。
厚重的白雾充斥着索菲娅与宋泽的视线,索菲娅抬起头,天空的阳光难以倾泄进来,这个场景跟宋泽描绘的充斥着幻梦烟的欢娱之都一模一样。
“这里,是欢娱之都建立之后的时间吗?”索菲娅看向周围,并没有找到宋泽所说的可以用来辨别方向的钟楼。
“并不是。”宋泽收起视界锚点给予他的提示,这次的奇异残像是:冲突。
而且周围的楼房并不想欢娱之都那般拥挤,反而是隔着差不多有十多米的样子,并且这并不能称作是楼房了,而是一栋栋单独的四五层楼的建筑,这更像是给身份显赫的人住的房子。
不过此时的街道上空无一人,索菲娅皱着眉头,主动开口道:“宋泽,这白雾也许是出自风暴与云雾之神的信徒的手笔。”
宋泽感受了一下空气中的魔力走向,尽管这只是一个残像的场景,但是灵境中给人的感觉从未有错,尽管不能在灵境之中使用魔力,但是简单的感觉魔力的流动还是办得到的。
“魔力没有受到干扰,要么就是天使以上展开的圣域,要么就是雷霆之怒教会内的圣物。”索菲娅观察了一下,她能看到房屋后的玻璃窗有几个黑影正趴在后面,他们小心地打量着外面,仿佛等一下会降临什么一般。
雷霆之怒教会中没有任何杀伤力的圣物,只是单纯地铺满云雾...
索菲娅大脑的调用并不如艾莉尔那么的灵光,她思考的时间要比艾莉尔多上不少,在脑内粗略过掉她在龙族内听闻过的几十件圣物后,索菲娅才想起来这是什么圣物。
“这是云中盒,风暴与云雾之神曾亲手纳入一片迷雾放入盒内,并用神力封存起来,雷霆之怒的信徒们可以调动里面被封存的迷雾,从而快速制造对他们有利的环境。”索菲娅的脸色有些难看,在这个被宋泽称作奇异残像的执念碎片中,她没有任何的战斗力而言,只能靠宋泽的灵能才能安然无恙。
“那快找个地方躲起来呀。”宋泽拉起索菲娅的手,这个奇异残像的名称都叫冲突了,再结合索菲娅给出的信息,想必是雷霆之怒的信徒们要开始战斗了,风暴与云雾之神到底怎么回事,为什么两次在灵境内与他相关的事件都跟战斗有关,就不能学学精灵母神吗,多和谐,也就刨刨坟,骂骂人,爬爬山,还能有空跟艾莉尔拌拌嘴,多好。
几乎就在宋泽他们躲在最近的屋檐下时,一声中气十足的声音在上方响起。
“你妈的,野性之神,你给老子开门!我们带着风暴与云雾之神的荣光亲临血月公国传教了,你不开门,我就一直打开云中盒,咱们就耗着吧!”
“我去,索菲娅,这谁啊,一个信徒敢直接跟野性之神叫板了?”宋泽听着那道传到他们耳边的声音,觉得风暴与云雾之神的信徒的传教方式也太简单暴力了,就直接堵别人门口了,还跟直接在神明的名讳前加上粗话,就算野性之神是个小神,那好歹也是神啊,这个雷霆之怒果然名副其实。
“我不知道。”索菲娅也曾听闻过雷霆之怒的行事风格一向如他们教会的名称一样,以雷霆的速度去解决,但她其实并没有直接接触过其他神祇的信徒,甚至说就根本不会有几条龙会去主动接触别人,因为龙族的特性之一就是懒,也不是真正意义上的懒惰,只是懒得跟别的生灵交流,懒得在地上走路之类的,噢,当然除了他们的龙神,根本不像一条成熟的龙。
“你有本事就继续给我憋着别出声,你好大的胆子啊,野性之神,之前我们的信徒过来传教,你居然敢直接撵走我们的人,你就不怕风暴与云雾之神的神罚吗?”
面对一直在咄咄逼人的不知名雷霆之怒信徒的逼问,野性之神居然没有做出一点回应,宋泽觉得这个神祇真的是对不起祂自己的名讳,还野性之神,不是应该很野吗?怎么跟个缩头乌龟一样躲起来了。
轰隆隆。
一片雷云已然从血月公国的边界线升起,雷声已经响起,但血月公国的神祇并没有做出回应。
“我操你妈,你的国民们都快饿死了,还不敢出来是吧?!那就别怪我了。”雷霆之怒的信徒在此刻终于忍不住了,他没熬住野性之神,反而被野性之神这样淡漠生命的行为给惹急了。
上一篇:灵笼:开局加强版纳米钢铁战衣
下一篇:返回列表